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石怡道：“拜观音菩萨当然是心诚则灵，再说王妃本就是有上天庇佑的有福之人，我此番亲自来一趟，不过是看在王妃有恩于我略表心意罢了，也不及王妃对我的一分恩情。”
晓素道：“夫人这么有心，王妃知道定也会高兴的。”夫人自从嫁入到赵家，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在赵宅虽没有在安国公府那样出入都是高门大户，可是过的也不比在安国公府差，当初在安国公府夫人虽说是六小姐，可是作为庶女在吃穿用度上也没有多好，如今的赵宅是少爷婚前购置用于成亲的，宅子是小了些，幸得老夫人多也是陪着老爷居于西山祖屋，赵宅便由夫人主事了。
无论如何都是自己当家了，总比在高门中任由别人欺压来的好。况且少爷对夫人也是不差的，院子里的事都是由着夫人处理甚少过问，对夫人很是照顾。
安石怡道：“别说王妃帮我争取的这门亲事，相公也是多得王爷提拔，才能从尹天府调到大理寺去，在大理寺少卿孔刚宏大人下面任职，大理寺少卿不比以前那伍井，懂得赏识相公的才能，我也不求相公能升职多大，只求相公能有机会发挥所长尽其职，对外不会辜负朝廷厚望，对内也能维持家里上下，就够了。”
这点晓素是深表认同，别说夫人，就连她也觉得自己在赵宅当夫人的管事妈妈，总好过在安国公府当六小姐的贴身婢女，这里面差异可是大得很，更别说现在安国公府已经不同往日，这还才是开始，往后安国公府会如何，真没说得准。
好得当初是和安国公府脱离了关系。夫人是由王妃说亲嫁入到赵家的，出嫁的时候还得了王妃添箱子祝贺，所以即便夫人身后没有娘家，可是赵家那些个长辈旁支也没人敢小瞧了夫人。
安石怡由晓素扶着下了楼梯，“路途略远，我们快些下山罢，晚了回去少爷可是会担心。”
“是，夫人。”
两人刚下了楼梯，晓素便看到几个人过了寺庙大门，正往她们这边走过来。
晓素拉了一下安石怡：“夫人，我们走旁的路吧。”
安石怡看过去，是将军夫人贺氏。
她道：“为什么要绕路走，我们可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径直走了上去。
贺氏一眼就看到了安石怡，不由定睛多看了几眼，不想这六小姐嫁作赵夫人后竟变得这般漂亮了，真真是一个可人儿，要是当初进了将军府的大门，将军又怎么会……脸上便不悦起来。“这可不就是赵夫人麽，不想赵夫人也得了空闲来这拜观音菩萨，莫不是刚新婚就迫不及待求子了麽？”
晓素听得脸蛋臊得通红，刚想说话就被夫人拉了一下。
安石怡淡笑道：“许久不见将军夫人了，也是看湘原王妃快要临盆，便来此给王妃求个福罢了。”
贺氏嗤笑一声：“赵夫人难得靠上湘原王府这棵大树，是需要好好巴结一番。”
安石怡也不同她计较，行了一礼：“不打扰将军夫人，告辞。”
贺氏的脸就黑如锅底，见安石怡轻飘飘说了一句话就想走，竟也不顾身份走上去把人堵在那里：“赵夫人这么快就急着走了？怎么身边就带了一个丫鬟，虽然赵推官在朝中职位甚是不起眼，可该也能买得起几个下人吧？怎么赵夫人带着一个丫鬟就来到这寺里。”
晓素气不过：“将军夫人，我们家夫人……”
安石怡用眼神阻止了她，对贺氏道：“谢夫人关心，我们下了山自会有马车。”贺氏不过是见不得自己过得好，如今也只能在言语上令自己不快，她犯不着计较。
安石怡和晓素走出了几步，就听得贺氏在后面说了几句难听的话，身边跟着的贴身妈妈也附和道：“始终是庶女出生，嫁到赵家又如何，这样的小们小户是有她受的。”
安石怡也没有回头。
贺氏就道：“可惜人家也是靠上了湘原王府……不想湘原王妃当初在宫中见红，竟还能保得住胎儿，还快要临盆，想想我当年那个可怜的孩子……”
安石怡听得心头一震，不由走慢了些，听得那妈妈安慰贺氏道：“夫人莫要伤心才是，夫人每年这个时候都到寺庙来为那没能出生的少爷念经，想是少爷也已经投胎转世了。”
贺氏便阴测测道：“那杨氏竟消失得那样干净……不能拿她的血生祭我死去的孩儿，真是我心中拔不去的刺！”
妈妈又安慰了贺氏几句：“夫人也派人找了许多年，都没找着杨氏，许也是做多了亏心事让上天收了去，绝不能安享晚年！”
安石怡不敢再听下去，两人出了寺庙大门晓素才白着脸道：“夫人，不想将军夫人竟然……失去过一个孩子？”
安石怡仔细回想，“以前好像是听过，但这始终是别人的伤心事，许就没人提起……听夫人刚刚的言辞，不想竟是因为接生婆犯下的罪孽麽？”
晓素就抖了抖：“高门大户里多得是这种事，得罪了将军夫人竟然还能走得干净，将军府也没能找到人，谁知道那背后是何原因？莫不是将军府的仇家……”
“你别乱说，”安石怡看了周围一眼，“不要在外面传出闲话来，无端惹了事。”
晓素也知道这其中厉害：“是，夫人。”
两人沿着小路往下走，这个时候路上也少人，在分岔路口晓素便扶着夫人走了岔路，“这条路虽然走的人少，可是近上许多，夫人随奴婢来。”
安石怡也不会讲究那么多，稍微拉起裙角由晓素扶着走了一段路，就听到前方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晓素脚步一顿，安石怡伸手作了噤声的姿势，才觉得走这样的小路有些危险，也不想惊动前面的人，转身就想原路退出去。
此时那声音却大声了些，“……观音菩萨大慈大悲，我杨氏罪孽深重，当年将军夫人的孩子死得惨，我愿用后半生去赎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