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远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的手中的茶杯。
“老衲还有一个疑惑。”
顾娆道：“大师是想问关于通过通天大阵飞升一事吧。”
智远没有否认，“还请黎山宗宗主，玉清宗的长老们如实告知。”
广敖与陆戊对视一眼，当仁不让的接过了话头。他好歹作为一宗之主，说出的话更有权威性。
“不瞒智远大师，五宗之内的确流传有‘通天大阵起，飞升之日到’的传言。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师，此乃无稽之谈！”
“通天大阵连接的是人界与妖界。一旦开启，大量妖兽就会前仆后继的涌出。到时候整个混元大陆都有被妖兽灭绝的危险。”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通天大阵之后真有直达天界的机会，那飞升的几率又有多大？自古几人成功过？”
“万事万物都应遵守天地规则，想要跨越等级的限定强行飞升，谁知会招来什么祸患。若是真能这样容易就飞升成仙，那大家还何必努力修习，人人都往大阵里一跳不就完了。”
广敖一口气说了许多，每一句话出口时眼睛都一直直视着智远，且语气沉重神情严肃，让人感到真诚恳切。
智远听了这话沉默了良久，久到一旁的善语都有些坐不住了，小声的提请到。
“师傅？”
智远终于从鼻息间重重的吁出一口气，目光垂于地面。
“混元大陆危矣。”
顾娆听懂了智远内在的含义，心情也沉重了几分。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路修远且多艰辛，只需勿忘初心便是。”
智远听了顾娆这话一时愣住，几息之后突然又畅快的笑出声。
“哈哈哈，好个勿忘初心！想不到顾小友如此豁达。”
顾娆端起茶壶替智远大师续了些茶水。
“大师谬赞了。顾娆只是觉得既然生在了这历史的洪流中，与其被它无情的吞噬，不如鼓足勇气逆流而上争取一把。”
智远修习数十年，一直都是他教导别人要顺应天意，莫要逆天而为。如今听了顾娆的一番话，却有种豪气顿生的畅快感。
“阿弥陀佛。顾小友所言极是，老衲受教了。”
在打消了智远大师的疑虑之后，顾娆总算是将话题引到了如今的神宵宗上面。
“咱们先放下通天大阵的事情不谈，诸位今日在天神殿上见了那蛇妖的尸首，可有什么发现？”
陆戊直言道：“说实话，如果这次泄露出的妖兽都是像蛇妖这样的等级，那确实没什么好担忧的。光是神宵宗自己派出的弟子就能将剿灭大半。若是五宗联手，顶多半月到一月就能肃清干净。”
说到此，顾娆却提出了一个疑问。
“既然如此，那为何神宵宗非要急切的发出通知，让五宗四门的长老们紧赶慢赶的前来聚会呢？”
陆戊想也没想便答到，“毕竟是妖兽出没，神宵宗自然有义务通知其他宗门。”
顾娆又问，“妖从何来？”
陆戊略显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刚才不是说了，是因为通天大阵的封印松动才泄露出妖兽的吗？”
此话一出，陆戊自己也回过神来，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
顾娆见他反应过来，便转向智远。
“大师，您今日在大殿上阻止我提及蛇妖身上气息的事情，是为何？”
智远捻了几下佛珠，睿智的眼神中透出几分精明。
“小友今日在蛇妖尸身上感觉到的气息，正是神宵宗宗主曲无象的气息。”
“是他！？”顾娆有些惊诧。
陆戊与昭璃甚至广敖却是神情一震。
“什么气息？”
“大师你们在说什么，蛇妖的身上怎会有曲宗主的气息。”
智远大师解释道：“大家虽都是修习之人，但每人对于气息的感知能力却大不相同，这是一种与天俱来的天赋。今日老衲与顾小友在探查蛇妖身上掉落的一块鳞片时，的的确确感知到了其中夹杂着些微曲无象的气息。”
广敖的剑眉立刻拧在了一起，他原本就怀疑妖兽是被人操纵的，智远的话又再次加深了他的疑虑。
“难道是曲无象在捣鬼！？这些妖兽不是因为大阵松动才出现的，而是曲无象豢养的？”
这话说出来，屋内五人都集体沉默了。
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讲，何况这次矛头对准的是神宵宗的宗主。若是被有人心穿出去，可是要出大事的。
陆戊轻咳一声，“广敖宗主先别急着下结论。那蛇妖毕竟是曲宗主斩杀的，鳞片上带有曲宗主的气息岂不是很正常？”
然而智远却再次打破了他的猜测，“非也。那气息并非沾染在蛇妖的尸身之上，而是从尸骨内部向外散发的。想要达到这个效果，除非曲宗主与那蛇妖朝夕相处过很长的一段时日。”
陆戊惊疑不定的看着智远，又扭头去瞧顾娆，似乎是想从她的口中再证实一遍。
顾娆盯着众人的注视，缓慢且坚定的点了头。
“智远大师此言非虚。”
连顾娆都这样讲，那这件事怕是没得跑了。
此时善语抬手打断众人，“阿弥陀佛，小僧有一事不明。”
顾娆道：“善语大师请讲。”
善语问道：“如果真如广敖宗主那般猜测，蛇妖是曲宗主豢养的，那他为何要集结五宗四门，一同清缴这些妖兽？”
昭璃附和，“是啊，这根本说不通。”
这事别人猜不透，顾娆与广敖却是已经窥见其一二内幕。
顾娆反问道：“昭璃前辈，你之前在看到通天大阵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吗？为何曲宗主要刻意隐瞒阵法就在神宵宗内？”
昭璃被她问的一愣，“为何要隐瞒？难不成，是为了升仙的机会！？曲宗主想独占升仙的机会！”
昭璃感觉自己知晓了曲无象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禁不住捂住砰砰直跳的心脏。
“那，那他把众人召集起来，又是为了什么？”
顾娆与广敖对视一眼，缓缓道：“为了找到开启大阵的办法。通天大阵就藏在神宵宗的后山中，曲无象就像是守着一无法开启大门的宝藏库。为了得到里面的东西，他必须找到打开大门的钥匙。而这把钥匙……”顾娆说着环视了众人一圈，最后嘴角露出一丝轻笑，“就在我们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