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行人归家，大街上空荡荡剩下的只有呼啸的北风。
饿的头昏眼花的杏儿和柳儿相互着搀扶起身，准备寻找一处可以挡风避寒的地方。
一名浑身邋遢的乞丐端着破碗走到她们身边，指着碗里两个焦黄的馒头，露出一口黑牙齿说道：“你们饿了吧？想不想吃。”
杏儿和柳儿咽着口水点头。
乞丐邪笑道：“你们吃馒头的代价是晚上陪大爷睡一觉，怎么样？”
杏儿和柳儿看着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乞丐犹豫许久，最终她们耐不住腹中空虚，答应他的要求。
乞丐喜上眉梢，将破碗伸到杏儿和柳儿眼前，说道：“你们快吃，我们好回去办正事。”
杏儿自己拿一个馒头，递一个给柳儿。
两人吃的狼吞虎咽，她们以往待在青楼中吃穿不愁，热和的大白馒头瞧不上正眼，压根未料到冰冷的馒头如此美味。
小小的馒头无法填饱肚子杏儿和柳儿，却取走她们的小命。
乞丐伸出往杏儿和柳儿的脸上乱摸，说道：“两位美人，你们今后跟我混，我保证你们吃不完的馒头。”
无依无靠的杏儿和柳儿基于对食物的渴望，跟着乞丐来到他的住处。
堆满干草的破房子中，乞丐折腾杏儿和柳儿半宿。
杏儿和柳儿平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她们身子娇嫩柔弱，无法适应冰冷的食物，饥寒交迫下无法抵御疾病的侵扰。
这天晚上下半夜，杏儿和柳儿染上伤寒，她们的身子忽冷忽热，病的很严重。
乞丐是个寡情的人，他生怕被杏儿二人传染伤寒，当夜呵斥她们离开。
杏儿和柳儿苦苦哀求下，乞丐松口答应，容纳她们到天亮。
翌日清早，乞丐连打带骂，催促杏儿二人离开。
杏儿和柳儿无奈，带着病体相互扶持走上大街，来到昔日相熟的医馆。
大夫见杏儿二人贫困潦倒，往日笑容满面的脸上变得冷若冰霜，拒绝替她们症治，仅仅以两碗热开水打发。
杏儿和柳儿又去到另外几家医馆寻求帮助，全部得到冰冷的答复。
大难当头，杏儿和柳儿想起曾经伤害过的白大成，她们向东行走，数十里路行走的异常艰难。
杏儿两人来到开封城东市，遇到一名好心的胖大嫂，好心地送两人几个热乎乎的馒头。
出了东门二三里，杏儿二人遇到一名卖菜的大叔，用马车捎她们一阵。
杏儿两人长途跋涉到达白柳镇，已是深夜时分，她们终于耗尽最后一丝体力，双双倒在大街上暴毙。
“短短数日，再相见时已是阴阳相隔物是人非。她们虽心术不正，但罪不至死。”白钰得知仇人已得恶报，心里并非觉得畅快，反而觉得颇为沉重，嗟叹一句。
杏儿和柳儿跪在地上可有赔罪，从实招供她们和乌青冬合伙诬蔑白大成的全盘过程。
果真又是彭氏兄弟贼心不死从中捣鬼。
杏儿垂泪道：“白小神仙，我们如今变成鬼，无法亲自向白老善人赔罪，只有请你代劳。希望他老人家宽宥我们。”
白钰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们死后能弃恶从善，也算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我们往日的恩怨一笔勾销。我爹爹心胸宽广，他肯定会原谅你们。”
柳儿哭泣：“白小神仙，彭圻作恶多端，请你报到官府捉拿他归案，我们死也瞑目了。”
白钰暗想：“乌青冬被软禁在相国寺中，你们又死无对证，冯正拿他没有办法。”
他嘴上安慰：“你们放心去吧，冯大人不会放走一个坏人。彭圻最终将落在他的手中。”
西边街头走来黑白无常，他们头戴高帽走路摇晃，看起来非常的滑稽。
白钰拱手说道：“两位，地府鬼差来接你们了。小子先行避让，免得冲撞他们。”
黑无常用铁链锁拿杏儿和柳儿，出言埋怨：“这鬼天气，地上结冰滑溜溜的，害得我们白白耽搁不少功夫。”
白无常接话：“谁说不是呢，每年的冬天，世上枉死之人要比其他季节多出许多。连累我们兄弟跑的腰酸背痛，白天黑夜行走大街小巷中喝冷风。”
待到黑白无常押着两女鬼远去，白钰现身找到她们的尸体，已是懂得僵硬挺直，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雪花。
“可怜年纪轻轻活活冻死街头。”白钰弄出神通，把杏儿和柳儿二人的尸体带到白柳镇义庄存放。
白钰无心溜达，转身回到家中睡觉；这一晚，他一夜无眠。
腊月二十三这晚，白府一家人围在火炉边取暖闲聊，白钰把遇到杏儿和柳儿的事说给家人听向他爹转达了两女鬼的歉意。
白大成摇头叹息：“哎，二女子被大奸大恶之人蛊惑利用，最后落到冻死街头的结局。说到底她们也是可怜人。如果我的清白能换回她们的性命，我宁愿一辈子背上污名。”
大伙听得默然无语。
马玉珍转换话题：“明天便是小年节，不知京西南路襄阳府灾民有没有度过难关，吃穿是否充足，倒塌的房舍修筑好没。”
白大成说道：“夫人安心，我往日在开封城中做买卖的时候听官府中人说起，自太祖皇帝到泰山诚心祭天后这几年，大宋国风调雨顺，朝廷国库充盈，已于去年为京东两路、京西南路各处灾民修葺好房屋，并平整田地，助他们正常生产，他们如今安居乐业。”
马玉珍说道：“如此甚好，上苍保佑我大宋百姓千秋百代永无天灾。”
白府沉寂的气氛活跃开，大伙畅谈开心幸福的话题，直到各自安寝。
小年节一大早，依照往年的老规矩，白府将早买好的年货送到白柳镇贫寒的家庭。
白大成带着白钰来到一条名为幸福街时，见到一名年过花甲的老妪坐在门槛上哭的很伤心，她身上披着破烂的衣服，脚上穿着仅剩半截的棉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