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时变了心意。她心底思念的人不再是赵如琸，已经许久不再想起当年初遇的白雪红梅，而是渐渐地习惯了另一个人的存在，担心他的身体，不愿见到他难过，甚至因为一个小丫鬟对他殷勤一些，她心里就难受得忍不住掉眼泪。她让他的一举一动牵动着自己的心。她曾经害怕发生的，最终还是逃避不过。
“芸雅，世上是没有一成不变的心，可是有至死不渝的情。”赵如珝目光真切地望着她，“你怎么能断定我将来会变心？难道变心就是坏事吗？我不可以变得更加喜欢你吗？难道我非得变得狼心狗肺不可？”
“……”世子爷，你所理解的变心似乎和我所理解的完全不同啊！
封颐不知说什么好了，连忙岔开话题：“那个……你刚才问我什么？哦！问我绣品的事情对不对？”
“你别岔开话题，今天我们得好好说清楚。”赵如珝一脸严肃，“芸雅，你究竟是因为赵如琸而不能接受我，还是因为不相信我对你的心意？或者两者皆有？”
“我不知道。”
“上官芸雅！”赵如珝捧着她的脸，让她正对着他的目光，“你不相信我，对不对？”
“我不相信你吗？”封颐看着他，“如果我不相信你，就不会一开始就对你挑明了我的身份。你以为凭你的怀疑就能让我立刻对你实话实说？你自己想想，若非我不信你，只要我不说出我就是封颐，你猜得到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吗？”
他沉默了，望着她的目光里面带着受伤，痛苦和几分心疼。封颐撇开了目光，不忍心去看他的眼睛。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是被这双眼睛蛊惑了，所以不由自主地相信他，将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他，安心地呆在他的身边。
“你信我，却不肯信我的心。”他低声说，将脸埋在她的肩头上，叹息着，“芸雅，究竟我要如何做才肯信我呢？”
“如珝……”她唤着他的名字，心头阵阵抽痛，“如珝，等抱了仇之后再说好不好？”
“你不用敷衍我，你是打算报仇之后就和父母一起离开，对不对？”
封颐默然。
“上官芸雅，在你心里，是不是已经去世的人都比我重要？”
不是的。
不是的。
可要是说谁重要，她却无法衡量。一边是亲人，一边是他，本来就没有可以比较的。
“算了，你不用回答，我明白你的意思。”赵如珝闷声说，抱了她一下，便突然松开了手。
看着他转身时的落寞背影，封颐忍不住拉住他的衣袖：“赵如珝，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吗？你问的是什么问题？你和我的亲人谁重要？如果我也问你相同的问题，你该又该如何回答我？你会告诉我，在你心里我是最重要的，比起你的父母还重要？”
赵如珝回头，讶然地看着她。
“这本来就是一个很混账的问题，好吗？”封颐对着他微微一笑，“不过，我能回答你另外一些问题。”
他带着失望难受的目光闪了一下，眼睛似乎变得闪亮：“芸雅……那么……若是我和赵如琸相比呢？”
“那我和阿灵相比呢？”
“啊？”
“你告诉我，我和阿灵谁重要？”
“这根本没有可比之处。”他苦笑，“别人怎么可能比得上你？我也不会拿你和其他女子相比。”
“那你为何拿自己和赵如琸比？”封印挑了挑眉，“你比我更加了解赵如琸是什么样的人。他自私、记仇、冷酷、薄情、猜忌。他想要皇位，却不会光明正大地凭本事去争取，只会暗地里耍阴谋诡计。表面谦恭温和，礼贤下士，实际上不择手段，阴狠毒辣。为了皇位可以利用我，利用臣子兄弟，没有丝毫容人之量。这样德行的人，你居然拿自己和他相比较？你是想告诉我，我是封颐的时候眼瞎看错了人，而当我是上官芸雅的时候照样眼瞎吗？”
赵如珝差点就被她这一番话逗笑了，没想到在她心目中，赵如琸已经是一个如此不堪的小人。那也好，至少在她心里已经没有了赵如琸的一席之地了。他自我安慰地笑了笑，忽然笑容一顿，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芸雅，你刚才最后一句说什么？”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封颐哼了一声，扭开了脸：“我什么都没说啊！”没有听清楚就算了，她不负责重新念。
赵如珝用力地拉住她的手，脸上渐渐浮起了笑容：“芸雅……你……”
“整天说我是傻子，你才是傻子！”封颐没好笑地白了他一眼，“前天还笑话我是醋罐子，这么快就忘了，我的眼泪都白流了。难道非得我挑明了心迹你才肯相信？我要不是……”她顿了一下，脸颊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绯红，“你以为你整天对我搂搂抱抱的，我却还没打死你是什么意思呢？”
拉着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赵如珝眼里却似乎有光，桃花眼里万千风华，让她一时之间看得痴了，心里不禁暗暗叹息。好吧！冲着这双漂亮的桃花眼，她再次动心也是值了。
“芸雅……芸雅……”赵如珝却是一脸傻笑地看着她。
封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甩开他的手转身要离开书房。
“芸雅。”他一把将她抱住，声音也是颤抖的，“我好高兴。”
“傻子。”封颐抿嘴一笑，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似乎能够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
搂在腰间的双臂收紧，下一刻，他温柔的吻落了下来，细细地落在她的脸上，唇瓣微微颤动，带着温热的气息细细地描绘着她的眉眼，封住红唇。封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躲，他却紧追而上。封颐顿了一下，随即伸手环住他，回应这个吻。
赵如珝浑身一震，随即加深了吻，分开贝齿，感受着她唇瓣的柔软和甜蜜，心口充满了喜悦和满足。
“唔……如珝……”胸前突如其来的冰凉令她找回了一丝理智，封颐连忙双手挡在他胸前，喘息着开口，“如珝，不可以。”
他置若罔闻，顺着她雪白的颈项一路吻下去。
“赵如珝！”
他的吻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将她紧按在怀里面，沉沉地喘息着，声音沙哑：“我知道，我还在守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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