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狂沙》 第二回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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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静的夏夜，狂乱而伤感，太阳躲到山后面睡觉去了，月亮带着星星出来向人们眨眼。蓝黑的夜幕上缀满了银白的星星，它们挤挤挨挨地跟在湿漉漉的黄月亮后面。虽然斜月已挂树梢，但躲闪在密林中的万松别馆却还是高朋满座。

    美妙的笛声让人沉醉，好看的舞蹈深深地吸引了人们。富丽堂皇的馆内，高宗正在和大臣们夜宴。花篮里的花儿香，你听我来唱一唱，此时的殿内仙音缭绕，歌声飞扬，《大宋御制玄教乐章》乐曲幽婉华丽，它表达了人们对真武神的感激和虔诚之心。

    历代宋帝都信奉道教，道教因此成为了国家的最高信仰，宋徽宗更是对道教顶礼膜拜，他甚至曾经亲自为道家谱写了这部乐章。经是本好经，但却被几个歪嘴和尚给念坏了，在皇宫中，追求长生成为了他日日不断的公事。由于《大宋御制玄教乐章》恢弘华丽，所以作为了此次舞会的开头。

    还有更精彩的，随后，助兴的宫廷乐师们又载歌载舞地跳起了大曲《霓裳羽衣曲》。男女乐人轻舞起衣袖，时尚的连衣裙随着舞姿飘荡，悦目的场面给人以唯美的享受，如梦如幻的艺术呈现更是让观众流连忘返。

    性价比很高，男的帅气，女的漂亮，因为《霓裳羽衣曲》相传是唐明皇在梦游仙境后所作，所以乐队中的男子一律头戴尖塔形高冠，身穿红色团花圆领长袖袍服，他们个个仪表庄重，气度不凡；而女子则头挽高髻，上面插着三朵花，内穿红色抹胸，红色曳地长裙，外罩红色开领广袖长袍，它使得这些绝色佳丽个个显得风姿绰约，雍容华贵。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个口号尽管被提了好多年，但仍然没有什么人真正去奉行和接受。虽然此时北方还被异族统治着，百姓也仍在遭受女真人的蹂躏，但是自范仲淹之后，朝廷中那种不顾自身为百姓的贤人就比现在的大熊猫还要濒危和珍稀。人民生活困苦，但统治阶级却仍旧花天酒地，骄奢淫逸。

    醉生梦死远比面对人生艰辛容易，美酒的浇灌，熄灭了北宋大臣们的光荣和梦想，对个人利益的追逐，已经代替了对国家的责任，产生病变的政治制度，更是如同狂风般吹走了所有的繁华。虽然有岳飞、韩世忠等人浴血奋战，铁马冰河，但却仍然无法挽住北宋坠向深渊的车轮。

    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对自己好一些，更好一些也已经成为了南宋大臣们的金科玉律。虽然有文件，但却难以执行，南宋政府机构人浮于事，由于混日子的人太多，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积攒的问题越来越多，出现的状况也越来越多。

    大人不怕喝酒难，千杯万盏只等闲。鸳鸯火锅腾细浪，扯淡扯到五更寒，人类产生罪恶就像蜜蜂产生蜂蜜一样自然，思想被严重扭曲的士大夫们道德已经被严重边缘化，整天沉溺于吃喝玩乐的他们变得懒惰懦弱。

    没有人在乎月亮圆不圆，更没有人在乎自己的屁股光不光，由于平日里竞相攀比谁会享受，所以大臣们一个个呈现出白天文明不精神、夜晚精神不文明的状态。

    就在朝臣们大吃大喝，大肆调戏美女之际，一个伶官摇头晃脑地走到大殿中间，表示要为大家表演滑稽节目。伶官扮作天文术士，只见他从兜里拿出一枚铜钱，然后到处窥视，装作观测星象状。

    他道：“世间的贵人必然上映星象！用浑天仪只能看到星星，却看不到人，现在我用这个东西来代替，则既可以看到人，又可以看到星相。”

    于是他闭上一只眼睛将铜钱挡在另一只的前面，先看的是高宗。

    “这是帝星！”伶官尽说好话。

    伶官又看秦桧。

    他笑道：“这是相星！”

    下一个是韩世忠，伶官说他是将星。

    轮到张俊时，伶官却突然惊叫地道：“哎呀！不好！看不见他是什么星！”

    众人大为惊讶，让他再作观测。

    伶官端详了半天，最后无奈地道：“无论怎样都看不见是什么星！因为张大人他掉钱眼里了！”

    哈哈……哈哈哈……大家笑得合不拢嘴。

    难道这个世界疯了吗？为什么滑稽荒谬的东西更能让人接受？这和艺术根本毫不沾边，陆游连连摇头。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年头，那个不想和美女亲个嘴，那个不想数钱数得手很累，谁笑话谁呀？从不利人，专门利己的秦桧对此却毫不在意。

    动作鲜活，表情灵动，个性张扬，伶官的表演赢得了满堂红，高宗也跟着大笑了起来，但是一会儿他便觉得索然无味了，眉头紧锁的他随后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虽然身处权力的巅峰，但高宗内心的寂寞却无人能诉。由于无人懂得自己内心的寂寞和淒凉，高宗感觉没点味。

    高宗在位初期，由于年轻气盛也曾有意收复河山。但是无奈朝中以秦桧为首的主和派偏安一隅，他们大力鼓吹只有宋金和平共处才能国泰民安。而以岳飞为首的主战派虽然不向金人妥协，但是却一直坚持要迎回徽、钦二宗，于是始终郁郁不得志的高宗，便时常借着这种轻歌曼舞来麻醉自己。

    毒品、赌博、迷药，各种不正当言论纷至沓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朝臣们又谈论起男女之事来。谈论这类话题时，大家往往都很兴奋，气氛也很热烈，很有民主意味，真正算得上是畅所欲言。

    今天的议题是：黑人和白人生出的孩子应该是什么色儿？这个问题讨论了半天，最后黄潜善一锤定音∶是黑白花花的。其理论根据是黑猪和白猪生出的猪娃就是花花的。朝臣们都一致赞成，认为黄潜善到底是文化人，见多识广，有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