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柳月雨和王、游三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司空就坐在受审椅上，目光平静，却注意到了三人因剧烈情绪波动而露出的细节信息。
‘他们，在怕什么？’
王警司松开寸衫的第一颗纽扣，端坐于审问桌前，指了指桌上文件。
柳月雨明意，坐下摊开文件，拿出钢笔，点开了录像。
“姓名？”王警司直直的盯着司空。
“司空。”
“年龄？”
“十八。”
“性别？”
……
司空戏谑的看着王警司，嘴角含笑，略带嘲讽。
“老实回答！”
王警司一拍桌子，大声怒吼，几乎掀翻了审讯室。
司空摇头：“男。”
“对比出他的身份了么？我们需要他的全部信息。”
忽然，一直安静站于一旁的游警司开口，不大的声音，几乎炸响在司空心头。
身份？
司空本就是修仙俘虏，一朝脱困的星奴，现在更成了星寇，哪里来的身份？！
一时之间，司空平静如潭的眼眸泛起涟漪，目光有些波动。
“身份是第九聚集星东华市南园街58号楼三层的居民，父母双全，没有不良记录，的确叫司空。”
柳月雨眼睛一剽，便将实时传来的数据念出。
司空长释一口气，继而，心中便被疑惑充斥。
‘这身份，莫非是他们……’
“需要进行实际考察么？”柳月雨尽职的问道。
“没时间了，我们必须开始计划！”
游警司摇头，一脸凝重，示意着王警司继续审问。
“看过这具尸体么？”
王警司手指轻点，虚空中立刻浮现出两张照片。
一张照片，是一个染着黑色血迹的编织袋。
另一张，则是支离破碎，被宰成一截截的碎尸。
“知道，城北的那座机械坟墓里。”
司空眼睑垂下，不咸不淡道。
“知道？！”
谁知王警司被司空的态度所激怒，一下子撑着桌子站起，寒牙冷凛，喉中的气流喷涌而出，打在司空脸上：“知道你居然不马上报案！居然就离开了现场，最后还是被守夜的人发现的！”
司空直视着王警司，冷冷一笑：“敢问警官，帝国法律的哪一款、哪一条规定了，我必须冒着生命危险，为帝国服务，为人民排忧？”
“呵……”
王警司冰冷的看着司空，缓缓坐下，手指交叉：“生命危险？当你捡到那块罗盘时，你就已经有了生命危险。”
司空眉头一皱，目光有些阴翳：“你，什么意思？”
‘咚咚咚……’
突而，一阵敲门声传来，继而，一个技术人员双手捧着百珠连轴盘走进审问室。
“怎么样？推算出了么？”王警司起身问道。
“推算出了。”
技术人员小心将罗盘放于审问桌上，脸色却十分难看：“这次的破译方法，十分棘手。准确说，是已知的四十八次破译方法中，最为困难的方法。”
“说。”
王警司揉了揉有些刺痛的太阳穴。
“这次，需要在十秒钟内，将这百珠连轴盘完全拆卸后，再组装起来。”
“什么？！”
王警司拔尖了声音，太阳穴一跳一跳的鼓起，震怒不已。
即便是柳月茹、游警司两人闻言，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去，十分难看。
“现在可以说了吧？什么事？”
司空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好整以暇的将手放在腿上，注视着众人。
这次，是柳月雨接过话，沉默片刻，组织者语言，然后，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在你之前，已经有九十九人遇害，准确说，都是被凶手活活宰杀，碎尸。”
“第一起凶杀，是在五年零六个月，十三天前。一个普通的妇女早起买菜，却离奇失踪。三天后，被发现在距居所三十公里外的废弃化学工厂里。编织袋、碎尸，和一块百珠连轴盘，盘后刻‘一’。”
“现场是被一个拓荒者发现的，他偷偷瞒下了这块百珠连轴盘，然后报了警。”
“谁知，十天后，有人发现他死在垃圾堆里，依旧是编织袋、碎尸、百珠连轴盘，盘后刻‘二’。”
“停停停……”
谁知司空打断了柳月雨的口述，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妇女？拓荒者？犯罪就要有动机，动机呢？受害人的联系呢？”
柳月雨苦涩一笑，紧抿嘴唇：“假若凶手真的有动机，凭借我们的侦查技术，他早就落网了。”
“可怕便可怕在此。凶手是无差别、无规律的无动机杀人！”
“上至达官贵人，下至乞丐孤儿，任何时刻、任何地点，他们都可能成为受害者，完全取决于谁得到了那块百珠连轴盘。”
“甚至，有一位受害者更是我们风帘星域最高领导人的亲生儿子，是修至五维的强者！而诡异的，按我们的判断，凶手实力只有四维。”
闻言，因习惯使然，司空的手指下意识的敲击着扶手，不急不缓，如春雨落瓦。
“九十九次凶杀，你们的人总该有几次提前发现了碎尸，获得百珠连轴盘吧？那么，百珠连轴盘在你们控制下，凶手怎么循盘杀人？”
柳月雨闻言，英气化作柔软，目中流出出几许恐惧。
“消失了，百珠连轴盘突然消失了。我们一共截获了四十八次百珠连轴盘，一次比一次严防死守，动用大量警员保护、拉出百里的隔离带、采用大量监视仪器，百珠连轴盘依旧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流落了出去。”
“然后，凶手补全了四十八次凶杀，一次都没有拉下。”
“既然如此，你们可以及时保护得到百珠连轴盘的人啊？要是我猜的不错，凶手应该不会马上杀死下一个人吧？”司空转而问道。
“没用的。”
柳月雨摇头：“一旦我们保护了下一个人，百珠连轴盘便会立刻消失，寻找下一个目标。我们，根本保护不了……”
闻言，司空沉吟：“那破译是什么意思？难道可以借此发现某些线索？”
柳月雨诧异的看了眼司空，却还是点头道：“没错，我们截获了四十八次百珠连轴盘，发现每一次百珠连轴盘都会有细微的改变。”
“经过我们技术人员的研究，判定这种改变是某种破译密码，一旦我们破译成功，便会得到凶手下一步犯罪的线索。”
“事实上，我们的确成功破译过，但凶手具有极高的反侦察意识，掌握大量高科技技术，最终都被他逃了。不过，我们也找到一些不算规律的规律。”
“凶手杀人，是罗盘有主后的七天至一月之间随机发生，所以……”
柳月雨看着司空，露出复杂的神色：“所以，加上今天，你最多还有二十七天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