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的女人》 第三十六章

    正在惊恐不安，却看到迎面走来了一个身穿深绿色衣服的年青女孩，跟那位中年男人一样，虽然神态谦恭有礼，但眉眼里却是压都压不住的冷漠和不屑。她说：“各位美人，这就是古宅了，请跟我来吧。”

    众人皆是一片释然，赶紧跟着那位绿衣服的女孩，匆匆向前走去。

    可越往前走，我越觉得狐疑，传说中那个犹如人间仙境似的古宅，怎么会是这么一副颓败，没落的模样？一根年代久远的石柱子倾倒下来，把旁边的水泥地板上砸开了一条缝，很多不知名的小虫子在那条裂开的缝隙里爬来爬去，悠然自得地跟在自个院子里撒野似的。一丛丛没人打理的野草杂乱地分布在遍是乱石的院子里，似乎在冷冷地提醒着我，我们来到了一个荒凉，偏僻，人迹罕至的鬼地方。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眼前又出现了一个黑色且厚重的石拱门，绿衣女孩跟那中年男人一样，在石拱门上左敲敲，右敲敲，石拱门跟开启了机关一样，“轰”的一声又裂开了一条缝。

    我正担心这姑娘也要凭空消失，却见她已经率先钻进了拱门之内。我们如释重负，紧跟着也钻了进去。

    这一踏进去，我们就如遭雷击般愣住了。

    所谓的蓬莱仙境，琼宫瑶池，也不过如此吧。一幢幢楼宇鳞次栉比，一处处小院幽深古朴。远处湖泊上漂浮着几缕白色的烟雾，近处假山上盛开着如火如荼的各色花儿，而随处可见的回廊，拱门，亭台，阁楼，……更让这座深宅充满了遗世独立般的风姿傲骨，仿佛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一个古老而又悠久的传说。

    穿过一片姹紫嫣红的花圃，绕过一条叮咚作响的河流……我们终于来到了一座林木茂盛，遮天蔽日的殿宇门口。

    守卫在殿宇门口的，是几位身穿黑色制服的年青男子。他们看到那位身穿绿色衣服的女孩，脸上都是一片讨好之色：“之绿好。”

    之绿？难道是因为喜欢穿一身绿衣服而得的名字吗？

    她冲着那帮守门的男子略一点头，便带领着我们跨进台阶，走进了院子。

    这座仿佛是古代殿宇的建筑物堪称奢华到了极致，地板上铺的是纯白色的汉金白玉，廊檐上镶嵌的是寻常人求之不得的珠宝钻石，阳光之下，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怪不得人人都说古宅富可敌国，原来还真是空穴来风。但这样奢华阔绰，犹如宫殿一样的环境里突然闯进我们这群蓬头跣足，衣衫褴褛的叫化子，就跟一副美不胜收的图画里无意中撒上了几滴浓黑的墨汁一样，简直就是三观尽毁的一大败笔。

    宽阔的院子尽头，是一座月牙似的拱门，穿过这座拱门，便出现了一座三层的阁楼，正上方横挂一个牌匾，上书：幽幽阁。

    我们刚走到阁楼的门前，便有两个膀大腰粗，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冲了过来。也不打招呼，一上来就挨个地搜查我们的身子。其实走到现在，除了那破破烂烂勉强遮体的褴褛衣衫外，我们身上已经空空荡荡地没有任何多余物品了。可那两个中年妇女却丝毫不敢懈怠，甚至连洛英绑的马尾辫都让解散了查看一番。

    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她们在李梅的贴身内衣里搜到了一个十字架。

    银色的十字架，跟大街上那些摆摊吆喝的小饰品并没有什么两样，我正在疑惑她带着这玩意进来干嘛？她已经低声抽泣着不打自招了：“这是……，这是一个朋友送的，只是一个十字架而已。”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当初和李之木一起吃麻辣烫的时候，也曾在他的脖子里看到过这样一个十字架。

    其中一个中年妇女说：“我不管谁送的，按规定，只要在你们的身上发现可疑物品，都要没收。”

    李梅急了，伸手就要去夺。

    只听“啪”的一声，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就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下贱的玩意儿，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居然还敢伸手抢东西？”

    另一女人也翻着白眼说：“桃姐，给这贱人一点教训，让她知道这儿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撒野的地方。”

    那桃姐受到鼓励，一双肥厚的手掌用力一掰，那只银色的十字架便“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李梅胀红的脸颊瞬间就变的苍白，嘴唇哆嗦着，刚要再说什么，却被我轻轻摇头制止了。

