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伸手在慕灵的座位下面够来够去。慕灵赶快把双腿移到小船的一侧。榆苗摸到两只破旧不堪的桨。慕灵可以肯定，她上船的时候，那个地方绝对没有桨。
他把桨插入小船两侧的桨架――这两只桨架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然后把桨往黑水里面放。等到桨插入水中，榆苗就开始慢慢划起来，他先用一只桨让船头转向，然后再双臂同时奋力划桨。他在上船之后就脱掉了外套，现在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衣。他划船划得非常自得，好像他就是摆动人。
“你即使得到小船你也无法划动，因为桨和桨架但是他们藏起来了的，你不可能找到它们。”榆苗说道。
“我能做什么？”慕灵脱口而出。
“你好好坐着就行。说起来我真的倒霉，一周内连续两次往返阴阳之间。”
他说话的语气和眼神，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特别是眼神，让她似曾相识。
慕灵扬了扬眉毛，他既然让她什么也不做，那她也没有必要再做口舌之争，何况她也确实不会划船。
她的目光掠过水面四下张望，周围群峰耸立，好似一块马蹄铁环绕着半过湖面，她刚刚走下的鸡鸣山恰好是马蹄铁的中心。山峰向内弯曲，保护着湖水免受外面天气的影响。大慨这就是湖面异常平静，小船行驶水上几乎没有怎么晃动的原因吧。
慕灵抬头望向对面，才发现对面景色非常空旷，世界仿佛在那里消失了一般。慕灵突然觉得心神不定。
尽管榆苗划的很慢，但是动作却非常有力，桨叶在水面上下翻飞。慕灵几乎已经看不清楚刚才离开的水岸了，而对岸却还遥不可及，一时间慕灵感到一阵恐慌。如果这条破船开始漏水了怎么办？慕灵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到达目的地。她不会游泳，小的时候，父母怕出意外，不让他们学游泳。长大后，老师倒是教过她，最后她还是放弃了。因为，从更衣室到游泳馆，要裸露着大半个身体在外面，而老师教的时候……总之，那样太丢人了。
慕灵想到必要时可能会落入水中。小船已经到湖心，湖水又那么的黑。根本看不到湖水里面到底有什么。更无法预测湖水的深度，也不知道里面潜藏着什么东西。她把胳膊垂在船舱上，用手指划过水面。霎时就感到了湖水刺骨的冷。这太不正常了。并且，这水摸起来怪怪的。比一般的水要稠浓。密度一定大于水的密度。不错，这时如果船要是下沉一定非常糟糕。
“我要是你就不会那么做？”榆苗这句话成功的把慕灵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做什么？”她问道。
他朝着慕灵还在划水的手点头示意，“这么做。”
慕灵猛然把手抽回来，仔细检查了一番，生怕手会变得跟湖水一样黑，或者别的变化。比如手指尖没有了。不过还好，一切安然无恙。
他注视着她，目光沉稳。最后说到：“小心无大错，你永远也不知道水里面有什么东西。”
慕灵倒抽了一口凉气，把双手紧紧贴在腿上。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将身子微微的探过船舱，偷偷的瞄着湖面的浪花，虽然这样做一点用处都没有。即使什么也看不见，她仍然凝视着起伏不定的水波，意识也渐渐地有些恍惚。此时只能听见桨叶有节奏的划过湖面的时轻柔水花飞溅的声音。
在她看向水面的时候，榆苗也在注视着她。只见她的眼睛睁的很大，望着水面粼粼的波光失神。
她的面容平和文静，额头光滑无痕，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她的双手夹在两腿之间，这样的坐姿让他暗自好笑，不过笑意很快就消散了。他说的没错，水下面正潜伏着只会在梦境或小时候家住江边因为传说而幻想过的东西――或者在科幻小说中行动自如的深水怪物。
不过此时的她却心若止水，天气也是风和日丽，照这个速度划，应该很快就能到对面。慕灵心里这样想，便轻声嘟囔着：“多久？”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到哪里？”
“终点。”她仰起头，目光似乎要穿透他。
“不知道，看情况。”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湖面上的波浪慢慢变强，小船也开始轻轻地颠簸起来，榆苗眉头微蹙，加快了划船的速度。
慕灵陷入沉思，因而感不到变化。这些日子以来，白衣人一直都在保护着她，安抚她，帮助她，如果是他，为什么要以另外的身份出现在她的面前，来帮助她。难道是她的第六感出现错误，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但是她的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她，他对她的关心是真的，到底什么原因她不知道。
这段时间他们几乎一直在一起，感觉好像很久很久了。她注视着他，似乎想透过他的外表看到他的本相，这思绪扰得她心绪不宁。天色似乎马上就要暗下来了，刺骨的冷风袭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又来拉扯她的衣服。慕灵对此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榆苗此时紧紧地盯着天空，然后更加用力的划船。他只希望不出任何意外地穿过这个湖，他因为不放心慕灵独自过湖，所以才把任务交给别人帮忙，偷偷的过来帮助她。他已经感觉到她的怀疑，却也不想去说破。
慕灵此时的心里疑惑越来越大，眼前尽是他离开不久的时间，把她一个人撇在那充满恐惧，艰难爬山的情景，在她的心像作用下，狂风掀起巨浪，小船在巨浪中颠簸摇晃。
“你必须要冷静下来，慕灵，你看看这天。”榆苗几乎是对着风呼喊了。
慕灵点点头，她于是更加确定榆苗就是白衣人。
榆苗手中的桨已经完全没有作用了。湖水剧烈翻腾，小船任由巨浪抛来抛去，水花如狂躁的烈马，冰水把他们身上都浇透了。湖面下的水似乎正在翻滚，榆苗无法确定到底是因为风狂浪急还是有不明生物在兴风作浪。
“慕灵，抓住船舱！”榆苗厉声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