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雅兰的亲近让瑾歌不舒服，还是她如此直白的夸奖让她有些尴尬，瑾歌抿嘴笑道：“原来雅兰姑娘那一日便知我是女子？”</p>
“那日姑娘一进门，整个春香苑估计没有人不知道罢。”雅兰说着掩嘴淡笑。</p>
“呵呵……”瑾歌跟着讪讪的笑了笑，看到身后丫鬟拎着一盒东西，敛了神色，问道：“姑娘这是出来买胭脂？”</p>
“嗯，”雅兰唤来丫鬟，从盒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塞到瑾歌手里：“我见姑娘脸色不太好，怕是身子抱恙？姑娘莫要见怪，这胭脂姑娘就拿回去用用，提提血色，多多保重身体才是。”</p>
瑾歌看着手里的胭脂盒，想塞回去，被雅兰握住。</p>
“姑娘莫不是嫌弃雅兰的胭脂次品？雅兰自是知晓姑娘家室颇好，这胭脂不值什么钱，就当是雅兰的心意，若能结交姑娘这个朋友，也是雅兰的福气，就怕姑娘嫌弃雅兰风尘之地的女子……”</p>
“没有……”瑾歌忙摇头，解释道：“不是，雅兰姑娘你别这么说，我第一次就看你与别的女子不同，知书达理的，你肯定有自己的苦衷，这胭脂我收下了，谢谢你的好意，只是平日里我不会用这些东西，你别多心……”</p>
“呵呵，那就好。”雅兰眉眼稍弯，笑得温暖，让瑾歌觉得亲切不已，“你这头发都快散了，来，我帮你挽好。”</p>
瑾歌微愣，她还是不太适应其他人的靠近，略显窘迫，“谢……谢谢……”</p>
待雅兰帮自己挽好头发，瑾歌抬手摸了摸，笑道：“姑娘手真巧，我这个人啊，不仅胸无点墨，还手笨。”</p>
“哪里，听闻姑娘在渝州城可有地位了……”</p>
闻言，瑾歌笑出丝丝苦涩，自我嘲讽道：“你说的是大家都对我闻风丧胆吗？我这叫臭名远扬吧……”</p>
“不是不，薛姑娘，莫要误会，对了，”雅兰看着春香苑的方向，似是心中有事，复而看着瑾歌，道：“姑娘以后可来春香苑见雅兰，可好？”</p>
“啊？”瑾歌去过一趟春香苑，自是知道这春香苑是什么地方，但雅兰为何邀请她去找她呢？</p>
“姑娘莫多想，只是……”雅兰说着敛了神色，将瑾歌拉离了身后的下人几步，低眉小声道：“最近春香苑经常来一位富公子，一定要雅兰卖身……”</p>
瑾歌一听，微微触眉。</p>
“如若薛姑娘愿意前来买断雅兰，过了这几日，雅兰就能自行赎身，那公子觊觎姑娘身份，肯定不敢多言，还请姑娘出手相助，雅兰一定感激不尽。”</p>
见雅兰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神色恳求，瑾歌犹豫了许久，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她觉得雅兰确实不同于其他春香苑的女子，所以第一次也会选中她；再说，如果能帮到她，何乐而不为呢。</p>
见瑾歌答应，雅兰立刻又换上一脸笑容，多次感谢。</p>
“还请姑娘夜里一定要来。”</p>
“嗯，姑娘放心。”</p>
看着雅兰告别离去的身影，瑾歌细细想着，雅兰想必是一个身世可怜的女子，沦落至此，走投无路才求助于自己的吧，求助于我……难道是因为我是女子的原因？还是说我薛瑾歌好人好事做太多，名声在外了？应该是吧，哈哈。</p>
诶，不对，她知道我姓薛？</p>
不再多想，瑾歌觉得最近身子越来越容易疲乏，便慢慢踱着步子回家去了。</p>
今日见到了桓生，也没有让她心情有所好转，反倒更加失落，同薛娘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回房休息去了。</p>
躺在床上的，直勾勾的盯着床顶，脑海中不断的浮现着桓生面孔，从初见的惊鸿一瞥，到后来的日日相见，温柔的笑意，清澈的眼神，虽然他平时话不多，可他的存在好像很关键，让自己渐渐习惯，渐渐有了安全感。</p>
想着想着，瑾歌又想到了今日的相见，今天的桓生，说冷漠也不是，说亲切也不是，就是怪怪的。</p>
嗯……桓生……为什么我的心这么难受呢？</p>
酉时刚过了一会儿，瑾歌便换上一身男装，往春香苑去。</p>
还是如当日一样，老鸨并不敢阻拦她，让她上去了，只是听说专门要找雅兰姑娘之时，面上露出难为的神色。</p>
原来今日竟是拍卖清倌人的chū yè，雅兰便是这月被选中的清倌人，今夜那位公子早已定下，不管出多少钱，自己都会买下，若此时瑾歌叫走了雅兰，一会儿老鸨可就不好交差了。</p>
瑾歌身上还有伤，便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冷漠的坐在那里，玩味地摩挲着手里的茶杯。</p>
老鸨僵持了一会儿，心下无奈，目前那公子还不曾来，若是就先把瑾歌得罪了，今晚生意够呛，饶是那公子前来，也可将一切推到瑾歌身上，让他亲自前来要人，也好脱责，再说了，瑾歌是女子，也不必太担心其他。</p>
