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月站在海面上,将阴灵之气放出,大面积搜寻,同样一无所获。
不由有些纳闷:“怎会走得这般迅速?才多长时间,便也感觉不到丝毫气息。”
小花道:“你也莫要担忧,顾长风并非寻常人,单凭一个木蕾还算计不到他,况且这片海域有长生崖把守,也有木纾的阵法,定是出不了大事。”
顾长月沉吟道:“话是没错,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这倒不是光靠她的直觉,而是事情的确怪异。
先是木蕾要求与她组队,却轻而易举又答应了顾长风的要求,随后几人出海,到了太阳落山之时,与木蕾交好的金铃派女修带着队伍和另一队修士联合攻击她,恰好打断她的感应,而待她将他们全数打败的时候,他们便已然没了踪影。
这一切仿佛是木蕾特意安排一般。
如此说来,木蕾为何要这般安排?
当年致使木家灭族的是摇光峰,与顾长风根本没有丝毫关系,可木纾偏偏盯上了顾长风。
莫非是修炼魔功走火入…
等等,魔功。
顾长月忽地一怔,仿佛想起了什么。
前世顾长风入魔,如果说她是诱因,那么暗影门门主利用她的事情从中作梗那便起了最大的决定作用,是那位暗影门门主使顾长风彻底放弃对正道的希望,转而投靠魔道。
无论如何,暗影门门主原先便是徐家人,他青睐顾长风,并要将顾长风纳入暗影门的想法只怕前世今生都不会有太大的出入,况且顾长风也曾表示过,暗影门门主主动找过他。
此外,更巧的是,木蕾正在修炼魔功,昨日又鬼鬼祟祟进入过魔道所在的海域。
顾长月皱了皱眉,难怪觉着哪处不对劲,原来正是此处。
木蕾既然已经与魔道合作,自然应当为魔道行事。
这是魔道对正道的算计,并非私人恩怨。
木蕾此举,显然是不想回头了。
那么接下来木蕾会怎么做?
前世因为她和暮云埃种种复杂的关系,顾长风才会轻易被魔道动摇,如今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魔道不会轻易动摇顾长风,那么或许就要使特别手段。
当然,顾长月知晓木蕾不可能蠢到奉劝顾长风投靠魔道,更不会蠢到在这片正道把控的海域逼迫顾长风,但是这不代表她不会使用见不得人的手段。
往往见不得光的招数才最为阴毒可怕。
然而无奈的是,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自从进入这片海域开始,所有的传讯符都不能再相互传递,更不可能飞向外面,她也就无法向古道一求助。
那么向慈德道人说明?
现下海域一片平静,并无任何异样,且不说慈德道人是否相信她,就问她为何作此猜测,她要如何解释?难道说昨夜跟踪木蕾去了魔道海域?
自然不行,既然她跟踪木蕾,并发现木蕾与魔道勾结,为何当时不传讯正道各长老,以将木蕾伏诛?况且她还是摇光峰首座、刑法总堂掌权者古道一的亲传弟子。
自然,她更不能说此事刑法总堂刻意压下,以免打草惊蛇。
这件事情牵扯太多,绝对不能莽撞。
小花知道她心中所想,道:“既然元婴修士也不曾察觉木蕾的把戏,你便是再担忧也无用,此番不若将眼下的事情做好,况且,顾长风那人城府心机都非等闲,若非如此,又何以当得如今结丹期第一人的名号?”
顾长月闻言,深呼吸一口,的确 ,此番连守在这里的慈德道人也未曾觉察,想必木蕾手段必不简单,她饶是想破脑袋也是想不明白的。
而顾长风此人也并不简单。
前世能将整个正道玩弄于鼓掌中的人物,如今站在相反的立场上,又怎的不能将魔道也玩弄于鼓掌之中?
顾长风天赋异禀,又颇为聪慧,就算木蕾有备而来又如何?
