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五号去海南的目的是什么？”
“散心的同时制造我不在校园的假象。”
“也就是你刻意隐瞒返回日期，并在与杨文静见面的时间上撒谎的原因？为什么？”
“前者是为了找机会接近化验楼前那个监控摄像头的主机。后者是在得知杨文静遇害后，不想被你们怀疑我是杀人凶手。”
“接近主机的目的？”
“想要销毁其中一段视频资料。”
杨玉廷这句话不能不让林佳等人感到惊讶，因为从中完全可以听得出来，杨玉廷费尽周折，从海南提前悄悄返回竟然是出于这样一个目的。不用问也知道，他想要销毁的那段视频资料对他非常重要，这可是国安局完全没有掌握的一条信息。
而其中最为惊讶的莫过于宋瑾，因为是她和齐志斌发现的化验楼前摄像头，并复制了主机中的视频资料，可是从中却没有发现有杨玉廷的身影。难道是自己疏忽了什么，还是杨玉廷口中所说某段他想要毁掉的视频中根本就没有他本人的影像？
“视频内容是什么？或者说你想要掩盖什么？”
“也许你们也注意到了，其中有一段某天夜里杨文静与一位年轻人站在化验楼前闲聊的视频。”
“为什么要销毁那样一段看起来与你并没有直接联系的视频？”
“因为我从杨文静那里得知，那个年轻人总是有意无意想要从她那里打听有关我的信息。”
乍听起来杨玉廷这个理由还是不着边际，可是仔细一想林佳就马上明白了。于是问道：“不想让其他有心人包括我们赶在你之前找到那个年轻人，所以才想要毁掉那段视频？”
“是的。因为对我感兴趣的只有两种人，一是你们，再就是其他几个境外组织的人。所以我想提前找到他，看看他究竟掌握了我多少信息。”
“你知道城里共有几个境外情报组织？”
“不是很确定，但我感觉应该不下三个。”
“是哪三个？”
“来自日本的情报本部，我所在的25af，可能还有英国的军情六处。”
“接触过另外两个组织的成员吗？”
“没有。刚才说了，那只是我个人的感觉。”
“你之前见过视频中与杨文静交谈的年轻人吗？”
“据杨文静说我们曾经在学校的英语角碰到过一次，可是我已经没有印象了。”
“那你又是如何确定视频中与杨文静在化验楼前闲聊的，就是那个对你感兴趣的年轻人？”
“七月二十二号晚上杨文静参加完英语角的活动后去了我的办公室，当时她告诉我说又见到那个年轻人了，而且两人是一起离开的英语角，并在化验楼前聊了几句才彼此分手的。”
听到这里，宋瑾不待林佳吩咐，马上起身走了出去。
而林佳继续询问杨玉廷道：“也就是说你去海南的决定是在那天晚上才做出的？”
“是的。”
“你又是如何从海南悄悄回来的？是八月九号回来的吗？”
“买好火车票后，雇佣一个相貌与我相仿的人，拿着我提前准备好的假身份证冒充我乘坐火车，而我则另外花钱搭乘了一辆由海南运送水果到内地的大货车。是八月九号凌晨到的。”
“车号？”
“琼bj542挂。”
“司机姓名？”
“林玉军。”
“那个冒充你乘坐火车的人呢？”
“没有问。”
“你怎么保证自己提前离开后，那个人就一定会冒充你乘坐火车？”
“一是他也是中原人正打算返回，二是我答应给的钱必须要看到他到站后拍下的出站视频才能打到他提供的银行卡上。”
“对方难道就没有怀疑过你到时候会赖账？”
“那人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我这样做必定有见不得人的理由，所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卡号还保留着吗？”
“没有。在请杨文静帮忙汇给对方钱款时，把写有那人卡号的小纸条也一并交给她了。”
这时宋瑾已经带着从科技大学化验楼复制来的监控视频走了回来，随手把u盘插入身前的电脑，点开后很快就找到了杨玉廷所说7月22号那天夜里十点四十五分，出现在化验楼门前杨文静和一个年轻人站在一起说话的影像。
“你所说就是这段视频吗？”拨转电脑让杨玉廷辨认一下，见杨玉廷点点头，林佳又问：“你找到那位年轻人了吗？”
“本来八月九号那天下午杨文静到办公室找我时，我们约定如果那个年轻人再次出现在英语角时便通知我一声，可是两天后杨文静就遇害了。”
“那个摄像头在杨文静遇害后也是你被你打坏的吧？”
林佳并没有把握，只是试探性地问了杨玉廷一句。不想杨玉廷竟然点点头说：“不错，是我。”
闻言沉吟片刻后，林佳问他：“你是想造成一种‘欲盖弥彰’的假象，让我们关注学校化验楼中的监控视频，从而把怀疑你是杨文静遇害案嫌疑人的视线转移到那个年轻人身上？”
