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印章定情
一连好几天,茹雪都心情差到了极点,想去和庄子伟说清楚,可是,任凭你怎么说,庄子伟就是一脸倔强,死活不同意让李茹雪再去打工。茹雪第一次感到:生活的环境不一样,很多观念还是很不同的。
徐芸芸也觉察到了他们之间的问题,这不,一下课,又溜到庄子伟身边献殷情去了,而庄子伟呢?也许是为了故意气茹雪,不仅和徐芸芸勾肩搭背,谈笑风生,有时还故意和她眉来眼去,看得李茹雪心里酸溜溜的,有心想去妥协一下,可是又一想:校园恋情,成功的又有多少呢?到时一毕业,不知道会不会天各一方;更何况,还不知道双方家长的态度,这事的不肯定因素太多了;同时,茹雪还想考察一下,他到底爱不爱自己。即使失败了,也是正常的,趁现在两个人都还陷得不深。到底是学理工的,茹雪觉得自己在任何时候,都是很理智的,不会被情感左右。所以,茹雪也在心里问自己:自己怎么会这么理智。难道是因为爱的不够深吗?
白云晖肯定也看出了李茹雪的不快乐,这几天,写的内容也不多,很早就让她走了。茹雪觉得,白云晖这段时间也好像有什么心事。自从王阿姨走后,他又雇了个保姆,每天只来做两顿饭,每周打扫房间一次。这样,大多数时间,只有白云晖一个人在家里,家里安静多了,可能这也是他的本意吧。茹雪就很少看到他的朋友,他好像很孤独哟!
这天,茹雪刚进门,就听见他在打电话:“你到底想怎么样?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把姝姝还给我?要不,我就来美国了。”白云晖虽然待人冷漠,可是茹雪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凶的样子。
茹雪走进书房,也不知道怎么和他打招呼,就没作声,他也没作声。茹雪默默地坐到电脑前,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一抬头,正对上白云晖的双眼,只见他的眼里分明是湿润润的。难道,这个平时像冰一样的男人也有流泪的时候,茹雪觉得越来越看不懂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两个不快乐的人,每天见面就只做事不说话,互相迁就着对方,谁也没有问谁为什么,谁也没有告诉谁应该怎么样。也许,人生就是如此,即使近在咫尺,然而心却在千里之外游荡。茹雪的心里是庄子伟,到底应该如何相处,而白云晖的心里,可能已经被那个“姝姝”填满了。
这天,心情不爽的李茹雪一个人又躲进了图书馆,刚坐定,庄子伟就来了。
“我就知道在这儿准能找到你。你……最近还好吗?”庄子伟的眼圈红红的,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
“我……挺好的,你呢?”李茹雪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还挺好。我可是整天吃不好睡不着,天天想着你。”庄子伟佯装生气。
“谁叫你想的,活该。吃不好睡不着,谁信呢?咦!我看你好像又胖了,说的好像真的一样。”茹雪口里说着,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明明自己错了,不去向我陪礼道歉,还在这儿躲清静。”庄子伟一把搂住李茹雪,说道:“我输了,我投降,行吧!”
“谁说我错了,我靠自己养活自己,有错?”茹雪本来还想说,靠父母难道就是对的,可话到嘴边觉得不妥,硬生生把这句话憋了进去。
可庄子伟显然感觉到了,自嘲着说:“你是变着法儿骂我呀。不就是说我依靠父母,不算男人吗?你放心,我自己也能养活我自己。赶明儿,我也去打工挣钱,力争养活自己。”看着庄子伟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茹雪不由得笑了。
庄子伟一把握住茹雪的手,说:“我们以后不吵架了,有事好好商量,行吗?”
茹雪说:“我做事有原则,希望你能尊重我。”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孩子,我们恋爱快半年了,你什么要求也没向我提过。”
“我们俩好,是我愿意的,为什么要向你提要求呢?”茹雪说。
“这段时间,我可真是度日如年。我们和好吧。雪儿,我爱你。”
“别在这儿说,这么多人……”茹雪不由得脸红了。
庄子伟拿出一枚印章,说:“这是我送给你的,代表我的心。”茹雪看了一下,只见有三个数字:“110,报警电话。”
“不是这样的,是“我爱你”。”
“啊,怎么回事?”
