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副局长傅原的走马上任，林佳明显能感觉到自己肩头的压力减小了不少。特别是傅原之前一直在市公安局重案组工作，来到国安局后又是分管行动组，所以无需适应即可直接上手。这让林佳得以有更多时间坐下来仔细梳理，围绕吕锡东展开的这件错综复杂案件的案情。
首先，通过张春鹤与崔露怡的调查，结合史小鱼与初三的供述，完全可以确定出现在周伟车祸现场的第四人就是吕锡东，也就是现在的四维研究所保安牛涛。而且，种种迹象表明，尤其是来自史小鱼关于周伟车祸现场用电话指挥他的人的相关供述，吕锡东极有可能就是一手设计并制造了谋害周伟车祸案的嫌疑人。
不过围绕这一点还有两件事情需要解释。其一是吕锡东谋害周伟的动机是什么。
如果正如之前一直分析的那样，是因为周伟意外发现了吕锡东不可告人的间谍身份才招来的杀身之祸，那么仍然需要解释吕锡东与周伟是什么关系，周伟又是如何发现吕锡东真实身份等问题的。
如果周伟的死与吕锡东的身份秘密无关，那么吕锡东又为什么要谋害周伟。是他本人的主意，还是受人指使？
其二是，在周伟车祸现场南边的村子里，被盗电动车农户大门上留下的，与春天潜入杜小薇宿舍盗取衣物者留下的，比对上的指纹是不是吕锡东的。
如果是，吕锡东当时盗用电动车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盗取杜小薇衣物的吕锡东是不是化妆进入银行向以曾诚名义租赁的保险柜中存钱的那人。
根据之前王建勋和曾诚的供述，特别是王建勋曾经说过“打扮像是个女的，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个男的”这样一句话。而吕锡东的身型的确偏于瘦小，身高也符合王建勋和曾诚在供述中的描述。这不能不让林佳怀疑，吕锡东就是伪装进入银行存钱之人这一可能性的存在。
如果那比对上的指纹不是吕锡东的，那么，那个曾经于春天潜入杜小薇宿舍盗窃衣物的嫌疑人，为何又在周伟车祸案发之前的夜里潜入案发现场南边的村子里盗取了一辆电动车？若说纯属巧合，与吕锡东设计谋害周伟的车祸案毫无关联，无论如何也难以让人信服。
同样让林佳不敢相信的是，周伟车祸现场难道还存在第五个人？
当然，这个问题很快就会有答案了。因为想办法获取四维研究所保安牛涛，也就是吕锡东的指纹回来加以比对的工作已经安排下去了。
其次，吕锡东费尽心思冒名顶替复员军人牛涛混进四维研究所的行为足以说明，其有着不可告人的间谍身份。目的自然是针对国家在隐形材料上的先进技术。
针对这一点，摆在国安局，摆在林佳面前的首要任务是，必须尽快找到被吕锡东冒名顶替的复员军人牛涛的下落。尽管林佳不愿意向坏处想，可是多年来养成的职业直觉告诉她，真牛涛的处境肯定不好。
除此之外，另一件刻不容缓的工作是，确定吕锡东是不是阮福淳和穆启雄背后那条线，也就是所谓的“tpg”组织的人。或者说，尽快确定吕锡东所属境外组织的归属和性质。
被阮福淳突然供述出来的所谓“tpg”组织弄得毫无头绪的林佳，当然十分急于想弄清楚这个“tpg”究竟是什么组织。是某个国家的组织，还是一个独立的国际组织，甚至是“二当家”随意捏造出来的。
由于在没有摸清吕锡东混进四维研究所后究竟做了什么，最关键的是要弄清楚吕锡东有没有策反其他工作人员之前暂时不宜动他，所以林佳不得不再一次把目光集中到阮福淳身上。于是，带上宋瑾又马上提审了阮福淳。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周伟的？”
“不长时间，是他的古董店开张之后不久。”
“是通过谁介绍你们认识的？”
“穆启雄。”
“对于周伟遭遇的车祸案你都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是有人故意要害死他，其他并不知情。”
“是谁，或者说你是怎么知道有人要害死周伟？”
“我事后猜到的。”阮福淳说：“刚刚接到‘二当家’的指令，准备了二十三万美金没几天，就听到了周伟的死讯，不能不让我怀疑是‘二当家’雇凶害死了周伟。”
“那二十三万美金是为什么人准备的？”
“我不知道。”阮福淳进一步解释道：“‘二当家’只是通知我准备好二十三万美金，午饭后在我前往珠宝店之前放到我在小天鹅酒店居住的房间内，其他就不用我管了。那天等我下午五点多从珠宝店返回酒店时，装有二十三万美金的箱子就已经不见了。”
“你凭什么认定周伟的死与那二十三万美金有关？”
“因为有一次我去周伟的古董店时发现了他一个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习惯。”
“什么习惯？”
“他竟然偷偷把店里所有的交易都做了详细的记录，包括每件古董的来历、去向、交易价格，特别是卖出和买走者的身份信息等等。”
“难道你怀疑周伟就是因此而丢了性命？”
“要知道，很多古董的来路都不正。虽然人人都说是祖传之物，但是真正的祖传之物能有几件，这一点稍有点常识的人都非常清楚。所以，建立一份古董档案，就相当于把有些人不想让外人知道的秘密保留了下来，那岂不等于是给自己制造了一颗颗定时炸弹吗？”
“也就是说，你怀疑周伟的死与他建立的古董档案有关？”
“十有**。应该是他记录了不该记录的人的身份。”
“既然是‘二当家’下令让你准备资金，那是不是说与所谓的‘tpg’有关？”
“也有可能与‘老佛会’有关。”
阮福淳的推测不是没有道理，或许周伟遇到了“老佛会”中的关键人物，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对方的身份也记录在了古董档案中也说不定。按照这个思路推理下去，就是说重案组苦苦寻找的“老佛会”重量级人物依然在古董档案那份四百多人的名单中。退一步讲，即便不在那份名单中，也一定是与名单中的某个人有十分密切的关联。而且，周伟曾经同时见过他们。
结束对阮福淳的审问，林佳知道还有一件事必须马上去做。那就是带上四维研究所保安牛涛，也就是吕锡东的照片前去找王建功辨认。从而验证宋瑾有关——吕锡东是不是出现在王建功与周伟交易铜香炉时，那个所谓“懂行”之人的推测。
若是真如宋瑾推测的那样，那人就是吕锡东的话，周伟之死的真相也许就迎刃而解了。同时，吕锡东的身份就又多了一层——他也是“老佛会”成员，而且应该是比较高级，甚至是超过“护法菩萨”的存在。
两人很快来到王建功工作的单位，找到他之后，刚把吕锡东的照片递过去，王建功就说：“咦，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你仔细想想。”见王建功一时想不起来，宋瑾稍微提示一句道：“周伟的古董店。”
“哦——对了，就是他。本来我把铜香炉送到周伟的古董店之前，周伟已经上来和我商量好了价格是五万元。可是，那天在古董店却突然遇到了一位懂行的人，也就是这个人，当时开口就要出七万买走。最终，周伟才不得不以八万元的价格收下了那件铜香炉。”
“你确定？”
“确定。这个人可是让我多赚了不少钱，所以我一直很感激他。”
“你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吗？”
“不知道。”
“按你当时的感觉，此人和周伟之间应该是一种什么关系？”
“应该比较熟悉，我去的时候两人正坐在店里喝茶。”
“从始至终你都没听到周伟称呼对方的姓名？”
“没有。所以我才说两人应该比较熟悉。”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