“是的。当我得知杨文静遇害后，马上就感到事情对我极为不利。倒不担心你们最终会把我当成害死杨文静的元凶，是怕接下来你们围绕杨文静遇害案展开的调查，会不会暴露我的真实身份。毕竟我与杨文静之间超乎正常的师生关系，太容易引起你们的关注。所以，这个时候那个打听我信息的年轻人对我构成的威胁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了。”
听到这里，大家不得不佩服杨玉廷智商之高，心思之缜密。
“关于那个向杨文静打听你消息的年轻人，你还知道什么？”
“我想这应该是你们之前没有掌握的一条线索吧？”
没想到杨玉廷会在这个档口邀起了功。不过林佳倒也能从杨玉廷主动交代这样一条警方不掌握的线索行为中理解其心思和用意。一是从中看得出来，杨玉廷对杨文静并不是毫无感情，所以希望警方能尽快找到害死杨文静的凶手。二也算是他的立功表现。可谓一箭双雕。
于是微笑着答复：“杨教授放心，只要能根据这条线索找到那个年轻人，并从他那里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自然会记你一功。”
得到林佳的保证，杨玉廷才说：“我保留着杨文静交给我的，她与那个年轻人在英语角见面时的一段，涉及到我的英语对话录音。”
“在哪里？”
搜便了杨玉廷所有的物品，重案组和国安局并没有发现任何录音资料，所以不由林佳不好奇。
“在学校局域网bbs上，一个网名叫‘幸运的流星’的学生发布的《英语角见闻》的帖子里。”
闻言林佳等人这才恍然大悟——以杨玉廷的心智，自然不会把一些可疑的信息保留在他自己身边，所以利用任何人都可以在上面留言发帖的bbs，把类似的信息不留痕迹地保存在网络上，任谁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回帖，当然不会引人怀疑。
马上宋瑾就在科技大学的bbs中搜索到了那篇帖子，并从中找出来杨玉廷说的杨文静和那个可疑的年轻人之间的英语对话录音，在得到杨玉廷确认后，随手复制并保存下来。
“你保存这段录音的目的是什么，不会只是想听听他们俩人的对话内容吧？”
“当然不是。因为在那段视频中出现的年轻人的相貌十分模糊，而且他应该是有意选择背对摄像头，从而避免被拍下正面影像。所以，留下他的声音也许能帮助我更快找到他。”
以声音找人，对于国安局来说并算不得多么稀奇的方法。
“还有一个问题，你认识曾诚吗？”
“听说过，但不认识。”
“听你的意思是从没出钱雇佣他做过什么事情？”
“没有。”
“瘦猴呢？”
“这个人我雇佣过一次。”
“做什么？”
“想把吴明从钟彩妮身边赶走。”
“你个人的主意，还是组织的决定？”
“组织的决定。”
“也就是说，在那次瘦猴带人找吴明麻烦之前，你和你的组织还是能够联系上？”
“是的。”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你再也联系不到组织了？”
“杨文静遇害前，准确说是我从海南回来后。”
“之前都是用什么方式与组织联系？”
“网络。”
“也是用黑客方式登入并发送和接受信息吗？”
“是的。”
“有最近保留下来的痕迹吗？”
“没有。从来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那为什么在科技大学局域网服务器中会留有登入痕迹？”
“是我一时的疏忽大意。总以为管理员会按时登入，只要管理员一登入，我们留下的痕迹就会被自动抹除。可没想到管理员竟然请假回家了，受杨文静遇害的影响，我一时没注意到。”
“回到刚才的话题上，你雇佣瘦猴花了多少钱？”
“说好五万，先付两万，事成后再付三万。可是他没完成任务，所以就只给了两万。”
“瘦猴知道是你雇佣的他吗？”
“不知道。”
林佳清楚，肯定又是通过网络进行的联系，所以也就没再问下去。看看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于是对杨玉廷点点头说：“谢谢你的配合，特别是主动向我们提供的那条重要线索。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如果杨教授接下来还能想起什么，请记得随时通知我们。”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