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门人》
第二卷诡雾遗国之卷
第七十八章瀚海迷踪
巨人幻像被鬼狐狸撕扯殆尽，海天之间重新恢复了正常，雪白的海鸟划过靓丽的条带状弧线，似乎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风平浪静。
但是关小二的内心却翻江倒海久久都无法平复，他眼神畏惧的盯着鬼狐狸瞧看，虽然鬼狐狸已经失去了他那对摄魂夺魄的招子，但是依旧是像苗疆族巫师一般诡异莫测。
“鬼爷，你怎么会怎么可能”关小二有些口吃的问道，他现在也不晓得说什么好，不过他心里笃定，即便是鬼狐狸现在把脸皮撕下露出一张骷髅鬼脸，然后告诉自己其实他是修炼千年轮回三生三世的黑山老妖他都会信了。
鬼狐狸嘿嘿一笑，拍了拍手对关小二道：“怎么样，是不是挺有意思？”
关小二一脸苦笑的点了点头，他现在可没什么观赏心情，忙催促着鬼狐狸别再打哑谜，把所有的事情原委交代清楚让自己好受一些。
“别着急，你想问什么自己想清楚，如果问那些鬼面人和研究人员是谁就别开口了，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鬼狐狸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泰然自若的等待着关小二的发问。
鬼狐狸也是被抓到这艘船上的，这一点关小二心知肚明，但是每每到了这种可以解答疑惑的时候，他的选择恐惧症就又开始作祟起来，脑子里面乱糟糟的没有什么清晰的思绪，姑且也就从眼前入手，指了指远处的高天，说道：“那你就先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吧？”
“哦，这个吗，最简单解释的就是这个了。”鬼狐狸似乎是对方才的海妖幻像毫不在意，一边慵懒的靠在甲板上一边说道：“你不会连海市蜃楼都没见过吧？”
关小二当时脑子一热就想说自己活着么大还真的没有见过海市蜃楼，但是没吃过猪肉不代表没见过猪跑，从小到大还是听说过这种现象的，当下也就服了个软，磨嘴皮子问道：“那鬼爷你就受累给我说说，这玩意儿怎么能这么听你的话说没就没？”
这是他一直想问的问题，鬼狐狸依旧是淡定从容，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地说道了起来。
“首先我要纠正一点，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海市蜃楼，准确意义上说，在我们猎人行当里面，这应当叫做瞎子偷光，场面确实是很震撼但是也实在是没什么作用。”
“《史记天官书》里面说道过，海旁蜃气象楼台，广野气成宫阙然。说的就是这东西。但是和海市蜃楼不同的地方是，海市蜃楼所反映的是虚幻的场景，而瞎子偷光呈现出来的是真实的场景。”
这话说的关小二心里发抖，因为鬼狐狸的意思十分的明显，那就是方才见到的那些巨人幻像，都是真实存在的场景！
关小二心里面一时间涌现出来许多新的问题，既然这幻像场景是真实存在的话，那么不论是海市蜃楼还是瞎子偷光，作为它们的折射光源的这些怪人们究竟在哪？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瀚海，只有船右翼有一块海岸，但是很明显轮船像是鬼打墙一般根本到达不了。
关于这种现象的记载我国历朝历代都有赘述，《史记》不光在天官书里面有，《封禅书》里面也有所记载，后来《梦溪笔谈》和《菽园杂记》等也有类似的记述，因而倒也算是司空但不见惯。
关小二想知道这些幻像的来源出处，但是很明显鬼狐狸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当下只得转而求其次，问了他方才撕裂天穹是怎么一回事情。
鬼狐狸很显然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冒，淡淡的回答道：“那个不过是助兴演出的障眼法罢了，其实就是我通过数据测算出来了海市蜃楼的具体时间罢了。”
关小二被他这么一说当时就有些明了过来，搭话道：“是不是通过计算风向和温度之类的掌握时间，就是和飞机人工降雨打散云团的道理差不多？”
“不大准确，但有了些领悟。”鬼狐狸说道了一句。
“前几年山东烟台的瞎子偷光持续了两个半小时，四川什邡的持续了半个小时，去年的大年初二深圳的瞎子偷光只有五分钟，做山瞎子的必须要学会精确计算这幻像的时间问题，这是不折不扣的手艺。”鬼狐狸又补充了一句。
关小二当下和鬼狐狸仔细地沟通了一下，鬼狐狸和他耐心的讲解了用手测算温度和风速的本事，又告诉了他怎么结合着环流走向来测算海市蜃楼幻像的消散方向。
“等等，海流？”关小二突兀的听到了这方面的事情，有些疑惑的嘀咕了一嘴。
