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心中一凛，闪电般出手，却仍然慢了一步。
九弦琴已经被阑夜拿了起来，悬空在他摊开的掌心上方三寸的位置。
瑶华：“……”
没有想象中的乱石崩云，九霄雷鸣，事实上，什么也没有。
阑夜走到瑶华身边：“你在担心什么？”
瑶华闭了闭眼，淡然道：“你做了什么？”
阑夜冲他眨了眨眼：“什么做了什么？”
他手掌微微向前一伸，将九玄琴送到瑶华面前：“就当是我补的见面礼。可还喜欢？”
瑶华一向面无表情的面具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似乎噎了一下，而后坚定地摇了摇头：“琴是好琴。不过我并不需要。”
阑夜挑了挑眉，轻笑：“可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分明很喜欢。
瑶华微微仰头，对上阑夜的视线：“喜欢，并不代表一定要占有。”
阑夜走近一步，向他倾身，并慢慢低下头……在两人鼻尖相隔一指的距离，他停了下来。
瑶华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而后退，他与他对视。在这种距离下，他惊讶的发现，阑夜墨黑的瞳孔中竟然还带着一丝平日里看不见的深紫。
阑夜看着安静与他对视的瑶华，片刻后，唇角微勾：”你是第一个，和我对视这么久没有退缩的人。“
瑶华也笑：“为什么要退缩？是因为你的身份？还是你身上的杀气？”
阑夜挑眉，似乎对他这个说法颇为不满：“杀气？你觉得……我身上有杀气？”
瑶华笑了一下，低头错开眼：”我是说，那些怕你的人。“
阑夜看了他片刻，直接点破道：“你不是发现了吗？”
瑶华：“……”
自上古以来，神族血统是不可能出现瞳孔泛紫的情况。轩辕一系更是上古正神血统，若说瞳孔有异色，只可能是金色，那是神血之力的象征。
然而若出现紫瞳，则只有可能是一种情况。
阑夜见他不语，低下头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刚才已经看见了吧我身上有魔族血统。”
瑶华：“……”他情愿不知道。
阑夜看着瑶华：“你在想什么？”
瑶华眼睑微微一垂，将视线自然地转移到琴上：“在想你什么时候把九弦琴放回去。”
阑夜笑了一笑，意味不明:“上一个发现我身份的人，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瑶华叹了口气：“殿下想说什么？”
阑夜伸手，揽起垂在瑶华肩上的一缕黑发：“我相信你不会告诉任何人。”
瑶华摇头：”如果殿下对我稍微有所了解的话，理当知道我对帝位之争一事毫无兴趣。我不会插手此事，更不会站在任何一个皇子身边。”
阑夜又那么笑了一笑：“你还真敢说。”
瑶华直视他道：“我以为，殿下喜欢‘坦诚相待’。”
阑夜沉默片刻，毫无预兆地冲他伸出手。他的动作太过突然，瑶华连一丝准备都没有。就在瑶华以为他会一巴掌打到自己脸上时，脸上只传来了轻轻的触感，仿佛微风拂过。阑夜的指尖只在他脸颊上轻轻停顿了一瞬，便拿开了。
瑶华愣了一下。
阑夜却已转身：“走吧。”
瑶华发现那九弦琴不知何时已经被自己捧在了手中，顿时如芒在背。他看了阑夜，径自走回放琴的那个石台。不过其实他心中有些不确定，毕竟这个琴对伏羲结界的影响还未可知。
他不知道方才阑夜取琴的时候是否做了些什么，但是现在这么冒然放回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呢？
“你最好不要妄动。你的第六感还是蛮准的，现在把琴放回去，还真有可能造成结界崩塌。”
瑶华转头瞪着这个不知何时又诡异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男人：“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阑夜笑了笑，指向石台中央。
瑶华低头看去，这才发现石台正中摆着一块小小的晶石。因为是透明的，又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一块儿，所以他一时间竟没有发现。
瑶华愣了一下：“这是……龙晶石，你从哪儿弄来的？”
龙晶石，相传为应龙涅槃后，身体会化作一块小小的晶石。晶石中蕴藏着应龙毕生的灵力，所以具有极大的能量。得到龙晶石的人能够大幅增强修为，也有人把龙晶石运用在兵器锻造上来铸造神兵利器。
