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很快就进入到了尾声，守卫城堡的人族“卫队”几乎全军覆没。黑暗精灵们带领着奴仆战士四处搜索残敌。
地下种族从来没有收容俘虏的传统，不管敌人是负隅顽抗还是举手投降，一概不饶。
城堡中不时有惨叫声响起，到处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纳夏斯巴农独自伫立在城堡最高处，默默地看着几十个人族残兵那仓惶逃窜的背影。
“大人。”一个年轻的男性黑暗精灵来到了斯巴农的身边。
“残敌已经全部肃清。”那个黑暗精灵禀道，“敌军被歼七千余人。我军阵亡两百三十余人，全部是奴仆战士。我们只有七人负伤。”
尽管有着必胜的信心，但是胜利来得这么容易，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人族卫队’？好大的名气，原来不过如此。”他冷笑着说道。
“一支三百年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军队，你还能指望他们能有多么强大呢？”
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响起了一个人类的声音。
“是谁？”年轻的精灵惊而不乱，拔出佩剑护在纳夏斯巴农身前。
“你下去吧。”对于那年轻精灵拙劣的表演，纳夏斯巴农的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是！”年轻精灵也意识到自己的表演过火了些，应了一声之后便忙不迭地退下了。
“托纳大师。”斯巴农对着黑暗中的某个角落说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何必吓唬年轻人呢？”
“年轻人？”隐藏在黑暗中的人笑了，“他的年纪肯定比我大吧。”
随着一阵脱下衣服的声音，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斯巴农的面前。
那男子皮肤焦黄，生得贼眉鼠眼，唇上留着两撇稀稀拉拉的胡须。只见他瘦得皮包骨头，浑身上下加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三两肉。
他衣衫破旧，却颇为整洁，几个补丁也是打得整整齐齐；柴火棍似的一条胳膊上，随意地搭着刚刚脱下的斗篷；同样是如同柴火棍一般的腿上，套着一双皮靴，靴子里别着一对bǐ shǒu。
就是这么一个形容猥琐的家伙，使得斯巴农如临大敌，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脚下却后退了半步，一只手也微微抬起，靠得离剑柄稍稍近了一点。
“别紧张。”名叫托纳的男子笑道，露出了两排黑黄的牙齿，“我若是心存歹意，又怎么会在你面前现身呢？”
“您不脱下这件‘幻影斗篷’，我依然能感应到您的存在。”斯巴农淡淡地说道，“哪怕您使出了威震大陆的‘潜踪匿影’，也是如此。”
“世所皆知，人类是一种善变的生物。”斯巴农继续说道，“我当然知道您此时对我没有恶意，但是我不敢保证，等一下我们若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起了纠纷，您会不会突然向我出手。”
“世所皆知，精灵是一种傲慢的生物。总是这么的自以为是。”托纳摇了摇头，“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攻破了这座城堡，全歼了这里的人类守军，都没有向你们出手。难道我们之间的会晤，会发生什么更加令我受刺激的事情吗？”
“那是因为您很清楚，凭您的一己之力，无法阻挡我和我的数千精锐。”斯巴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而且，您更加清楚，凭着我们这区区几千人，在地表世界也翻不起太大的风浪，从哪儿来迟早要回到哪儿去。”
托纳也笑了，“确实如此。所以我很好奇，你们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还知道，这里可是莱斯卡纳城的地盘，你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按照咱们江湖上的说法，属于典型的‘捞过界’。别说在地表世界上兴风作浪了，等到莱斯卡纳城反应了过来，甚至有着被断了退路的风险。
“呵呵，到那时候，你就只能带着这可怜的几千人马，顶着炎炎烈日，从人族的千军万马围追堵截当中，千里迢迢地杀出一条血路，回到位于阿萨斯王国的地下入口。”
斯巴农的眼睛眯了起来，“您很了解我们地下世界啊。”
“好说好说。我若不是消息灵通的话，玛雅布里莎女士也就不会找上我们公会了。”托纳嘿嘿笑道，“这几个月，她老人家可是我们公会的大主顾呢。对您的大名，我也是素来久仰的，听她说，您最近会在这里出现，所以特意来此相候……”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这座被尸体和鲜血所覆盖的城堡，苦笑着说道，“却没想到，有幸见识到了如此刺激性的一幕……”
他又将目光转回到了斯巴农的脸上，郑重地问道，“您可否赏脸，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们人族的hé píng。”斯巴农认认真真地答道。
这托纳毕生以来，不知见识过多少风浪，不知多少回出生入死，就在不久之前，还干下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此时却还是被斯巴农的话给惊到了。
在愕然片刻之后，他爆发了一阵大笑。
“hé píng？见鬼！你们黑暗精灵的字典里居然还有这个词？你们将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居然是为了我们人族的hé píng？”托纳捧腹大笑，“哈哈，哈哈，这真是哈比内斯大陆最好笑的笑话……”
斯巴农也笑了，说实话，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是挺好笑的。
“好笑归好笑，但我确实没有骗您。”他对托纳说道，“而且，我们现在所处的境地，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危险。”
“我知道我知道。”托纳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喘着气说道，“莱斯卡纳城近年来人才凋零，又是内讧不断，所以你们就不大把他们放在了眼里呗。但是不管怎么说，当面临你们这些外敌时，相信他们还是会团结一致，赶来对付你们的。”
“我还知道。”托纳的神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以你和布里莎女士所表现出来的魄力和手段，再加上你们那位城主大人的超卓实力，你们不可能不生起吞并莱斯卡纳城的野心。但是，我也知道你们在顾忌什么。”
“我们顾忌什么？”斯巴农笑道。
“莱斯卡纳城的镇城之宝——远古红龙奥古斯丁！”
听到这句话，斯巴农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宁定，“那又怎么样呢？”
托纳的嘴巴咧开了，唇上的两撇老鼠胡须翘得老高。
“我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