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晚，月妩华应约去了丞相府。
差不多已经是深夜了，京都的街道陆陆续续早没了人影，便是最繁华的街区，商铺也一一打烊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月妩华就带了两个随从，前往了丞相府。
丞相府中其余地方都已经是漆黑一片，只有顾庭的主屋还灯火通明。
月妩华拿了一顶黑纱斗篷遮面，跨入丞相府大门时，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再次踏入。
青竹一直等在门口，见月妩华来了，就直接带着人去了顾庭的书房，没有多言语什么。
月妩华感受着这丞相府静谧的环境，还是有些满意。
但心里还是有一些异样，行走间袖摆微微一动，几只毫不起眼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蛊虫从袖摆被抖落，向四面八方涌去。
隐在暗处一直关注着月妩华等人的暗卫们，透过感知，感受到那些小虫子陆陆续续地游走在他们附近范围，不用微屏呼吸。
但看跟在青竹后面的月妩华等人迟迟没有什么异样，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想来是顾庭在这丞相府中做了些什么，可以干扰这些小虫子的探知。
顾庭正在书房中处理公务，底下头的容貌还是做了些改变。
青竹将月妩华带到，就默默退了下去。
顾庭起身，也不废话，开了一处暗门，道：“月族长请移步。”
月妩华看着那处暗门，掩在斗篷下的眉心微微蹙起。
“顾丞相没有药房？”
顾庭淡笑，知道月妩华是怕进密室受制于他。
“月族长应该知道蛊术在南北疆之外的地方，虽说没有明令禁止，但是依旧是被抵触的，尤其是各国皇室，西周更甚。
月族长不怕本相算计，不就是料定了这一点？”
至于为何西周皇室抵触蛊术更甚，月妩华心里自然最明白。
这时也不多计较，只是道：“本尊这两名随从需要陪同。”
顾庭看了那两人一眼，随意地点点头，就率先进了暗门。
月妩华见顾庭一片坦荡的样子，之前她放出的蛊虫也没什么异样的消息传回来，便也带着人紧跟顾庭的脚步。
暗道中很敞亮，有夜明珠，没走几步就到了密室。
密室与密道之间还有一道门。
顾庭走在前面，自然地打开石门，其中有一张石桌，面有各种各样制蛊制毒的器皿，一旁还有好几个柜架，一排排的瓷瓶瓷罐映入眼帘。
顾庭伸手指向石桌旁的椅子，客气道：“月族长坐。”
月妩华应声坐下，眼神示意了一番身边的一随从。
随从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递给月妩华，月妩华接过，放在石桌的空处。
对背着她在柜架找东西的顾庭道：“这是其中一部分，先给顾丞相，其余的，待本尊解蛊完成后会有专人送来。”
顾庭闻言，从柜架拿下一个瓷瓶，转身递给月妩华，“这是压制蛊虫的药物。”
月妩华接过，谨慎地打开闻了闻，又递给身后另一位随从。
随从向月妩华示意无碍，月妩华这才将瓷瓶收了起来。
对顾庭点点头，“多谢。”
顾庭见月妩华还是不信任他，没有当场服下药。
也不在意，耸耸肩，将桌的锦盒拿了过来。
月妩华见了，复再开口道：“顾丞相之前为人解过蛊，应该甚是了解破日蛊，再次治出解药也不用多久吧？”
顾庭摩搓着锦盒良好的质感，勾了勾嘴唇，“便是治过一次，再来也是很麻烦。”
月妩华拧眉，“为何？”
“月族长可知九香虫？”
月妩华闻言脸色微变，她当然知道九香虫，顾庭如此说应该是指九香虫是解药的配方之一，但是坏就坏在这九香虫此世唯有一只。
诸葛无渊的蛊毒已解，就代表那只唯一的九香虫已经被用掉了。
顿时，月妩华心中怒起，纤手一拍石桌，震得是桌的东西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而她的手似是毫无损伤。
语气也是隐含怒气，“你耍本尊？”
其身后的两名随从听言，气势汹汹地前一步，直逼顾庭。
顾庭面色不变，依旧是淡笑，向他们身后扬了扬下巴。
两名随从应声看去，唯一一面没有摆放柜架的石壁缓缓移动，露出后面地另一个空间。
“月妩华，好久不见。”
月妩华听到声音，猛然转身，就见姬越一身白袍，与当年她初见时没多大变化，只是脸面无表情，不然就与她圣殿中藏着的那卷画像一模一样。
姬越的身边站着一身黑袍的姬凡，三年了，在月妩华眼里，姬凡身带着的谢桐的影子也更明显了。
这一黑一白，有些刺痛她的眼睛。
怔愣间，顾庭也不知何时到了姬凡二人的身边。
月妩华看着顾庭看姬凡的眼神，瞬间明白。
就像当初姬越看谢桐的眼神，她看姬越的眼神一样。
为了身边这个人，可以不惜一切。
只是她的牺牲，姬越不屑罢了。
自嘲一笑，对姬越道：“你想给谢桐报仇吗？”
姬越不语，只是看着月妩华的眼神冷了一分。
月妩华自顾自继续道：“即便今日我葬身于此又如何？谢桐还是死了，比我早死十年，你，还有你女儿，都痛苦了十年。”
月妩华说完，姬越看着月妩华的眼神冷意渐渐散去，却是越发的无波，宛如看待一个死人。
而姬凡也是敛了敛眸，对身边地顾庭轻声道：“开始吧。”
“嗯。”
顾庭点点头。
顾庭内力微震，月妩华他们所处的那片石室中的那些瓶瓶罐罐一个个纷纷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月妩华看着那些瓶瓶罐罐的即将一个个破碎之时，皱了皱眉，眼神示意身边的两个随从，二人连忙去他们进来的那一侧石壁摸索，寻求开启的机关。
两人刚动，那些瓶瓶罐罐也在此时一个个依次碎裂，从中爬出各色各样的蛊虫。
月妩华退到那两人身边袖手一扬，迅速地在他们所在的那块区域前撒下一片避蛊虫的粉末。
随后看向另一边蛊虫不敢近身半步的姬越他们所在的地方，对姬越冷道：“不说你最厌恶巫蛊之术？如今却是让这个善蛊可比南北疆嫡系之人位列西周百官之首，看来，你对谢桐之情，也不过如此。”
姬越依旧是面无表情，“只要你能死，何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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