他不会有事,肯定不会。
所谓关心则乱,她也不由有些鄙夷自己,竟差点就乱了阵脚。
心中明白过来,便长长松了口气,笑道:“多谢你了,小花,我相信长风哥哥。”
明白之后,便也不再纠结。
既然寻不到人,又不知道会发生何事,倒不如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她压下心中的担忧,使自己平静下来,干脆又御起红菱法器贴着海面行驶,其间又遇到了一个五人队伍要她交出深海彩鲨,不过都被她轻易解决,其后便也不曾再遇到任何麻烦。
时间过得极为漫长,但也颇为迅速,瞬息间便到了次日午时。
她按照计划行事,在比试收尾之时,趁着众位长老神识以及感应撤回的时间,拿出控魂铃,以法决选择操控,轻易便捕捉到方圆千里海域中所有深海彩鲨的气息,并且摇动控魂铃。
控魂铃的铃声清脆空灵,此番却唯有顾长月以及深海彩鲨方能听到。
紧接着,海中的深海彩鲨便如中了梦魇般,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
她首次控制控魂铃还不习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特别将阿丁放入海中,届时若有深海彩鲨忽然清醒失控,也好帮忙围猎。
但事实上,一切都比她的想象还要顺利许多。
仅仅只是一炷香的世间,她便轻易捕捉到了十五头深海彩鲨,加上她先前零零碎碎在别的修士手中捡来的几头,总共二十三头,比慈德道人规定的数量还要多出三头。
任务完成后,她也不停留,收起阿丁和控魂铃,直接便往大船说在的位置赶去。
只是此番还没未及靠近大船,她便闻到一股浓郁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与牛蛇比起来淡了许多,也没有牛蛇的恶臭,应当属于修士。
而血腥味这般浓郁,就好像将整个人身上的血都放了出来一般,根本不是普通的受伤。
便是小花也忍不住道:“好浓的血腥味。”
顾长月在远处皱了皱眉,心里知道该来的终将要来了,当下二话不说,直接落在大船的甲板上。
甲板外不知什么时候设了阵法,前头伫立了个红木箱子,只有将自己的储兽袋抛入箱子里,阵法结界才能打开,她也才能够走进大船。
她也不多想,直接将储兽袋抛入红木箱子里。
只见红木箱子上头忽然显示出她的名字,并且记录了她捕捉身材彩鲨的数量,随即,只听咯噔一声,阵法结界开了。
现下所有的修士都已经回到了大船,所有的人围成一圈,对着圈的中央指指点点,木蕾、沉曦以及子昭君都在。
子昭君此刻握着折扇,面上神色沉冷,与寻常一脸不羁倒是大相径庭,站在木纾身边也不巴巴地喊她木纾仙子姐姐了,看起来仿佛心情异常沉重。
而留意到她回到大船,木纾便对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她想也不想,直接便踱步来到木纾身边。
木纾熟识对挽住她的手臂,问她:“师妹,你怎的才回来?”
她看出木纾神色间的凝重,便也不解释为何将将才回来,只问:“方才发生了何事?”
木纾看着她,认真地说了四个字:“是顾长风。”
顾长月料到如此,也不惊讶,只咬了咬唇,又问:“长风哥哥他没回来吧?”
木纾点了点头,道:“看来师妹你已经想到了,的确如此,顾长风没有回来,不过木蕾也没有回来,回来的是与二人同行的三名修士,都在那里。”
说着指了指人群围堵指点的方向。
顾长月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甲板的木头缝隙里渗了血,看来伤势果然很严重:“他们现下是何情况?可有说过什么?”
木纾沉默半响,道:“不知被什么东西攻击,血脉尽数裂开,血流成河,实在恐怖,至于别的,便是女修昏迷前说了一句话。”
顾长月追问:“说了什么?”
这时沉曦的声音却在旁边响起,“她说了五个字……有鬼,顾长风……”
顾长月扬眉:“有鬼,顾长风?”
到了这个时候,她隐隐间明白了木蕾的意图。
木纾道:“她说了有鬼之后便陨落在此,同行的两名男修早在几息之前便也不幸陨落。”
顾长月道:“出了这种事情,长老派人去寻长风哥哥和木蕾了吧?”
木纾道:“去了,两位长生崖长老以及在这片海域执事的刑法总堂修士都去了。”
她看着顾长月,似乎想继续说些什么,半响却又不曾开口。
顾长月捕捉到她神色之间的犹豫,便道:“师姐有话要说?”
木纾想了想,还是道:“这件事情我总觉得与木蕾脱不了干系,与她有仇的是我,反倒却连累了顾长风……”
她只道木蕾是因她才向顾长风下手,此番面对顾长月,心中自有几分愧疚。
顾长月哪里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当下宽慰道:“师姐,此事是木蕾所为,与你并无任何关系,她与魔道本就有联系,饶是与你无仇,此事也会发生,你莫要自责。”
木纾道:“可是,终究与我是有关系的,若是他遭遇不测……”
话音未落,便听人插嘴道:“木纾仙子姐姐,你为何如此关心顾长风那小子?”
正是站在三具尸首前头,一脸凝重的子昭君。
此刻他看着木纾,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木纾想骂他,他却又道:“你担心什么?那小子可是顾长风,随随便便就被人算计,他也就妄做正道结丹期的第一人了,寻常别看他假装正经,这世间恐怕只有他算计旁人的份儿。”
这话虽说得不正经,但顾长月第一次正眼看了他一眼。
此人虽然不着调,这个时候安慰人也挺实在的。
这一眼之下,倒也顺眼多了。
木纾似乎心里也好受多了,白了他一眼。
子昭君又问:“木纾仙子姐姐,你还没说,你为何如此担忧顾长风?担心他做甚?告诉你,他可是看不上你的,他心里只有这丫头。”
说罢指了指顾长月。
木纾和顾长月同时一怔。
子昭君完全不曾发觉异样,继续对木纾道:“所以,你还是不要多想了,看看我,我心里只有你。”
木纾目露凶光,咬牙切齿:“你滚去死。”
顾长月叹了口,对子昭君的那么一丝好感当然无存。
正当此时,人群中慈德道人的声音缓缓响起:“由于特殊原因,接下来的比试延迟五个时辰,在此其间,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大霸王号,更不得私自斗法,好了,所有人立刻回到阁楼听候安排,不得有误。”
作者有话要说: 再更一章,但是某k困死了,先发上来,大家发现那里没有通顺麻烦告知一下,某k养会儿神便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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