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空》 第二百二十章、诗田

    高彦没有陪同张建军去那个所谓的旅行社，他可以想象的出那里会发生什么故事。他带着自己的六人组去了一趟张建军家，这比他和张建军之前约定好的日子早了一天，不过这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张建军家里此时只有老奶奶一个人，张建军带着自己的几个儿子去旅行社调查了，他的几个兄弟们也都在他的呼唤下准备着集合。只要旅行社那边确定老爷子是按照高彦推理出的方式离开的，张家几十口人就会集体出动，千里迢迢的赶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只为寻找一个失踪的老人。

    “高彦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秋颖一边询问一边帮着老奶奶给几个孩子倒水。

    “我有一个最基本的问题还没有弄明白，那就是老爷子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去寻找自己兄弟的话只要给几个儿子说一声就可以了，这么大年纪了一个人去寻找岂不是很奇怪么。还有，他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如你所伤。”高彦皱着眉头在屋子里环视着，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老奶奶身上。

    “应该出现了什么变故，让老爷子的心态出现了转变。”秋欣接着高彦的话头分析道。

    “这个是长期原因，老爷子修改那本书的时间应该挺长的，如果没有一直计划离开的话很难做到突然一下就消失，他应该是早就预谋好了。至少，我觉得在给大家这本书的时候他就已经想着要离开了。从理论上来说他离开的时间是随机的，可能是看到了那个广告突发奇想，毕竟一个老头子离开家庭被家里人找回去的话是很伤自尊的，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前一天发生了什么事让老爷子突然下定决定要离开。”

    “那会有什么事情呢？这家人关系挺融洽的，我觉得老爷子坐在家里安享天伦之乐才正常。”颜俊说道。

    “没错，问题就出在这一家人的关系上了。”高彦转身面向老奶奶：“奶奶，你听说过希冀这个地方吗？”

    老奶奶耳朵不大好，艰难的听懂了高彦的话：“我听过，老头子以前给我说过，他以前就在那里读过书。”看着老奶奶面色平静的描述，高彦觉得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老伴现在很可能就在那里。

    “爷爷很可能去了那里。”孙彪一贯快人快语，突然抛给了老奶奶一个大新闻。

    “我听他们说过了，他们说今天去问一下，明天就去那里找他。”老奶奶一点也没有惊讶：“七十几岁的人了，现在还要让几个儿子孙子去找他。”也不知道是责备还是叹息，老奶奶的话让高彦很难回复。

    “奶奶，爷爷已经离开一年了，你就没有想过他为什么离开吗？”秋欣的语气很稚嫩。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很了解他，稍微有一点不如意就想避开，那时候就喜欢四处走来走去，只要他高兴就让他到处走呗，我一个糟老太婆有什么好想的。他是大诗人，这个世界都是他的，我在他的心里又算什么呢。他要走就走吧，走了我老太太一个人反正也没多少时间了，几个儿子媳妇一天给一顿饭吃着就已经很不错了。”高彦看到老奶奶的眼眶已经发红湿润了，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悲伤。

    秋欣有点于心不忍但还是问了下去：“奶奶，你怪爷爷吗？”

    “怪什么？结婚之后那几年他想到处去走，我没有让他去，家里那么多孩子要人照顾，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他那个兄弟根本就不做活。后来有几次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我把他的那些书都卖了，他也没有发脾气，我这辈子欠他的都还不完，还能怪什么？后来孩子们都长大了上学需要钱，找工作需要花钱打官司，还不是他一个人咬牙坚持下来的。说也奇怪，一个人越老就越不想走了，那几年他想走的时候是我们把他牵绊住了，现在只要他还能走动，到处走着看着，开心就已经足够了。奶奶老了，走不动了，但是这里的事情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你爷爷年纪大了不假，但是他住在这里还不如出去走走，诗人都是这样的。”老奶奶的一番话说出来之后眼角终究还是出现了几滴大大的泪珠。

    “他走之前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听说他给您的几个儿子都打电话了。”这次提问的是高彦。

    “没错，他那天出去走了一天，我问他去哪里了，他说要叫老三和老六来这里吃饭，我说儿子们都那么忙，你就别打扰他们了。可是他脾气倔，非要一个个去叫来吃饭，还让我多做几碗面条。早上就出去了，下午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对劲，硬要给建华打电话说让孙子把他接到城里来吃饭，结果被人家在电话里说了一顿。给建国打电话人家说太远了没办法坐车，根本来不了。他本来就气冲冲的，给国庆打电话人家嫌电话费贵说了两句就挂了。我说他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这时候建军回来了，老头子给他说那几个不孝子都不来吃饭，结果建军就说了一句，人家都有工作拖家带口的哪顾得上过来和你说废话。老头子也没话说了，晚上老三来这里吃饭，也就他一个人来了，来了之后老头子就给他说其他人都不来，老三就跟他顶嘴，说是老头子爱叫他们，不来完全是老头子热脸贴冷屁股。就这顿饭老二和老三吵了起来，最后大家谁都没有吃好，过了一天老头子一早上就出去了，我们一直到晚上都没有等到他回来，几个孩子出去找了，可是再也没有找到，于是就报案了，可是公家也找不到。”老奶奶记的很清楚。

    “这么一说我有些懂了，老爷子是想把所有人叫过来吃个饭，可是没有人过来对吧。”郑凯总结道，殊不知他再一次触碰到了老奶奶的伤疤。

    “可是为什么前几天他们去吃饭大家一下子都来了呢？我感觉很热闹啊。”秋欣掐着指头算道：“我感觉能来的都来齐了。”

    “哼，当时不知道是一家人，现在老头子走了就知道了。”老奶奶对秋欣的观点表示出很明显的反对，高彦记得老奶奶那天回乡下之后呆在屋子里就没有出去过。

    “那当初老爷子是因为生气才离开的吗？”高彦有点惊讶自己的调查结果。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要走就让他走吧，走了反而更好一些，我一个人坐在这里清净的多。”老奶奶的语气很难听出什么感情来。

    “奶奶，爷爷当初是怎么和你认识的呀？”秋欣声音很纯的询问道，就像一个好奇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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