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闭上嘴，一把拽过季溏心的心，这才发现一双小手已经冰凉，“心心，我、我不是说他不好，只是替你不值……”
季溏心看着她无比紧张的神情，强撑出一抹笑容，“我知道。”
周司思还想说什么，却语言之贫瘠竟然无法安抚她。
最后倒是季溏心先打破了这份沉重，“饭菜都做好好一会儿，我刚让刘婶去热了，先吃点？”
周司思连忙点头，“好。”
餐厅饭桌上摆着六菜一汤，大部分都是非常珍贵的食材，有那么几种竟然连周司思都没有吃过。
想必是戚家人送过来的，想到这，她心里总算稍微有些安慰。
这个情况下，如果杜燕丽还跟以前一样对季溏心挑三拣四，就太让人心寒了。
周司思早上着急去医院，的确也没有吃饭，此时的确有些饿，鸡汤连着喝了两碗，米饭也吃了有大半碗，到最后还摸着肚子跟她开玩笑，“心心，我决定了，以后有时间就来你家蹭饭吃，刘婶手艺实在是太好了！”
两人现在其实都没什么心情吃饭，但生活还要继续，总不能一直停留在悲伤里，勉强的快乐也是快乐。
“我家就是你家，想来随时，现在每顿饭刘婶都会做好吃的给我，不分时候。”
“那说定了！”
周司思其实哪里是为了吃，周家虽然比不上戚家大富大贵，可做饭的阿姨还是有的，只不过是想要寻个借口可以过来多陪陪她。
季溏心又怎么会不懂，只是想到因为自己和戚嵘的关系让她跟慕白吵架，心里多少有些拧巴，临走前特意嘱咐她，“对了，正好我的药快吃完了，后天你帮我去慕白哥那边取一趟吧。”
听到慕白的名字，周司思愣了下，显然还没从之前的火气中走出来，“我……让我哥去吧，我暂时不想见他。”
“就是拿个药又不让你干嘛，怎么，刚才还说给我当牛做马的，这会儿又不行了？”
周司思这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那好吧，我拿了就走接着给你送过来。”
说完，她又看向一旁的刘婶，“刘婶，我后天中午来，还要喝你煲的鸡汤！”
刘婶笑眯眯的应下来，“没问题！”
——
几十公里之外的警局，冯远征在熬了几个通宵之后，本以为不会等到叶清让的消息，正打算做下一步的安排时，却忽然接到了医院那边的消息。
是刘伟亲自找到他的，“冯队，叶清让说要见你。”
“见我？”冯远征蹙眉，“有说是因为什么吗？”
“没有。”
两人站在警局门口，天气越来越热，中午的阳光照在人脸上有些刺眼。
冯远征从口袋里将烟拿出来叼在嘴边，掏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狠狠吸了口。
刘伟看到他眼底通宵之后异常明显的红血丝，有些担心，“冯队，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
休息？
冯远征冷笑一声，“睡不着。”
他这几天平均每天真正入睡的时间最多四个小时，日夜颠倒的办案，上头给了不小的压力，检察院那边也在催，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次的案子上，叶清让那边又一无所获，眼看着陷入僵局，心事满满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睁眼闭眼都是案子，冯远征觉得自己一直紧绷的那根弦也快到极限了。
刘伟也知道他压力有多大，想到叶清让那边不禁也跟着头疼，“那医院那边要不然晾一晾？”
这是叶清让第二次主动见冯远征，第一次还是上回将阿肯带着一起，在跟他放出了季溏心已经死了的假讯息之后，他心里一定会有很大程度的刺激。
所以这次会面，他一定是有目的的。
他是真的想通了想要跟他坦白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是只是放出一个烟雾弹，实际是想要考研一下他给出的反应？
他的答应或者拒绝，都有可能导致整个案件的走向，必须深思熟虑。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见我？”冯远征忽然开口。
刘伟愣了一下，其实他心里也猜测过叶清让的目的，此时说起来，便将自己的看法如实汇报，“我觉得他是真的想要说些什么，可能不见得是全部，但多多少少都会交代一些，叶清让那个人反侦察能力很强，如果不面对面的沟通，他也很难去相信什么。”
“所以你觉得我先要去见他一面，起码这样才能诱导着他接下来继续跟我们坦白一些有效信息。”
“对，我个人是这么觉得。”
“可我现在担心，如果我们答应的太快，会不会引起叶清让的怀疑，要是不答应的话，那他会不会直接选择不说了。”
答应或者拒绝，无非这两种选择，可在冯远征心里却像是有千百种可能。
他的担心并不是没用的，刘伟很清楚，面对一个大案的主犯，就像是跟实力相当的人上了搏击台，每一次交手都要保持十分警惕。
冯远征静静的抽着手里的烟，一口接着一口，吸得很猛，不到半分钟，一支烟已经烧到了烟蒂。
他碾灭丢进身旁的垃圾桶，仰头闭上眼，感受到阳关余温的烫意。
刘伟见他疲惫至极的样子，忍不住道，“冯队，要不就等两天，两天应该问题不大……”
“我见他。”
冯远征忽然做了决定，刘伟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跟医院那边说，让叶清让安全出院，直接送到警局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管他什么目的，我都要去会一会。”
“可你不是担心他……”
“我会处理好。”冯远征胸口像是顶着一口气，也正因为这口气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会尽力让他打消对我的怀疑，但要是不见，很多东西或许会永远错过，我不想事后后悔。”
十拿九稳这个词从来都不属于重案要犯，哪怕不确定，哪怕并不是十足的把握，可是为了案子进度，为了那些还在被叶清让一众人势力影响着的人，他必须要拼一把，赌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