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直陪张平下了城楼，走了没几步就再次不甘心的试探道，“使节可是从合肥而来？”
“自然是。”
王直目光一闪，问道，“那不知眼下成败如何？”
张平心中早就有了警惕，知道这历阳军难缠。
他是积年的老官吏，哪里会玩不过区区一个校尉营的司马。
张平心中思忖，若是这时候模棱两可，含糊不清，反倒是露怯了。
张平似有感慨的应声诳道，“打合肥容易，治合肥却难。合肥城眼看就要落城，现在军中正为合肥的事情吵闹不休。”
王直心中一惊，听这意思，莫非江东军在合肥大获全胜？
王直不敢尽信，惊疑的问道，“朝廷的防御怎么这么虚弱，不会、不会是他们的诡计吧。”
张平淡淡一笑，好，我继续往下编。
他对王直的问话并不答复，反倒是饶有兴趣的四下打量着，口中说起了别的事情，“孙江东本来打算等合肥打完，一鼓作气进入徐州。不过……”
“不过什么？”王直追问了一句，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太过急切。
张平脸上露出一点难色，“不过这些日子一直天晴无雨，从巢湖入淮河的河道已经进不得大船了。所以这些日子，江东军内一直有些争论。”
这次王直聪明的没有追问。
张平自顾自说道，“有一些将领主张，让大军在合肥驻扎等等，看看过几日水位会否有什么变化。另外一些……”
说到这里张平顿了一顿，看了王直一眼。
王直莫名奇妙，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张平说道，“另外一些人则主张，北伐朝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准备仿效历阳军在合肥也成立一支兵，然后徐徐图之。”
王直听了脑子一炸！
他这种小地方的，哪能想到张平这种老司机这么脑洞大开。
不但张嘴就胡咧咧，而且还一套一套的。
王直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思考，江东军这番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张平抛出的这个话题实在太勾人了。
可以说江东军的这个决策，很可能和历阳军的未来息息相关。
张平的这三言两语，已经让王直对江东军占据优势的说法，深信不疑。
等到了历阳都尉府的衙门，王直先去和冯毅、张卫、李律等人通了气。
众人都大惊失色，对张平打来的这顿乱拳弄乱了手脚。
冯毅是最震惊的一个，连呼怎么可能。
众人对江东军陆上作战能力心中早就有数，他们万万没想到朝廷的东部防线会那么脆弱。
王直这一路走来，已经冷静了许多。“倒也不是不可能，现在朝廷的兵马用事西方，曹仁将军又不敢轻动，朝廷一时捉襟见肘，并不奇怪。”
“至于江东军，恐怕也不是我们以前知道的江东军了。这解烦营之前在江东军中籍籍无名，可咱们都吃了大苦头。”
众人一时默然，一个个都觉得生不逢时，怕是这乱世再也没有历阳军的机会了。
冯毅终究是称雄一方的人物，他勉强振作起精神说道，“走，咱们去看看江东军的使者怎么说。咱们要真是一无是处了，孙权也不会派人再过来。”
李律也附和道，“没错！既然江东军中有在合肥成军的念头，说明咱们历阳军，在部分江东武将眼中也并非一无是处。江东军内部一定有咱们可以争取的力量，咱们这次尽量从使者那里套套话。”
众人都赞道，“有理。”
众人粗粗商议定了，然后一起出来见张平。
这次冯毅已经没了之前的倨傲。
很是恭敬的陪着张平说话。
双方正寒暄着。
张卫站出来，大声说道，“使者！我有一事不明，我历阳军自从臣服孙江东以来，一直兢兢业业防守边境，从来没有过不臣的念头，不知道东路军大都督周胤为何无罪加诛？”
张平听了睁着眼说瞎话，“哦？还有此事？”
张卫厉声说道，“上月，一支号为解烦营的兵马忽然登陆横江津，而后就对我历阳大肆攻略。不但杀伤我历阳军许多士兵，还围困我历阳城月余，现在历阳城中百姓民不聊生。不知道我历阳军到底有何罪过？”
李律在旁帮腔，“不错。孙江东虽让东路都督周胤坐镇历阳。可并未说我历阳军有什么罪过。那周胤本该和我历阳军同心协力，共抗朝廷。可是我怀疑，他故意曲解孙江东的意思，对我历阳军妄举屠刀。这件事，正要让使者在孙江东面前替我等鸣冤。”
张平听了心中感慨。
要是来之前，听说赫赫有名的滚刀肉历阳军被区区一个别部司马欺负成这样，那张平说什么也不信的。
但这会儿，张平也替他们郁闷。
谁让他们这么命不济，遇上马忠这个怪胎。
张平缓缓说道，“这件事，江东军内部也有争议。不是我能多嘴的。这次我来，主要是想看一看，在合肥成军到底是对我江东军有利还是有害。”
冯毅听了大声说道，“张功曹，自从我历阳军坐守历阳以来，朝廷兵马几次来打，都被我历阳军挡了回去。虽不说有什么大功，但也省了孙江东兵马劳顿。
何况江北之地情势极为复杂，非我历阳军不能安抚此地。
江东的诸位也应该明白，只要我历阳军在这里，朝廷是不能随意突袭江南的。我历阳军虽然不成器，但也足以成为朝廷的后顾之忧。这件事吕公和朱公心里最是明白。”
张平听了无言以对。
这些的确是孙权招抚冯毅带来的好处。
孙权要对付历阳军，反对的最激烈的就是吕范和朱治这两个军中大佬了。
毕竟历阳军实实在在的分担了他们的大部分压力。
至于濡须口都督周泰，有勇无谋，面对的又是陆上打来的朝廷兵马，根本不堪一击。
那阜陵都尉更是如同酱油一样的存在。基本上就起到个前哨的作用，朝廷兵马一打来，跑的比谁都快。
若不是这次孙权信心膨胀，一心要把历阳这个不稳定的因素收到自己手里，也不至于有这种自毁长城的举动。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