《丧门人》
第一卷北国神道之卷
第三十章僵尸说
哈尔滨地下，乌奴耳东陲，北国神道第三层屠宰室。
整个第三层的溶洞口全部被生猛的外力撞开，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交叠在一起，构成了一支和声惊悚的交响乐团，像是困顿了千年的凶兽出笼一般浩大而又庄重。
关小二的嗓子眼儿已经吓得含在了嘴巴里，这种场面像极了小时候爷爷讲故事提到的地狱一般离谱诡谲，那些锁链拖动的行进声响像极了催命判官在赶尸勾魂，声音滞涩的和年久失修的缝纫机轮一般难听噪耳，形容成用手指甲刮擦毛边纸或许会更形象一些。
“快点，都回溶洞里边去!”徐秀才率先反映了过来，忙叫唤了一嗓子，接着头也不回的往装有大黑锅的溶洞跑去，老屠等人也不怠慢，抓起枪杆子踩着海洋球一般的死人脑袋跟了上去。
泥菩萨等人自然也精明的紧，当下也不吃哑巴亏，纷纷也紧随其后进了溶洞，扫把星一边走着一边捡着人脑袋，看的关小二有些害怕和不解，但自身都慌不择路的情况下自然没心思去细问。
很快众人都退到了溶洞里头，扫把星是最后一个跑过来的，手上的脑袋一边捡一边掉，不过还好死人脑袋满地都是，应有尽有。当下扫把星将人头堵在洞口，竟然开始垒起了人头城墙来。
可还没垒过一半的高度，徐秀才便跑了过来，一脚将他辛辛苦苦的建筑心血给踢了个稀巴烂，转过身子也顾不得解释一句，直接一个拖拽便将这个壮硕汉子给扔进了洞里头。
扫把星自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徐秀才也没时间去关照他，当下指挥着子弹头等人抬那口剩下一半的铁锅残骸，不过即便是残骸，重量依旧是不能妄加揣测的。
“搭把手儿，别他娘的愣着吃干饭！”徐秀才朝着泥菩萨的人呼喝了一嗓子，陈皮老三不情愿的撇了撇嘴，不过还是带着几个弟兄一起去抬了铁锅，堵住了大半个溶洞的门脸儿。
“好端端的有人脑袋不用，偏要费气力抬这龟孙子，图个啥劲？”扫把星这才有空抱怨了一嗓子，不过马上便被徐秀才的一句话给生生噎了回去：“秀才不是爱麻烦，而是怕其他洞里头那些不干不净的鬼东西就是被这些脑袋瓜子给硬生生招来的。”
“这话说的不假。”金吉拉依旧是捧着霰弹枪靠在溶洞壁上，说完伸出一根纤细雪白的手指指了指洞外，不再多费一点唇舌。
关小二悄悄瞄了一眼金吉拉，总是觉着她这副惜字如金的高冷范和鬼狐狸一个德行，俩人的性格像是一个模子刻画出来的似的，当下顺着她的手指瞧了洞穴外面一眼，一时间便已经将方才的臆想抛诸脑后了。
因为，整个第三层的所有铁索桥上，都已经密密麻麻的占满了生满绿毛的怪物！
这些怪物已经不能算是人的范畴了，他们不知疲倦的从这一层的洞穴里面倾巢而出，穿着各种颜色的旧军装，有新四军的，八路军的，国民党的也有，更加令人惊讶的是竟然也有美英的军服，破破烂烂的已经腐蚀的不成样子，不过这些倒还是可以接受。
关小二本来胆子就小，根本不能理解为什么死人可以行走，当下扒着铁锅的外沿往外面偷偷的瞧了一眼，竟然发现这些怪物生长着绿毛密布的手脚，更加令他倒吸冷气的是，他们不是用走的，而是用飘的！
这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其他的人也都是一脸的惊讶迷惑，在他们的面前，这群亡魂一般的二战老兵竟然是在缓缓地漂浮着四处游荡，他们的四肢似乎都像没有力气一般到处晃荡，更加让人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恶心家伙竟然都没有长脑袋！
刑天？刑天兽吗？上古传说？
这下子连泥菩萨这种久经战阵的老手儿都看的懵了，一边咬着自己的非洲辫子一边含糊的嘟囔了一句：“这到底是啥玩意？难不成这些家伙出来了就是为了找回自己的脑袋？”
这个假设说的十分的大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扫把星听了这话当时就给了自己一巴掌，若这群家伙真的是冲着这些脑袋瓜子来的话，那么他方才的垒墙行为无疑就是在给自己铺了黄泉路了，当下数落了自己一顿，望着徐秀才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与崇拜。
徐秀才并没有在乎扫把星的反应，毕竟一个长满脓疮的粗犷大汉对自己撒娇卖萌，还时不时的瞪着泛泪光的星星眼做崇拜状的戏码过于重口味了些，当下有些尴尬的咳嗽了几声，面庞上不经意间涌现出一片潮红。
“这东西该不是绿毛粽子吧？”苏老大问了这么一句，倒是给了徐秀才一个发挥的空当。
“不清楚，不过现在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他们应该是没有意识，所以说尽量是不要开枪，免得白白成了活靶子。”徐秀才说完这话后，招呼泥菩萨的人过来围在一起，扫把星和陈酸水这些打过仗的老兵守在铁锅那里放哨站岗。
“有人带黑驴蹄子吗？我也就随口问一句，没有就算了。”徐秀才简单的说道了一句，不过很显然面前一群吃了******一般的脑袋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毕竟大牵头儿又没有说来倒斗挖坟，雇佣的人手儿也都不是摸金校尉和土夫子，自然不会带那种东西，这里面大多数人都是山瞎子，和黑驴蹄子不搭调。”泥菩萨解释道。
“难不成真的有僵尸？”关小二以前没见过粽子，一时间便来了兴致。
