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鹏市的酷暑才总算有了飘然离去的意思,早晚变得些许凉爽,可白天还是热得冒烟。
秒针一圈一圈不知道画了多少个圆,祝瑾年将桌上的欧卡牌(注1)收好,对面的年轻女子看了看手表,似乎1小时的咨询时间太短,有点不尽兴。
(注1:欧卡牌,oh cards,心理学上叫潜意识直觉卡,是一种心理投射测试工具。心理咨询师常用的心理游戏工具,借此分析来访者潜在的心理问题。)
送至门口,祝瑾年忽然叫住她,“林小姐,现在,我仅站在个人的角度劝你……”
年轻女子还有点茫然,皱皱眉,微张着嘴。
“分手。”
林小姐马上有了巨大的反应,“可是——实际上,他上一次出轨是在四个月前,最近几个月他说跟那个初恋女友断干净了,都没有联系的,是那个贱女人一直贼心不死。而且,他对我挺好的,那天晚上下着雨,我随口说肚子饿了,他……”
因为遭遇渣男而到“荒漠甘泉心理工作室”来做咨询的女人不在少数,在祝瑾年看来大多都非常无聊,而且,她们的问题根本不在于心理困惑或者情绪消极,而是脑子有坑。比如眼前这个林小姐,明摆着渣男一次次出轨,她次次带着“他下次不会了”的心理原谅他,可又心有不甘。
真正决定分手的,一个电话就断个干净了,这种被折磨得身心俱疲的却总是用什么“其实他对我蛮好的”应对别人理智的分手提议,就像站在高楼顶层大喊我i包有问题,刚才,她不小心用指甲刮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去看指甲上的美甲钻掉没掉。虽然,这种超级大牌的包不至于被指甲一刮就出现划痕,可面对这样一件奢侈品,第一反应去看指甲上的假钻石就太可疑了。我觉得她处在一个高消费的圈子,但她的收入和家境不足以支撑她混下去。还有,她给我看男友照片时,流露出渴望我夸赞其相貌的表情,虽然我觉得那个男人相貌平平,但我还是夸他是个帅哥,她果然很受用。她的内心是渴望被人肯定的,无论从吃穿用度上,还是从选择品味上——这种惯性使得她格外重视‘评价’这一项,荒漠甘泉行业风评很好,她自然倾向我们。”
杜格致听得津津有味,也端起一杯咖啡。
“结合她跟我聊天的内容,可以推断,她男朋友不仅是个渣男,而且是个危险的自恋型人格,乐于对他人施加负面影响并沾沾自喜。如果她不听我的建议最后只会有以下几个结果,一是狼狈地被甩掉,二是勉强结婚将来后悔莫及,第三个结果就是死路一条。在我看来,第一个结果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单身保平安。”
琪琪忍不住插话:“怎么渣男身边的女人总不嫌多!”
祝瑾年耸耸肩,“你不觉得垃圾食品都特别好吃吗?”
杜格致抱起胳膊,看她的目光里夹杂着无奈和一丝丝喜爱,“你嘴这么毒,易期以后真敢娶你吗?”
郝易期,祝瑾年的男友,两人在一起一年多,前阵子刚刚分手。这个消息,杜格致还不知道。
她自动忽略了他的目光,“与其深陷一个男人的温柔陷阱被折磨得要死要活还不如愉快地做一只单身狗。”
“等等,你……”杜格致有半秒的错愕,“你什么时候变单身狗了?”
“一两个月了吧。”
“你们不是已经进入到见双方家长并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是啊。”祝瑾年点点头,“不见他父母我还不知道他是个妈宝男,而且三代单传,肩负延续家中‘优良基因’的重大历史任务。人家妈妈明确说了,不要孙女,就要孙子,而且是两个,并且还带着迷一样的微笑向我透露,认识某医院b超医生和妇产外科一把手,向我承诺,完成历史任务后过户一套70平米的房子给我。我还能说什么?谢主隆恩?”
杜格致眉头一皱,摇了摇头。
“极品的特点就是,永远不知道自己是个极品。以前算是我瞎了眼,现在,明知道那是个火坑,我还往里头跳,就怨不得别人极品。”祝瑾年挑眉,笑得几分潇洒,“我对郝易期,还没有到要为他下刀山入火海的地步,我读书多年,努力赚钱存钱,不是为了给某个家庭当生孩子的工具。他们没把我当人,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抱歉,我压根儿没看出你失恋,你看上去没有一点难过的样子。”杜格致靠近一步,没有了郝易期,他更加不用掩饰自己对祝瑾年的欣赏。
“狗养久了都有感情,更何况是人?”分手当然痛苦,但祝瑾年习惯压抑内心情感,如果说她有什么心理困惑需要进行咨询,那肯定是如何自然地表达情感。说虽如此,她依旧刻薄,“跳出火坑之喜大于跟飞蛾扑火之痛,难过一阵子,也就过去了。生活又不是电视剧,哪有一辈子忘不掉的人?”
手机震动起来,打断了他们的聊天。祝瑾年适时结束话题,眼中情绪未明,背过身去,接起这通陌生号码来电。
“喂,您好。”
“你好,这里是鹏市刑侦支队一大队,有几个问题问你,希望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刑侦支队……”祝瑾年微微一怔,心想,该不会是诈骗电话吧?继而有些冷漠和不耐地问:“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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