瑶华于多年前也偶然得到一枚龙晶石，那个时候他对铸造兵器还有着常人所不能理解的热忱和执着。当时他把那龙晶石镶嵌在了一柄重剑上。当时正值神魔之战战势胶着之时，用上这柄剑的神将……据说在顷刻之内荡平了对阵的整大队魔军。那次战役也成了一座分水岭，魔界军也从此一蹶不振。
瑶华自那次大战之后便封印了那口重剑，他深知那剑的威力。当时使剑之人只是个普通的魔将，如果换成灵力强大之人，后果不堪设想……
关于龙晶石的来历，阑夜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一个朋友送我的。”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瑶华自然也不便再作打听。不过，用龙晶石来稳定结界的能量，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
阑夜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两晃。
瑶华回神，有些微尴尬。
仔细感受，瑶华发现结界的能量场似乎比刚才来到这边的时候要稳定得多了。
瑶华略微有些惊讶地看向阑夜。
阑夜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他摊了摊手：“此处结界早有溃散征兆，是父皇让我来解决这件事的。结界动荡是因为伏羲琴中伏羲灵力散尽而导致结界能量供需失衡造成的。”
阑夜笑着冲瑶华挑了挑眉：“现在可以走了吧？瑶华上仙？”
瑶华张了张嘴，半晌才道：“你耍我。”
阑夜曲起食指指节轻轻在眉骨上抵了一下：“嗯，你平时都冷冰冰一张脸。偶尔看你着急的样子，还蛮好玩儿的。”
瑶华直接把手中的琴扔给那人，转身就走。
阑夜倒是丝毫不介意那琴扔过来的力道足以砸扁他的脸，抬手接了琴，跟在瑶华身后走出山洞。
……
阑夜一路跟在瑶华身后回了他的府邸。
紫陌远远的看见两人一前一后回来，激动地跑到门口相迎。
阑夜在门口却步，望着瑶华的背影。
紫陌看看自家面色不善的仙君，又看看门外那（一看就是装的）一脸楚楚可怜表情的男人，大气也不敢出。
瑶华走了几步，停下来，背对着门说道：“进来吧。”
阑夜嘴角微微勾起：“多谢仙君。”说着抱琴踏入门内，跟在了瑶华身后。
瑶华领着阑夜直接去了丹房。
瑶华径自从纵横交错的木架上取出一个小瓷瓶，反手扔给阑夜。
阑夜抬手接住。
瑶华淡然道：“这药日服一粒，你手上的伤三日当能恢复。”
阑夜挑了挑眉：“原来你注意到了。”
瑶华点了点头。
阑夜拿九弦琴的时候，是遭到了伏羲灵力反噬的。虽然他当时动作很快，这点意外被他演示的很好。瑶华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但他随后就注意到阑夜有意无意地总把左手掩饰在袖中。而之后再也没见他用左手动过灵力。联想他在古籍中读到过的关于伏羲琴的记载，理由并不难猜。
瑶华走到阑夜身边，捉住了他掩在宽大袖口下的左手，慢慢拉起袖口。从指间到手腕都被覆盖上了像是灼烧似的裂纹。
瑶华皱了皱眉：“你忍耐力真好。”
现在这反噬的症状被他以全身灵力压制在了手腕之下。但其疼痛度，瑶华是可以想象的。
瑶华伸手想覆上他的手掌，用自身灵力替他多少治疗一下，却被阑夜拦住了。
“别碰。”阑夜低声道，“这个东西比较麻烦。你碰到了指不定也会被影响。”
阑夜见他皱眉，笑了笑，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抚他打结的眉头：“没事。小伤，养一养就好了。谢谢你的药。”
瑶华抬头看他，神情复杂。这人也许他想象的那么坏。但即便如此，他仍看不透他。
阑夜顿了顿：“现在可以收下这琴了吗？”
他轻轻一震袖，召唤出之前收起来的九弦琴。
瑶华有些尴尬，却也不好再推辞，伸手接了过来。
“如此，便多谢三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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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芝兰逢珠玉](/cover/15/15875/15875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