    她们也只是两个仗势欺人的狗奴才而已，跟她们理论又有个屁用。这一路走来，难道她还没看清楚吗？我们现在踏上的这块土地，性质跟德国纳粹集中营一样，在这里，除了绝对的逆来顺受，根本就没有别的什么出路。

    搜身刚一结束，又来了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他们一会抽血化验一会号脉诊断，折腾了足足四十分钟还不罢休。

    欧阳玉儿忍无可忍地说：“大哥，我们来古宅之前都已经去医院体检过了，健康的体检报告都上交给千姑姑了，你们到底还要查什么呢？”

    医生相对比较斯文，淡淡一笑说：“我们也只是照例行事而已，希望你们配合。”

    这真是有史以来最令人发指的体检，连牙齿，指甲，甚至腋窝下面，都详细地检查了一遍。

    终于确定一切正常后，他们才推开门，示意我们进去。

    阁楼的最下方有一条花廊，藤丝蔓蔓，花枝低垂，跟一条五彩缤纷的绸带一样，一直平铺到正厅的廊檐之下。

    廊檐低垂的台阶上，盈盈站立了一个素白美丽的女子，五官虽有些病态的苍白，但却精致娴雅，楚楚动人。一身略显宽松的白色套裙裹在修长纤瘦的身上，竟凭空生出了几分飘飘欲仙的风流之意。可令人不解的是，如此惹人怜爱的美人，眼神流转之际，却是一片萧瑟，一阵寂冷，一处无法言说的淡淡哀愁。

    站在她旁边的，正是那位气度不凡，被大家尊称为千姑姑的神秘女人。此刻，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们这帮灰头土脑，颜色尽失的残兵败将，面无表情地说：“首先恭喜各位闯过迷雾森林，成功地来到了古宅。经过这一劫，相信你们已经知道幸福得之不易了。希望诸位记住今天的艰辛，恪守本分，珍惜在古宅的日子。”

    可这短短几句话，就能轻描淡写地抹煞十几条的人命了吗？就能把我们所受的苦楚一笔勾销吗？作为和我们直接交涉的接头人，难道她不需要给大家一个说法吗？

    千姑姑何等精明？自然从大家质疑的目光看出了愤愤不平，当下便说：“我知道你们想问迷雾山林的事情，实不相瞒，每个想来古宅的人，都要经历一番九死一生的残忍考验，福浅命薄的，自然就要淘汰，只有那些洪福齐天的人，才可以闯过重重磨难，来到我们古宅享受荣华富贵。这是古宅的规矩，由来已久，并非是我们定下的。当初之所以没给大家说明，主要是想考察一下你们的反应能力。”

    这个解释虽然差强人意，可令人无奈的是，即便知道古宅就是罪魁祸首，就是杀人真凶，可有那一份生死契约摆在那儿，谁还能理直气壮地跟她们争个是非曲直？

    估计就连那些葬身在迷雾山林里的十几个幽魂，也只能责怪自己不该见钱眼开，贸然接受那三十万块钱的卖命钱了。

    千姑姑又说：“既然已经来到古宅，就要按照古宅的条例行事。首先，但凡大少的女人，不论等级，一律称为美人，一旦为大少生下一儿半句，才可以晋级为夫人。但是，有一点你们要记住：不管你们生下多少孩子，孩子的母亲，永远只能是千幽夫人。不管你们多么得大少的宠爱，幽幽阁的大夫人，永远只能是千幽夫人，你们必须要无偿地尊重她，服从她，若要我知道你们有任何的僭越行为，必会严惩不贷……。”

    “姑姑。”她身旁那位白衣胜雪的女子柔柔一笑说：“她们初来乍到，被你吓到了。”

    声如其人，细声细气，娇弱不堪。

    千姑姑闻言，立刻散去一身锋芒，对着她深深一揖说：“是，夫人。”

    众人一看连千姑姑对这病殃殃的女子毕恭毕敬，便知她就是沈家大少的正牌夫人了。哪敢怠慢，纷纷效仿着千姑姑的样子对她弯腰行礼。

    我刚好站在欧阳玉儿的斜后方，她一弯腰，那红色的内裤就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看的我忍俊不禁，差点把舌尖咬破了才勉强止住了笑声。

    沈家大少的正牌夫人虽然不象千姑姑一样盛气凌人，但也心安理得地受了各位美人的诚心一拜。然后轻声细语地说：“欢迎你们来到古宅，从今天开始，我们大家……就可以……咳咳……以姐妹相称了……。希望你们多多努力，早日为古宅开枝散叶……咳咳……。”

    她似乎已经病入膏肓，一番话竟然歇了几阵才断断续续地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