想到这儿，老鸨便缓了神色，赔笑道：“公子稍候，我这就去叫雅兰姑娘过来伺候。”</p>
不一会儿，雅兰姑娘就进门来，随后便屏退了所有人，将门关上，屋里也就只剩下瑾歌和她。</p>
“多谢姑娘相助！”雅兰立刻俯身，要行大礼，瑾歌忙站起来，将她扶住，挠了挠头，不知所措道：“姑娘别这样，瑾歌能帮的，便帮了，不必在意。”</p>
闻言，雅兰换上笑容，收了那若隐若现的泪水，拿起桌上的酒杯，斟了一杯，递给瑾歌：“如此，姑娘大恩，雅兰就先敬你一杯酒，可好？”</p>
“嗯，好。”瑾歌点点头，接过酒，仰头喝下。</p>
“今夜还得劳烦姑娘在此久留，那公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p>
“叫我瑾歌就行。”</p>
雅兰微讶，认真的看着瑾歌，随即笑着应下：“好！”</p>
“我会尽力的。”</p>
瑾歌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护得她周全，只能说尽力，今时不同往日，她自己清楚的感受得到，身子竟是越来越不如从前。</p>
没过多久，那老鸨口中的公子便找上了门来。</p>
门被毫不客气的一脚踢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p>
瑾歌转眼看去，也是有些意外，那人的气势汹汹瞬间变为疑惑和惊讶。</p>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洛公子啊？！”</p>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洛祁安。</p>
看瑾歌朝他笑得意味深长，洛祁安站直了身子，看瑾歌这架势，怕是容易挨打，迟疑半刻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略带玩笑道：“我说这位仁兄，怎么说也要讲个先来后到吧，这生意我可是早就订下的，你半路出来截胡，是何道理？”</p>
瑾歌敛眉吹了吹面上的茶叶，轻嘬一口。</p>
洛祁安见她不搭话，又继续道：“我这可是花了大价钱买下的，不知道仁兄出多少钱买？”</p>
半晌，瑾歌放下茶杯，淡淡道：“无价。”</p>
“开什么玩笑？无价是多少钱？”</p>
“不要钱啊！你傻啊！”</p>
“我……”</p>
“雅兰姑娘与我情投意合，这份感情可数无价，多少钱也买不到，而你，出再多的钱，她也不愿受你玷污！”</p>
“诶诶诶……这就笑话了啊！青楼女子还有什么清白可讲？有什么资格谈感情？”</p>
“怎么就没有资格了？！”瑾歌说着说着还来气了，怒道：“什么叫资格？什么人才有资格？青楼女子怎么了？雅兰卖艺不卖身，洁身自好，生活所迫，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p>
“呃……”洛祁安没有想到瑾歌还真怒了，一时呆愣的看着她。</p>
“不是，你说你，女扮男装逛什么窑子？！”洛祁安忍不住戳穿道，“况且你今日不是不太舒服吗？”</p>
瑾歌并没有因为戳穿而受到影响，瘪了瘪嘴道：“那又怎么样？这春香苑开门做生意，又没有说女子不能进！”</p>
不过听到洛祁安关心自己身子，还是有一丝感动的，这就另论了。</p>
“那你一女人找女人干什么？！找男人……不是……我可以陪你玩儿啊。”</p>
听他这么一说，瑾歌脸色微微尴尬，瞪了他一眼，反驳道：“我就喜欢女人怎么样！你管我！”</p>
瑾歌说着，上前将雅兰拉回到了自己身边，见此动作，洛祁安也上前拽着雅兰，想拽走她。</p>
两人僵持不下，中间的雅兰最为难受，被两人拽着不松手。</p>
旁边的老鸨看着也干着急，这两边都不敢随便得罪，要是这好好一姑娘被弄伤了弄惨了，还是一笔巨大的损失。</p>
“你放开啊，你跟我较什么劲啊，我来春香苑找乐子的，你这……你陪我啊？”</p>
“你！”瑾歌被他这话说得登时又怒又气，就要撩袖子揍人了：“你想挨揍吗？还是之前觉得被我揍得不够？！”</p>
本来还心想着这个洛祁安有点良心呢，还敢出言调戏她！简直找死！</p>
越想越来气，瑾歌一把上前抓住洛祁安的领口，恶狠狠的欺上前，就要揍他；见状，一旁的下人纷纷涌上前来，“少爷！少爷！我来救你！”</p>
那一群人都是上一次被瑾歌打过的那一群，上前看清了瑾歌是谁后哪里还敢再上前，都纷纷往后退。</p>
洛祁安真是觉得又丢人又无语，这群人，平时一副誓死效忠的模样，见着瑾歌就跟见了鬼一样，退避三舍，“……你们这一群……一群饭桶……”</p>
当然啦，比起钱，更想要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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