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摇头说他真不知圣姑现在何处。
我立即确认道：“至少她现在还活着、还在人世，是这样吗？”
对方毫不犹豫地点头回答：“当然！圣姑神通广大、岂会有恙！”
我终于松了口气、转忧为喜。
只要小宁还在人世，一切好说！
无论她身在何方，我早晚也会找到她的。
于是我继续追问：“你们这儿的人为何供奉陈小宁？为什么又不敢光明正大地进行供奉？”
“还有，在你们这儿，神明神仙为什么是侮辱人的贬义词呢？”
老人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盯着我问道：“你确认圣姑是你的未婚妻？”
我郑重点头：“没错，否则我为何千辛万苦前来找她。”
对方再次打量我一番，喃喃道：“看你眉宇间颇有正气，也不像是镇妖司的人。可你为什么信口雌黄、试图毁了圣姑的清誉呢？”
我稍稍一愣，恍然醒悟：圣姑又叫圣女，是纯洁无瑕、不能生情、不能有欲的姑娘。
而我说她是我的未婚妻，确实是在损毁她的名望。
一念至此，我没再强调陈小宁是我的未婚妻，转而问他，在这个地方，为什么神明神仙是侮辱人的贬义词？
见我一脸茫然，老人愤愤不平地说，神明神仙那些东西猪狗不如，用它们来形容圣姑，不是在侮辱圣姑又是什么！
我大惊：“神明神仙猪狗不如？老人家您这话也敢说？”
老人昂首道：“我黄土都埋到脖子了，还需要昧着良心颠倒黑白、阿谀奉承它们那些恶心人的东西吗？”
我更加不解，再次虚心请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人慨然回答：“那些东西高高在上、享受膜拜供奉，理当造福于民。”
“可它们呢？天灾地祸不管、人间疾苦不问，还纵容它们的子孙后代敲骨吸髓、祸害万民……”
老人越说越气愤，居然失口说了出来：“我平生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圣姑带领红衣教把镇妖司的那些东西杀光杀尽、一个不留！”
杀光杀尽、一个不留，这句话是我今晚第三次听到。
看来，包括那个大户人家，他们焚香供奉圣姑，也是盼望圣姑能带领红衣教把镇妖司的人全部杀死！
等老人愤愤不平地咒骂完毕，我继续询问：“神明神仙的后代，怎么会敲骨吸髓、祸害万民呢？”
“还有，镇妖司的人做的应该是斩妖伏怪、除魔卫道的事，老人家您怎么不爱戴、拥护他们，反而恨不得把他们全部杀光呢？”
老人再次瞧了瞧我，终于苦笑道：“看来你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这里的情况真的一无所知！”
我点头承认，请他解惑。
老人长长地出了口气，请我坐下、容他细讲。
“皇帝自称是神明之子、代天治世，理当以身作则、体恤万民。”
“可他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广纳天下美女、填充后宫，却要求百姓们清心寡欲、勿近女色。”
“他穷奢极欲、奢侈无度，却要求百姓们节衣缩食、以俭养德。”
“他无法无天、随心所欲，却要求百姓们遵纪守法、传承美德。”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神明之子带头如此，下面的百官千吏自然是贪墨枉法、颠倒黑白，一个个对百姓敲骨吸髓、以填私欲……”
听到这，我若有所悟：“明白了。原来是天子无道、暴政虐民，百官千吏、上行下效。”
“可你们为什么如此痛恨镇妖司呢？为什么恨不得把镇妖司的人杀光杀尽呢？”
老人咬牙切齿地回答：“刚开始，有正直官员上书皇帝、进行劝谏，镇妖司的人马上说对方是妖孽附体、污蔑圣上，故而以镇妖之名把上书劝谏的官员打入大牢、甚至枭首示众。”
“后来，只要百姓们稍有怨言，镇妖司就说那人是妖孽投胎、扰乱民心，自当杀之、为民除害。”
“再往后，哪怕百姓们对身边的不平事稍有不满，马上就被镇妖司扣个妖孽附体或投胎的大帽子，轻则杀头、重则灭门！”
“他们还恬不自耻地说是在镇妖降魔、护佑万民。”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在一个颠倒黑白、指鹿为驴的地方，所有正义的东西，都会被人冠冕堂皇地用来害人！”
“所以就连神明神仙，也慢慢变成了贬义词！”
老人没否认。
我话锋一转：“那么，红衣教就是被镇妖司追杀的对象？所以你们不敢光明正大地供奉红衣教的圣姑？”
老人点头回答：“正是如此！我们每到夜晚焚香祈祷，就是盼望圣姑带领红衣教，早些把镇妖司的畜牲们杀光杀净！”
我暗暗感慨一番苛政猛于虎、百姓恨如仇，转而问红衣教在什么地方。
老人告诉我，镇妖司用民脂民膏养了许多爪牙，到处抓捕红衣教的人，故而别说他一介乡下老叟，就算庙堂之人也不知道啊！
我深以为然。
皱眉考虑一会儿，我觉得与其寻找行踪不定、躲在暗处的陈小宁，还不如加入镇妖司，从而利用镇妖司的力量帮我寻找呢。
当然，我必须成为镇妖司的老大，方能指挥他们。
考虑既定，我马上询问道：“老人家，那镇妖司的总部在什么地方？他的老大是何官位？”
“哦，你别误会，我是想去会一会镇妖司，看看他们到底有何能耐、问他为什么非要为难红衣教！”
老人告诉我，镇妖司在各地都有分支机构，各有千户或总旗执掌，但镇妖司的总部却在皇城，由正三品的指挥使坐镇指挥。
简单介绍下情况，老人却建议我不要招惹镇妖司的人。
因为镇妖司广收天下奇人异士甚至是精怪邪物，就连圣姑暂时也奈何他们不得。
我笑着起身告辞：“多谢提醒，我明白了。”
“夜色已深，我就不打扰您老人家休息啦。”
辞别老人，我决定即刻前往皇城，争取成为陈小宁明面上的强敌，引她现身出来。或者我利用镇妖司的力量，来寻找陈小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