“没错，就是海流。”鬼狐狸说到这里不再语气松弛，而是神情肃穆的认真说道了起来。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我们之所以经历了海鬼凿墙，之所以轮船永远都无法靠近那片海岸都是因为海流！”鬼狐狸说道。
关小二在没有辍学之前倒是学习过洋流方面的东西，但是说到实践的方面就显得捉襟见肘了，毕竟这也是中国学生的通病，应试教育的结果就是很有可能什么都懂，却又什么都派不上用场。
“说的太复杂了你听的累，我叙述的也累，不过该明白的我还是会让你明白，你想要搞清楚事情的经过，就必须要先注意到一件细节事情。”鬼狐狸说着指了指船头和右翼，接着说道：“仔细看看，这两个方向看海景有没有和之前发生变化？”
关小二被她这话问得一惊，匆忙的跑到了船头仔细的眺望了一番，又转过身子朝着船的右侧仔细看了半晌，和方才鬼狐狸的观察顺序一模一样。
但是他的心思没有鬼狐狸细腻，因而并没有一时间想出来什么端倪，鬼狐狸又给他提示了一些信息，他这才看明白了这艘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从鬼狐狸和关三斗相遇开始，鬼狐狸就已经对轮船四周的海域情况做了详尽的记录，种种影像都寄存在脑海里不曾散去，这也是职业猎人的基本素养。
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有很多让人搞不懂看不情的地方，关三斗如今也下落不明不知是生是死，鬼狐狸的失忆又给本就棘手的情况平添了几分闷燥，但是有一件事情还是可以肯定的，这艘船发生的现象并不是鬼打墙，而是一种十分诡异的海洋现象。
鬼狐狸让关小二去仔细观察比对并不是故弄玄虚，而是切合实际的必须要让他明白事情的转折点所在，而船只的走向就是最为关键的一点，也是引起了一系列诡异事件的关键点所在。
这个关键的地方就是，这几日以来包括关小二黎明时观察到的船只朝向，一直都是船头对准着海岸基线的方位，而现在的情况却是，船头不再对准海岸的方向，而是朝向了茫茫的大海，对准那片海岸的部位换成了船的右翼！
说句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就是，本来是朝着日本静冈县进发的轮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变换了方位，开始横向着偏离了原先的航道，朝着一片未知的陌生海域进发！
关小二一下子明白了鬼狐狸的用意，当下两人用心的继续测算了一下垂直距离，果然发现大体上一直是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数值区间！
也就是说，这艘轮船在偏离了原先的航道之后，开始有规律的围绕着静冈县，以它的海岸基线为圆心进行着圆周航行！
关小二的思路走到这里已经愈发清晰了，他指了指下面的动力舱室，有些激动地对着鬼狐狸说道：“那鬼爷方才我们看到的这艘船已经熄火，是不是现如今就是在被洋流带着进行漫无目的的漂流？”
鬼狐狸点了点头，说道：“说对了一半，方才我就注意了一下下面的仪表，果然发现这艘船已经不再开动了，而这里正好是北太平洋的一股暖流过境，但是在静冈县附近海域似乎是有所不同，这里竟然会有寒流穿过形成准静止锋，并且这种现象产生的动力很大，可以推动船只前行并且形成大雾，白日折射就会出现幻像。”
“而且由于这股暖流的走向恰巧是围绕着静冈县的方位做着类圆周运动，所以说看起来和面前的陆地似乎是一直那么遥远无法接近，感觉像是鬼打墙了一般，其实是我们在海上缺乏标的物没有方向感，因此连船只转向了都没有察觉出来。”
关小二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但是他的脑子又想到了一个更加严肃的问题：“鬼爷，那你有没有想过，这轮船熄火究竟是谁干的，是那些鬼面人还是这船里原先的势力，或者说是像咱们一样老七门的人？”
“这是船上原先的势力做的。”鬼狐狸说到这里抿嘴一笑，接着道：“说到这里还是要感谢那些仪表，没有它们我还真的是无法确定出来这个结论。”
“怎么说？”关小二疑惑的发问。
“很简单，这艘船是原先的势力故意设定好时间熄火的，换句话说，船上原来的主人本就没有打算让这艘船抵达日本，一切不过是它们的幌子，这个设计当真是巧妙非凡。”
鬼狐狸说到这里也开始赞叹起来，关小二虽说依旧是云里雾里，但是对于这种愈发复杂起来的事件也是开始产生了浓烈的兴趣，当即就问：“那他们的目的地究竟是什么？”
鬼狐狸听到了这话眉目放光，伸手指了指船头的方向，冲着关小二嘀咕了一句。
“想知道答案的话，自己回头看”（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