“怎么说那，如今的粽子是端的不好见了。”徐秀才磕了磕手上的烟袋，接着说道：“前些年月四川南充就发现过百年清朝古尸，后来被文物局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理由不用说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地很。”
“这个我听说过，早些时候在俄罗斯赤塔也有僵尸传闻，当时是被直升机拍摄下来的视频，后来的官方说法是毒气泄漏，88年的时候美苏联合调查队搞出来的“切尔诺贝利巨鼠”事件就和粽子有关，应该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寄生关系。”泥菩萨也说道了一些自己的见解。
徐秀才点了下头，接着说道：“这种事情普通人是见不大多的，前不久成都府南河闹僵尸，有人传的邪乎的紧，声称是那些粽子扮成人样，坐着火车到处乱跑，当然这也就是道听途说，哪里有僵尸能通过检票员那一关的。”
泥菩萨听了这话噗嗤一乐，接话道：“那也得分地方了，别忘了这可是中国的检票员，有多少检票口儿不是一到时间就直接开闸放水的，当然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不过武侯祠附近挖出来的三具僵尸可端的是真的，听说后来还丢了几具，有人说是被解放军拿火焰喷射器烧死的，云里雾里也说不真切。”
“这些家伙应当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粽子，毕竟秀才也不是摸金校尉，搬山探海儿这么些年头虽说也经历了一些离奇怪事儿，但真正的粽子还是不相信存在世间的，更加何况是外面这些会飞的粽子了。”徐秀才说着自嘲的一笑，不去过多的在这上面纠缠。
“这事情不是我们琢磨的，队伍里也没有土夫子，其实那群家伙是很不招人待见的，整天就知道对着青城山九老洞供奉画符，本姑娘瞧着不欢喜。”泥菩萨嘲讽了一句土夫子，便走到洞口查看起外面的情况来。
陈酸水见她走了过来，当下忙开始汇报起来：“大小姐，这些家伙似乎是没有什么攻击性，由于没有脑袋应当是也没有自主的意识，只不过为什么都能飘着倒是真的想不透彻。”
“如今怎么办？直接出去？”泥菩萨转过身子问了徐秀才一句。
徐秀才思讨了半晌，方道：“不好说，没准儿这些家伙就认准活人气息也说不准，不过这出去还是一定要的，毕竟根据手札的显示，这第一个房间号码就在下面的一层，也就是第四层。”
说着，徐秀才走到洞口指着下面的铁索桥说道：“这里头不知道有几千座铁索桥，每一层都有不下百座，只要伸手敏捷一些就能跳下去，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秀才不能确定下面这层的溶洞里头究竟会有什么，所以你们的安全不能保证。”
“这个不用你操心，做这个行当的都不是吓大的。”泥菩萨反击了一句，当下便想将身前的大铁锅给移开。
“等等，有些不对劲。”徐秀才止住了她，有些昏黄的双眼阴翳的盯着第三层的粽子，似乎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来了。”他突兀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引得熟悉他的众人身上立时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果然，整个第三层的所有粽子突然身体膨胀起来，四肢和胸腹都像是打了氢气一般迅速的膨胀壮大，每一具粽子都变成了一个个漂浮在半空里的硕大气球，虽然恐怖但是还有着几分黑色幽默。
各色的军服本来就破烂不堪，这下子无法承受膨胀的压力纷纷碎裂开来，一下子上千万具**的大气球漂浮在众人的眼前，像一场别开生面的庆祝典礼一般隆重又骇人。
“好好地女子，偏偏要以胖为美。”陈皮老三盯着其中的女性粽子尸体，有些惋惜的抱怨了一句。
他是地地道道的色鬼，只不过看着注水猪肉一般的气球粽子还能品评一番的人，其好色指标已经达到了国际认证水准了，这种变态趣味也着实是令人不敢恭维。
“要爆炸了！”关小二眼睛尖利，一下子吓得吼叫了出来。
果然，悬浮在半空中的上万个“不明飞行物”纷纷爆裂开来，只不过预想中的肝脏肚肺鲜血淋漓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反倒是下起来一场声势浩大的浓重血雨来。
漫天都是纷飞的血色光华，一时间上万具尸体的爆碎可以媲美任何欧美大片的血腥大场面，壮观而又恐怖的血雨漫天飘洒，配合上这里灼热的气浪与水蒸汽，可以名副其实的称呼它为“热带雨淋”了。
作为看客的众人虽然被这震撼人心的场面惊吓的合不拢嘴，不过到底是一场虚惊因而倒也是兴奋异常。
扫把星上前拍了拍关小二的肩膀，大咧咧的叫唤着：“小二娃子！咱们能下去啦，别哭丧着脸，好端端的总犯痴傻病”说到一半便止住了嘴巴，因为关小二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如今的关小二，面庞因为过分的恐惧而有些抽搐，他指着血淋淋的高天，用尽吃奶的力气克服心中的恐惧，最后大声吼叫出来一句让在场的气氛一下子冷到了冰点的话来。
“秀才爷爷，那些雨水不是朝下落的，而是在往我们这里飞！”（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