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校尉一见有外人入账，都推开身边的女人，警惕的看向孙武。只有帅案下右首一人，醉意不改，埋着头往女人胸脯上直拱，搞得那女人推也不是，躲也不是，只恨自己凶器太大，一双玉手根本就遮挡不住。
“先生深夜前来，所为何事？”大黄牙掂着墨家青木令，手扶帅案起身，晃晃悠悠走了过来，“可是来给楚军做说客的？”
此人断然不是公子光。孙武做出这个判断，不仅是因为他举止粗鲁无礼，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太丑了。
扫帚眉，三角眼，朝天鼻，招风耳，五短身材，大腹便便。可以说，他集中了外貌上所有的难看，才能长成这副模样。范蠡口中那个胸有千军的公子光，岂能是这种德行？
敢叫大将军坐在下首之人，定然便是飞扬跋扈，不知天高地厚的吴王王兄掩余。
“不是。”孙武缓缓摇头，“前日我在两军阵前已经做过说客了，吴之先生应该知道，在下这次是来下战书的。”
“下战书？”掩余难以置信的看看手上的青木令，随手扔在孙武案上，仰头大笑，接着扭头看向众校尉，“都听见了吗？人家是来下战书的。”
众校尉轰然大笑，就连那些衣衫不整的伺酒女子也是抿嘴皱眉，面露不屑。
等笑声稍歇，掩余问道：“大军压境，四面受敌，本将军想问问陈先生，楚国拿什么打？怎么打？”
孙武淡然一笑，反问道：“将军既知楚国打是输，不打也是输，那何不奋起一搏？打，说不定还能赢呢。”
“狗急跳墙？”大黄牙眉头一扬，冷笑问。
孙武笑道，“那就看将军是不是要逼狗跳墙了？”
“哦！”掩余摆摆手，大帐里顿时鸦雀无声，只有右首那人恍若未闻，一只手已经伸到了女人两腿之间。
“退兵，也不是不行，只要楚王答应割让铜陵以东三百里给吴国，本将军即刻退兵。”
孙武摇头，“不，无条件退兵，吴王昭告天下，承诺永不犯楚国边境。”
此言一出，校尉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他们都难以理解楚国的自信，不禁面面相觑，相视不语。
“打——”突然一人大声叫道。众人循着声音看向右首，那人正用力掰着女人的大腿，嘴里含糊叫道：“打，打开你的腿。”
众人又好气又还笑，纷纷摇头叹息，面露讥讽。
“打？”掩余笑了，看看众将，走到那人案前，戏谑问：“大将军可是说要打？”
“打！”那人低着头正和女人双腿较劲，突然用力，坚定的探了进去，继而抬头一笑，如释重负。
“哎——”众将见他丑态毕露，不竟喟然长叹，齐现羞愧之色。
这一笑，带着狡黠和不屑，和放纵不羁的范蠡如出一辙。孙武几乎可以断定他便是公子光无疑，也不在乎他为什么和奋扬一样装醉卖疯，摸出竹简放在案上，直接了当说道：“明日卯时，楚军攻营，请将军做好准备。”说完转身就走。
“先生留步。”掩余叫住已到门口的孙武，大声问道：“如此说来，墨家是站在楚军一方咯？”
孙武头也不回，给了他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墨家站在天下苍生一方。”
出了大帐，殷织长长的出了口气，就像从阴曹地府走了一圈一样。她无法想象，这世上居然有如此无耻之人，有如此无耻之事。
看着前面步履轻松的孙武，她怒从心起，如此神态自若，定然没少去这种地方，没少干这种事情。
她忍不住了，紧走几步，便想质问他，为什么明明知道大帐里如此龌蹉，还要她跟着进去。
她可不管孙武是不让她跟着的，也不管帐里的人在干什么其实他也不知道。
还有一点她也没细想，就算孙武去过，也干过，又关她何事？
“多想想天下大事。”殷织还未开口就被孙武堵了回去，言下之意竟然是，别老想着那些龌蹉之事。
“你”殷织顿时气结。
就在这时，凄厉的号角声响起，整个吴军大营顿时灯火通明，就像炸了窝的蚂蚁一般，沸腾起来。有赤-身露-体惶惶奔出营帐的，有四处寻找长剑盾牌的，有不明就里大呼小叫的。
出了辕门，孙武回首吴军大营，怎么也想不到公子光改如何应战。
楚军大营，此时又是另一番景象。
枝如子躬就像被积雪覆盖的苍松一样屹立。两名高大的士卒手持松油火把，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侧，在风中摇曳不定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坚毅而又凝重。
他的正前方是集结完毕的五千轻骑，就像浓密的树林，悄无声息。只有战马焦躁的踩踏地面，偶尔发出声声嘶鸣。
“开拔——”枝如子躬大手一挥，五千士卒翻身上马，两骑一列，向鸠兹缓缓奔去。马蹄踩过积雪残冰的擦擦之声不绝于耳，就像一条漆黑的长龙掠过茫茫雪原，逶迤连绵，见首不见尾。
不多时，雄浑绵长的号角之声响起，大营中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士卒们有条不紊的跑向校场，集伍为两，集两为偏，集偏为卒，集卒成旅。不过一刻，便汇集成几个巨型方块阵型。
北营，套上马匹的战车粼粼驶出辕门，在雪地上排队成列。
中军大帐外站立的奋扬翻身上马，直奔辕门。手持火把的士卒攀上营楼，挥动令旗。校场里的校尉发出军令，成对的士卒迈着整齐的步伐奔向辕门。
月光似水，冷冷得照在雪地上。奋扬悄然屹立，任凭朔风刮过他的血红大氅，飞雪融入他粗糙而又菱角分明的脸膛。
大军顷刻集结完毕，黑压压看不到边，一张张年轻的面孔被火把映照得生动如画，热切的目光遥遥注视着他们的三军统帅。
奋扬纵马向前，缓缓走过队列前方，目光滑过每个士卒的脸庞，最后在中央位置站定。
“楚军将士们，吴国欺我楚国，犯我边境，杀我兄妹，罪恶滔天，今奉王命讨之！”奋扬拔出长剑，怒指苍穹，大吼：“开拔——”
他粗豪嘶哑的声音划破夜空，数万楚军的热血瞬间沸腾，齐齐高举长剑斧钺。
吼——吼——吼——
(本章完)
![[综]‘好’姐姐](/cover/37/37203/37203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