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夔羊刚才的表现，还有染金的发掘，冬离内心虽振奋，但总体上还有颇为平静的，谈不上有多意外，只是证明之前的直觉没有错。
在发现自己能认识辟天丹谱，那么与夔羊生出感应来也就不足为奇了，不可思议经历得太多了，倒是让她练就了一副宠辱不惊的性子来，如今要做的，就是最大限度地挖掘自己的潜力和未知。
染金提练好之后，她冲关桥使个眼色，关桥识趣地退到草窝外头，而她自己则趋近夔羊，准备坐回它的背上，并请它帮忙继续寻找药草。
很顺利，夔羊半点不满都没有表现，载着冬离就步出草窝，脖颈修长，颇有几分高雅的姿态。
“接下来做什么？”
“看它表现了。”冬离刚才一坐上夔羊的后背，就与它说了自己的需求，不知道与它的默契怎么样。
关桥听了冬离的话，沉默不语地跟在一侧，暗下却是难免波澜壮阔，首先是夔羊的出现，再是夔羊对冬离表现出来的热情，就算是最初驯服它之时，都示曾过分地挣扎和反抗，究竟是它本性温顺的原因，还是它根本就对冬离怀有敬畏？
不过内心的波澜没有持续一会儿，他就无神在意这些了，因为夔羊很快就撒腿飞奔起来，速度惊人，关桥直是拼尽全力也能勉强跟上，甚至都没有精力同冬离说上几句话。
这头夔羊之前分明是掩藏实力，或者是饥饿无力？而在吞了个泥潭之后体力恢复？
冬离也是惊讶非常，想法与关桥差不多，她死死抓住两只羊角，双腿抱紧夔羊的肚腹，眼睛则是不放过任何可能看清的花草林木上。
“它在追逐泥潭。”终于，在又一个拐弯之地，她的视线捕捉到一口窄小的泥潭在草林间急速飞奔，显然在逃避夔羊的追捕。
对于冬离的扬声提示，关桥无暇回应，只咬紧嘴唇，拼命不掉队。
“快追上了！”冬离这一声叫得有些低，像是怕惊走前头已然咫尺之距的泥潭一般。
突然，夔羊一个急跃，她一时不防险些被它掀下背来。
下一瞬，那口小泥潭就入了它的肚腹，关桥跟着停了下来，气喘吁吁：“这泥潭也是绝了，比我跑得还快！”
“自是没有你跑得快，只是这里的泥潭都太活套了，跑得没有路线，毫无章法，弯弯绕绕得，你得跟着不时变转方向，当然会因此慢上很多。”
关桥挥了挥手，打断这个话题，指着夔羊道：“你说它又吞了一口泥潭，该不会又得跑回去睡觉吧。”
“多半会如此。”冬离抚着夔羊毛茸茸的脊背，点点头。
“染金，再多也不济于事啊？”
“先看看再说！”
关桥揉揉眉心，的确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来，这块边境地域太大，杂草丛生，又险象环生，如果没有个方向，等翻遍这里，黄花菜都凉了。
奇怪的是，夔羊并没有按原路返回它的草窝，而是往另一个方向行走，速度不缓不慢。
“它这是要去哪儿？”
冬离摇摇头：“或许在这里，它不止一个窝呢！”
“不至于吧，要那么多窝干嘛，它又没个伙伴。”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当夔羊懒洋洋地踱进西泞边境西南角的一处小草窝时，关桥有些目瞪口呆：“它这是又要再睡一觉了？”
“嗯，守着吧，醒来应该还会再呕吐一次。”这个草窝同样没有半点腥膻之气。
“地点不一样，那么就不会是染金草了？”
“但愿是！”冬离眼瞅着夔羊趴倒在地，闭目沉睡，肩膀不由为之一松，这里的地形和土质比之西边的那个草窝有着明显的差异，虽然总体上仍然还是湿地气候，但染金草、红簟这些奇异花草，对于生长环境是极其挑剔的。
这一回没有等到七八日，三日后，夔羊苏醒，接着便是呕吐，随后自呕吐物下面长出几株花犯草来，正是龙叭丹的配料。
自此，冬离已经确定这头夔羊来历不一般，如此灵性，她甚至怀疑这头夔羊的寿龄怕是很高很高了，会不会与西泞流传下的那些龙吟丹的炼制者有某些关联！
在将花犯草提炼成精油时，她问询关桥：“之前，你曾说过，你大伯之所以延续一口气过来，是因为服食了你们祖传的一种丹药？”
“嗯，所以我才提议让你进到密室，试试那本小蓝册子的。”
听他提及小蓝册子，冬离眨了眨眼睛，抿去眼底的不自在：“你可知道，你大伯服食的龙吟丹是何人所制？是你们家祖上吗？”
成了祖传的珍品，想必应该是祖上所制吧。
“我们关氏入主西泞，也就是自祖父开始的，之前西泞的守护使可没一个姓关啊！”
“那丹药是从什么时候传下来的？什么人所炼？”
“这个祖父一直紧守秘密，不愿多言，但是依我猜测，多半是前一任守护使马墨送给祖父的。”
“马墨？那会是马墨本人所炼吗？”
关桥摇摇头：“丹药的事，祖父一向讳莫如深，极少提及此事，其具体怎么由来，我还真说不出什么来，以后我仔细打听打听，有什么消息我再告知于你。”
如果真是马墨的话，那这头夔羊跟马墨的关系一定不一般，只是为何它会和自己如此心有灵犀呢？
不愿再多费神想这件事，也无暇费神了，因为夔羊已经再次飞奔起来，冬离知道它会带领她寻向下一株龙吟丹的配草。
半冲这个，她就不会杀害这头夔羊，得想想如何保住它的性命。
正如她所想，夔羊又一次开始了猎补泥潭的行动，这一次的目标有些巨大，追逐的难度变小了，毕竟个头大了，灵活度就小了，但是这泥潭会分身，被夔羊吃掉一口它就任其吃掉一口，余下的泥潭继续飞逃，前前后后夔羊吞了七八次才将这口泥潭吞完。
“不像是随便吃的，这泥潭当中有玄机。”关桥在夔羊吞完最后一点泥潭后，如是说。
冬离有些认同：“或许之前的染金和花犯不是在它的草窝中，而是生长在泥潭深处，被它吞食后，再将药草吐出来。”
应该是在深潭里的，否则这龙吟丹的数种配药不会这么稀罕，她一样都闻所未闻，同时，也可想而知，能炼出龙吟丹的人能量之大。
![[鬼灯]一起挤蘑菇](/cover/113/113870/113870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