“你看,i在英语里是“我”的意思,i读ai,0就是您,所以“ii0”表示“我爱您”。
茹雪笑了:“你真想得出来。”拿起印章,亲了一下。
庄子伟撇撇嘴,说:“不亲我亲它,我吃醋了。”然后一把拉过茹雪,用右手扣住茹雪的后脑勺。茹雪只见庄子伟的那张俊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只觉得呼吸也更激切起来,她还没有回过神来,两人的嘴唇已经紧紧地印在了一起。茹雪只感到自己的嘴唇被撬开,庄子伟贪婪地吮吸着柔软的甘甜……
阴霾尽扫,一切又都云淡风轻了。
上完课,两个人高高兴兴地去街上吃了麻辣烫,又看了一场电影。一看,就下午六点多了。回学校的路上,茹雪才想起,今天把改稿的事忘记了。心想:白老师的汉语水平已经不需要改稿了,自己一直不过是充当打字员的工作。再说,书基本上已经编写完了,好像已经不再需要自己了。今天没去,他不是也没打电话吗。但是,总得去一下才行吧。
于是,她对庄子伟说明了情况,连忙向白家赶去。一路上,她边走边想:他心情不好吗?不知道吃饭了没有?不过,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甚至不知道他因什么事心情差。唉,一个从小无父无母的孩子,没有亲人……茹雪总会不自觉地替他难过起来,特别是想到自己和子伟在一起的快乐。
不知不觉地,茹雪就走到了白云晖的家门口,按了半天门铃,没有人来开门。茹雪忙用自配的钥匙打开了门。咦!没人。听见卧室好像有声音,走进一看,只见白云晖躺在床上,面颊通红,紧闭双眼,似睡非睡。茹雪走到床边,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呀!好烫。她忙到厨房,拧了一个干净的湿毛巾,搭在他的额头上。也许是受了冷水的刺激,白云晖睁开双眼,说:“是你呀,我左边的床头柜里有退烧药。”茹雪忙找出来,倒水冲药,让他喝下。然后又给他换了几次毛巾,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烧终于退了些。
“白老师,你还是要去医院看看。现在只是暂时退烧了。”李茹雪说。
“好的,你会开车吗?你送我去吧!”
“这个……我不会。我帮你叫出租车吧!”
白云晖想了想,说:“算了吧,我等会儿再吃点药。再说,我身体素质好。”
“不行,不能这样,我去叫出租车,要不,就打120。”
“这么点事,还打120你走吧,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白云晖很倔强。
“怎么能这样糟蹋自己呢,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的姝姝想想呀!”白云晖愣了一下,随即怒吼道:“你偷听我打电话,你凭什么管我?滚。”
“我不是故意的。”茹雪不由得流出了眼泪。
“你滚,滚……”白云晖大怒,他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歇斯底里地吼道。
李茹雪忙拿起自己的包,冲出了房间,任凭委屈的泪水流下来。自己又不是故意偷听他打电话的,干嘛这么凶呀?再说,自己一心一意劝他去看病,不是为他好吗?这种人,真不知好歹。茹雪边想边朝宿舍走去。可是,茹雪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是个孤儿,没有亲人,没有人关心他,要是晚上再发烧,怎么办呢?算了,自己受的这点委屈算什么呀?想到这儿,她马上用滴滴打车叫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白云晖住的房子楼下。
来到白家,白云晖正坐在床上,一看见她,说:“你又跑来干什么难道怕我不给你工钱吗?”
“对了,我就是怕讨不到工钱。别忘记了,你这两个月的工钱还没给呢?”茹雪边说边把外套拿给他,说:“出租车在外面,你快去医院吧,要是晚上再发烧,可就没人管你了。你病好了,好给我开工钱呀。”
“守财奴。”白云晖边说,边起床穿好外套,随着茹雪去了医院。
一检查,说是病毒性肺炎,需要住院观察一两天。茹雪只好帮他办好了住院手续,正要走,白云晖说:“你吃饭了吗?我今天一天没吃东西,特别想吃你炒的菜,你能帮我做点吗?”
“这个……”茹雪思考了一下,只好答应了。
好在医院离学校不远。不过,等茹雪把饭做好,送到医院时,时钟已经敲了八下了。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不过看着白云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茹雪还是高兴的。
茹雪只好每天都来照顾白云晖。唉,自己都成他什么人了,老妈子。茹雪自嘲道:谁叫他没有亲人呢?李茹雪给周老师打了个电话,周老师和几个自称是他同学的人,倒是来医院看过他。不过,没有亲人来照顾他。
走时,周老师说:“茹雪呀,这几天就辛苦你了。白老师也没有什么亲人,你就帮忙照顾他几天吧。到时候,我让他给你开双倍工钱。”茹雪能说什么呢。白云晖倒是没有什么别的要求,是个很好照顾的病人,不过,就是每天吵着要吃茹雪做的饭。茹雪只好每天三次往医院跑,课也落下了不少,她有点儿担心挂科。
白云晖好像看出了她的担心,说:“不要紧,不懂的可以问我。有困难也可以找我呀。我帮你补。”不过,茹雪觉得,更多的时候,他都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茹雪在医院里忙进忙出:送饭、洗衣服、削水果……他总是默默地看着茹雪,好像有无尽的心事。
不过还好,到第五天,白云晖就活蹦乱跳,出院了。
出院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放暑假了,白云晖说,编书的事暂时放着,他要出国去一趟,茹雪隐约觉得好像与那个姝姝有关,不过别人没有说,她也没有问,毕竟是别人的事,自己顶多临时充当了一下另类保姆而已。更何况,茹雪没有八卦的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