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达辗转反侧，一夜没有睡着。一代电晶就放在他枕头旁边，每过几分钟他就忍不住伸手摸一下。
这东西是划时代的发明，是国之重宝！越想自己对徐迟等人说的那番话，越觉得有道理。在激动的同时，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浓重。
不会真的有人来抢夺吧？一时间，技术大盗、外国石油大亨等等想象出来心惊的形象，在大脑里纷至沓来，让他更睡不着了。
不行，必须马上把这个重大发明汇报上去！
可是——汇报给谁呢？
工业区？不行，太小了，不够资格。市里呢，具体联系哪个部门，谁应该负责这个事情？
想了半个晚上，到了凌晨三点多，陆远达突然心中一动，想起自己一个大学同学，他毕业后进了工业部，干了这么多年，现在的职位据说颇高。
虽然自己和他大学的时候不是很熟，毕业后也没有多联系，但是到底是同班同学，联系录里也一直存着他的电话。
就找他了，有人引荐相信能更快地引起重视。电晶这东西，太烫手了，越快交上去越好。
天还没亮，陆远达就顶着熊猫眼起床了，他叫了厂子里唯一的那辆轿车，直接赶去静海市高铁站。现在时间还太早，他打算到了高铁站买了去京城的票，再和那位老同学联系。
陆远达走了以后一个多小时，一辆奔驰车开到电池厂门口，停了下来。
一名金发外国人走下车，满面笑容地和看大门的保安打招呼。
“嗨，这是永明电池厂吗？”
“是，您是来找人的吗？哪一位？”保安打量着来人问道，这个外国人华语说得很好，听不出外国腔调，年纪也不大，大约三十多岁，身上西装笔挺，加上他的奔驰车，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我找谭璇，你们的谭总工。”
“哦，找谭总工，您怎么称呼？”
“我叫约书亚，是谭总工的表哥。”
“哦哦，您请进吧。谭总工就住在那边的厂办大楼。”
保安拉开了大门，电池厂不是什么保密单位，一般来人来车，只要在门口登记一下都能进去。
约书亚道谢后回到车上，奔驰车缓缓驶入，在厂办大楼前的空地停了下来。
谭璇站在窗前，正好看到了约书亚下车的一幕。
“终于来了吗？”谭璇自言自语一声，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零代电晶。
过了几分钟，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谭璇打开门，约书亚满面和风地站在面前。
“哈喽，表妹。”
“嗨，表哥。”
“不请我进去吗？我可是听说你在这里，专门来给你惊喜的。”
“进来吧。”
门砰的关上了，也阻断了好奇者们观望的视线。
“谭总工还有美国表哥啊？他们长的一点都不像啊。”
“不奇怪，谭总工本来就是美籍华裔。”
“可谭总工看上去就是华人嘛，他的表哥看上去是标准的金发老外。”
“你没注意谭总工的眼睛吗，是绿色的，当然有外国血统啦。”
好奇者们窃窃私语一番也就散去了。
门内，两个人收敛起属于重逢“亲戚”间的微笑。
“信天翁，你来这里干什么？”谭璇冷冷地问道。
约书亚没有说话，掏出一个仪器，在屋子里四处扫描了一番。
“我住的地方不可能有窃听。”
这时约书亚已经扫描完了，哈哈一声，将仪器收了起来，“小心一点无妨，杜鹃。”
“我在休假，不要用代号叫我。”谭璇面沉似水。
“刚才你也叫了我信天翁嘛。”约书亚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谭璇。
“因为你不在休假，说吧，来这里找我干什么？作为公司的东亚地区负责人，你不会是闲极无聊才来的这里吧。”
“当然当然，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我就长话短说。”约书亚咳嗽一声，找了把椅子坐下，开始述说。
“顾老头的任务你完成地很好，公司评估了你上交的技术资料，有不少地方很有价值，所以给了你一个a的完成评价。加上你以前的贡献，批准了你的休假。”
“唔。”
“虽然是休假，但是必要的监控还是有的，这是公司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嗯，那你们对我现在搞的试验感兴趣了？”
约书亚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们没想到你真能成功。”
“鼻子挺灵的。说吧，你们想怎么办？”
约书亚笑笑，说出了一番话，谭璇沉思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谭璇没有出现。
听说她来了一个美国表哥，徐迟等人也没有在意。直到有人来报告，谭璇和他的美国“表哥”一起，开车离开了工厂，徐迟、卢小翠和艾米莉才匆匆来到谭璇的住处。
房间已空，茶几上留了一封信。在信的旁边，还有一把榔头，和一堆敲碎的土块。
“徐迟，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陆厂长没有说错，电晶是一个划时代的发明，它的诞生注定要改变世界，搅起巨大的风雨。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很难面对和应付这么大的风浪。”
“零代电晶已经被我敲碎了，像核武器一样，它的能量太大，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一代电晶我带走一颗，作为电晶的发明人，我想这是我应该得到的。另外三颗一代电晶我留在了实验室，保管好，在陆厂长回来以前不要让任何人碰它们。”
“再见了，徐迟，原谅我不能亲口和你说再见，还有小翠，以后不能吃到你做的菜了。不用担心我，我会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在那里我才有信心保护自己，谢谢。”
默默看完谭璇留的信，徐迟低下了头。
“她就这么走了？”艾米莉压抑着愤怒，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
她太过于关注徐迟，以至于忽视了零代电晶的重要性。
零代电晶能存储一万度电量，而用它作为母石，可以复制出存储一千度电量的一代电晶。
每一颗电晶都能作为母石复制下一代，但是电量只有上一代的十分之一，差一个数量级。
零代电晶只有一颗，它被谭璇摧毁以后，就再也无法量产一代电晶了，所有电晶最高储电量，上限就成了一千度。
艾米莉指着茶几上的土块，问道：“零代电晶真的被砸碎了？”
徐迟点头。
“你还能再做出一颗零代电晶吗？”艾米莉问道。
看着徐迟摇头，艾米莉的心沉了下去。同时她敏锐地意识到，仅存的五颗一代电晶，其价值有了巨大的提升！
零代电晶只有一颗，其价值太大，如果存留在世上，注定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现在零代电晶没了，一代电晶成了最高等级的电晶，它们马上会成为国家级力量争夺的对象。
幸好这样的电晶有五颗！
隐隐约约的，艾米莉理解了谭璇为什么要摧毁零代电晶，又为什么只带走一颗一代电晶。她的胃口只有那么大，吃多了会撑死。
不愧是蓝鸢公司的杜鹃鸟，总是能做出最聪明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