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婶子，现在是想……想回去还是……”
楼满月迟疑地问道。
其实她觉得就安秀英说的情况而言，她婶子，回去与留下都很艰难。
安秀英的婶子，长得很好看，人心气比较高，这在楼满月看来是正常的，毕竟有文化又长得好看的女子，心气高是很自然的。
但是她最后却嫁了安秀英的一个族叔，她的族叔还是有些傻的那种，并且她族叔的兄弟姐妹也很多，一个个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所以，后来的结果就是，安秀英的族叔基本上每天都要揍安秀英的婶子。
这时候，大家都返城，很多人走了，安秀英的婶子日子过得不好，心思也有了变化，她也想回去。
可是，她却又没有地方可以回，因为她当初下乡，是代替了收养她的那家人家的孩子下来的。
她这次的婚事，也是那家人家促成的。
现在，她想跑却也有挂念。
想跑是因为安秀英的堂叔总打她，有挂念是因为，她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而儿子才一岁多……
“我见过好几次，我婶子脸上身上都是伤……听人说，还有人想占我婶子的便宜……”
“不会吧？”
楼满月的话冲口而出，说出来后她却也想明白了。
在乡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直白很多，基本上谁都知道谁的底细，而且哪里都有好人与坏人，好人看到安秀英婶子这样的，会叹息着同情，而坏人……
像安秀英婶子这样的，明显的是没有人给她撑腰，别说在直白的乡下，就是在人与人之间相对冷陌的城市里，人们也会欺负她的。
夫妻不和邻也欺！
“怎么不会，虽然没有人敢具体怎么样，但是我婶子很怕啊，她……”
安秀英想到那个女的哭着向她母亲诉委屈时的样子，她感觉她整个人都是不安的，听到人大声说话就会抖一下。
她心里泛起同情。
她是想支持她走的，但是，她如果走的话，她叔怎么办？他有些傻，以后估计就娶不上老婆了，并且孩子，她婶子是绝对带不走的……
孩子还那么小。
“满月……”
安秀英带着希冀地看着楼满月，在她的印象里，楼满月不喜欢多说话，也不喜欢多事，但是她行事总是那么的安稳，让人放心。
楼满月面对着安秀英的眼神，感觉压力山大。
这种家务事最难缠了，这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扯都扯不清楚，扯得多了还容易伤感情。
听安秀英的意思，她族叔的家里人口还多，人多本来是非就多，而她族叔又是脑子有问题的，所以那些妯娌间有事没事就会来踩几下。
鼓动着安秀英的族叔打老婆……
人多嘴杂，还不如在城市里呢，虽然人情淡薄，但是……
楼满月忽然眼睛一亮，她觉得自己找到了办法。
说实话，她还真的不喜欢城市里，因为她生在农家长在农家，已经习惯了农家的悠闲自在，但是后来她却是在城市里度过的后半生……
现在想想，城市有城市的好，农家有农家的好。
前世的时候，不就是城市里，给了她立足之地？
就因为人情冷漠，大家都是表面上的情份，所以谁也不会去打扰谁的生活……
“满月……”安秀英看到楼满月神色的变化，忙出声问道，“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楼满月看着她，笑着点点头：“嗯，不过不知道可行不可行，还需要你来想想，毕竟我不知道你们那里的情况……”
她的想法很简单，让安秀英的婶子出来做个小生意，在这大城市里，又是刚刚改革开放，机会遍地都是。
不说会成就一番事业，自己裹住自己吃喝用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她手里有钱了，底气也会足起来。
更重要的是，她远离了那些无事生非的妯娌，日子绝对比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强得多。
“不错。”安秀英脸上也带上了喜色，她说道，“我给我家里写封信，让我妈和我婶子说说。”
“为什么不打电话？电话很快的。”
楼满月看着她问道，救人的事情，不是早比晚好吗？
她一时忘记了，这时候的电话费很贵的，一般家里也没有装，一个村子有可能就一部，需要村子里去喊人。
“电话离我家里远。”
安秀英轻声说道，她又看了一眼楼满月的衣服，布料和衣服她都没有见过，应该很贵吧？
楼满月看到安秀英隐讳的眼神，恍然大悟。
她不好意思地捏了下眉心。
她自己便利了，便想不到别人了，她不由得有些赧然。
她这样了，和那个问没有饭吃为什么不吃肉的人有什么区别？
她是不是开始以一个高高在上的心来看待一切了？
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忙反省自己。
“也是，公用电话，你们这边一说，那边全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一点保密性都没有。”她忙找了一个借口。
安秀英轻轻地舒了口气，点点头说道：“是啊，本来是好意的，万一被传来传去的，变味了多不好啊。”
“对对，就是这样的意思，我们村里就是这样子。”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楼满月看到安秀英虽然眉头舒展了，但是人却被冻得不停地搓脸，就提议回去了。
“满月，你这衣服是怎么做的？暖和吗？”
安秀英解决了一件事情，又开始注意起了楼满月的衣服，一路行来，几乎没有见楼满月有什么变化，她不由得有了想法。
她的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像这样的冬天，天天烤着火，还觉得不暖，身子骨都僵硬得厉害。
他们每次走路，她都能听到骨头的咔嚓声，看他们那样难受，她心里也不好过。
如果有楼满月这样的衣服，他们会不会好受一点？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衣服很贵，她就去做家教去，听说有很多人挣的钱都够自己的生活费了。
“这个？”
楼满月略微惊讶地看了看安秀英，她倒不是吃惊她问，毕竟她这件羽绒服那么的与众不同，她问是应该的。
只是所有人都看着她像是看怪物，而安秀英的眼睛里却透着渴望。
这是发现了羽绒服的好处？
她眼睛不由得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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