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门缝，半晌说不出话。
我贴住门缝朝里面看，见黑暗中一双眼睛正隔着门板的厚度跟我对视。
那眼睛异常明亮，绝非人类。
我下意识向后退，操起镰刀，心怀侥幸告诉自己那不过是设计这扇门时设置的障眼法。可下一秒，那双亮眼消失，再出现时，门板猛烈抖动，门鼻碎裂。
妈的！是个活物！刚才就是它在里面跟我们俩较劲。
我心知来者不善，拉起柱子向火焰方向退。过程中门又一次受到猛烈冲击，门鼻子和门锁一起崩飞，一个短粗的壮硕人影从门中冲出来，站在我们面前。
借着火光，我定睛观瞧，当即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这个家伙身着残破的黑衣，腰系大红的腰带，头戴一顶高帽，一张干瘪青灰的脸极尽恐怖之容貌，特别是浑身上下裸露之处，红色的汗毛生得老长。
红毛子！
跟它比起来，以前我遇见过的僵尸长得都他么太可爱了。
它双眼明亮，目光空洞。站在我们面前，不停用鼻子嗅着什么。我忽然想起刘叔说僵尸寻找活人的方式，赶紧跟柱子说：“憋住气！”
柱子已经吓傻了，没听见我说什么。我自己憋住气，伸手去捂他的嘴。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红毛子发现我们，伸长双手，朝我们扑来。
柱子这才反应过来，“妈呀”一声，掉头就跑。我跟在后面，大声提醒，“憋气！僵尸靠活人呼出的气息扑人！”
柱子点头，却还是不停喘息。我俩踏上院墙旁边的小道儿，僵尸在后面紧追不舍。
我大声喊：“你他么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我让你憋气！”
柱子侧头看我，方才明白，伸手捂嘴。
我俩以最快速度来到前院，僵尸也跟着钻过月亮门。我预计我俩跑不过他，赶紧拉着柱子跑进老羊倌的屋子。
进屋之后，我赶紧关shàng mén，用后背顶住。几乎是在同时，一股力量猛地撞上来，撞得我腰身剧痛。
“柱子，把棺材推过来！”我大喊。
柱子爆发出一股激劲。大喊一声，把棺材连同架子一起朝我推来。我看准时间，钻到架子下面，柱子继续用力，架子和棺材一起把门卡住。
我长舒一口气，可还不等我把气喘匀，门猛地响起，撞得棺材跟着抖了三抖。
柱子累得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我拉起他，道：“棺材恐怕挡不住红毛子，咱俩得想点办法。”
“你最好有办法，哥，我脑袋一点儿都不转个儿了。”
我仰起头，看到这间屋子裸露的房梁框架，“爬上去，僵尸不能爬高，咱俩挨到天亮估计它就得回暗处去了。”
“我听你的，哥。”
“我给你搭架子，你先上，回身拉我。”
说完，我扎稳马步，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柱子踩着我的手，我跟他一起用力，把他送到高处，他扳住房梁，翻身骑上去，垂下一只手。
这个过程中，红毛子撞了门三下，棺材从架子上偏离一半，再有两下棺材就要滑落，到时候一个木头架子绝不可能顶住门。
我向上跳起，抓住柱子的手。柱子双手扣住我的手腕，生生把我提起来。我扳住房梁，翻身骑在上面。
与此同时，门再次遭受重创，棺材平移，缓慢地朝一边歪斜，最后倒在地上。
棺盖摔开，瘦弱的老羊倌从棺材里滚出来。
门板脱落，红毛子也从门里走进来。忽然间我发现老羊倌的装束和红毛子的装束有些相似，似乎只差一条红腰带和一定高帽子。
红毛子进屋的瞬间，我和柱子相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但可能是我俩刚才剧烈运动留下的气息太浓了，红毛子径直来到我们身下，距离我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借着昏暗的油灯，我甚至能看见它帽子上有很多蛆虫在爬。
他不停嗅鼻子，在空气中捕捉活人的气味。它可能感觉到了我们，但却无法抬头看见我们，脾气越来越暴躁，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僵尸！我混乱的大脑不断重复这两个字，我他么正在跟一只自然界孕育的僵尸打交道。就凭这一点，我就能扬名盗墓界——前提是我能活下去。
随着我俩留下的气息越来越淡，红毛子的huó dòng范围增大。我似乎看到一点希望——如果气息消失，它是不是就会自动回到山后的石洞里？
那它最好快一点，因为我脑袋已经开始缺氧了。
我用眼神提醒柱子千万憋住，柱子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这时，红毛子huó dòng到老羊倌儿的身边，一脚踩在他脸上。可能死人对僵尸也有一种吸引力，红毛子退回一步，嗅了嗅，前扑倒地，爬向老羊倌儿的尸体，准确地找到他的嘴，把自己的嘴对上去。
我不知道它在干什么，只能感觉红毛子的肚子正在扩大，老羊倌的肚子正在缩小。
气闭到了极限，眼前出现雪花。我死死搂住房梁，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会儿，吸完死人的气儿，它就能走。
可这红毛子也不知道多饿，一直把老羊倌吸得前胸贴后腔还不肯善罢甘休。我实在顶不住，张嘴大吸一口气。
柱子见我吸气，也松开了手。
红毛子弹簧一样从老羊倌身上站起来，跑到我们身下。这一次它似乎注意到气息的来源，僵硬地抬头，对上我的目光。
鸡皮疙瘩瞬间起满全身，我下意识想逃，却发现在这里我根本动不了。
混乱中我再次屏住呼吸，可僵尸似乎已经把我锁定，朝上伸出手。
它的指尖距离房梁只有不到半米高，我能看到干枯的皮肤和增生的黑色指甲。
它不会跳！不会跳！我在心里祈祷。
这时，红毛子张开嘴，吐出一股浊气。他的嘴里长满黑色的肉，吐出的气息恶臭无比，就算我没有吸气都被呛得脑袋疼。
尸气！
刘叔对我讲过很多人在临死之前会出现最后一口气没完全出尽，卡在嘴里的现象。这类尸体如果在腐烂之前被人碰到，就会吐出尸气，被喷的人轻则重病，重则丧命。
眼下，这红毛子似乎把喷尸气演化成了一种技能，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我最好能想办法除掉他，而不是继续在这坐以待毙。
可是这房梁上，能有什么东西作为wǔ qì呢？我抬头看，忽见前方隔着两个横梁的一根立柱上挂着一堆东西，看起来像是铁器。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