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里，水仙花开，瀑布狂流，凌寒光着脚丫踩在长着青苔的石头上，与林月嬉戏打闹，独孤凡坐在一旁石堆中雕刻竹子。
一块手掌大两指厚的竹子，被独孤凡用破碗刮得光滑，如女子肌肤般滑腻，而青色那一面，被石子刻出一句苍劲的诗:“双脚踏翻尘世浪，一肩担尽古今愁。”
石子化成的粉末从拇指纷纷落下，在独孤凡脚下堆成了一小堆。当石子彻底化成粉末，“愁”字的最后一点落下，一句诗成型。
喷出一股热风，吹去粉末，竹子那光滑如镜的字体显露出来，独孤凡笑了笑，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
“绝刃，你的剑能割断瀑布，却不能斩翻尘世浪，你的刀虽重千钧，却担不起古今愁。炼来有何用？”独孤凡仰头喝下一口烈酒，对着瀑布说道。
瀑布高达百丈，倾盆而下的水帘向下方的水潭撞击，溅起浓浓的水雾。
凌寒等人相隔百米，仍被如雨点般的水珠淋到。
独孤凡一番话，使凌寒和林月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月不由得好奇，停下打闹，饶有兴趣地问:“凡大哥，这是心中有感想起了故人？”
独孤凡看向林月，摇摇头，笑而不语。
凌寒却是忽然虎躯一震，震惊地看着瀑布。
瀑布处，天色忽然一暗，时间仿佛静止。
凌寒可以看到，瀑布的水突然停下来，独孤凡保持着微笑，林月也保持着问话的姿势。
一道剑光，超越时间，从瀑布底下慢慢延伸，整个天地失去了光彩，只有一道切断瀑布的剑光永恒般停留在瀑布中间。
凌寒惊呆了，呆若木鸡。
究竟是什么力量，才能将时间停止？
是极致，剑的极致。
“哦？竟然有人可以在静之领域中保持思维？”一道意外的声音在瀑布内响起，随后一个枯瘦的年轻人从瀑布内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和独孤凡一般大小的男子，他面带微笑，走的很从容。
“原来只是一个武者境的小孩子。”看到凌寒后，年轻人摇头。
“精气倒是可以，能成为我的食物。”
一句话落，凌寒便觉得天旋地转，周围景物迅速化为泡影，取而代之，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怪物。
三头六臂，眼如铜铃，一条巨大的舌头从丑陋的嘴巴里伸出来，充满腥臭，怪物是三头六臂的蛤蟆，它站在云端中俯视凌寒，眼神像是一只看着一只等待宰杀的鸡，没有丝毫感情。
蛤蟆微微抖动了一下身躯，无数凄惨的人类残魂从他身体里飞出来，惨叫声充斥着整个世界。
凌寒看到了什么？
最为醒目的，是一只农夫打扮的魂魄，那魂魄没了半边脸，飞在空中，狂叫着扑向其他魂魄，张开大嘴，直接啃了下去。
那只被扑中的魂魄桀桀的笑了一声，同样啃食那只农夫，两人相互吞噬，极其残忍，但最终还是被其他魂魄吞噬，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屠杀弥漫着整个世界，这些魂魄不是人，不知道有没有痛觉，但看它们吞噬得很兴奋，似乎不像会痛。
它们尽情吞噬，而自己被别人吞噬一点都不在乎。
凌寒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和人类世界多么相似？只是这里把现实世界的状态无限放大罢了。
“桀桀，小子，是不是觉得很残忍？很残酷？这就是人类的内心世界，是不是很绝望？加入他们吧，你会获得快乐，看到了吗？他们很快乐。”
怪物怪笑着蛊惑凌寒。
“邪魔外道想蛊惑我？愚昧。”凌寒冷眼看着一切，不为所动。
且不说这是幻想，就算是真的。凌寒也不会被牵着鼻子走。
他的心早已没有丝毫杂念，可以说这个幻境对他没有丝毫作用。
“原来早已心无杂念，既然如此，只能吃了你了。”怪物见凌寒不受诱惑有些恼怒，随后张开血盆大口朝凌寒咬下去。
“我明白了。这不是幻境，是你的识海，这才是真正的你，外面的年轻人只是你的宿主，你是魔，来自地狱的魔。”
凌寒忽然说道。
魔生于混沌，先天生灵之一，拥有蛊惑人心的能力，附在人的意识上，还可以借助宿主获取至高无上的力量，因为魔的寿命无穷无尽，他们一生学习太多东西，只要附身其他种族，就可以使宿主变成恐怖的杀戮机器。
这头魔为古魔中的“獠魔”，獠魔一族都是蟾蜍模样，强大之处是对于领域的掌控。
“嗯？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凌寒突然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魔，也没听说过，但他却是知道，好像一直埋藏在他的记忆深处。
突然，凌寒感觉脑袋很疼，有很多记忆想要记起来，可每当抓住那些记忆，似乎有一种恐怖的力量把它们推回去封印起来。
“不对，我不是凌寒，记忆深处的我才是真正的我，我是谁？凌寒又是谁？”
这一刻，凌寒凌乱了，一丝抓不住的灵光让他很烦躁，像是想说话，又记不起自己想要说什么。
“啊！！！我好烦。”凌寒突然抱着头躺在地上，神情痛苦，
“凌寒，凌寒你怎么了？醒醒，你醒醒。”
一滴水珠掉在凌寒的眼角处，他睁开双眼，看到了独孤凡刚毅的脸，还有林月焦急的表情。
凌寒感觉头很痛，看着林月和独孤凡，道:“到老哥，月儿，我怎么了？”
“凌寒你醒了？太好了。刚才吓死我了。”林月从独孤凡怀中抢过凌寒，紧紧搂在怀里，一脸的后怕。
凌寒险些被林月胸前硕大的馒头捂得窒息，挣脱后剧烈地呼吸，等缓过来后，流着冷汗道:“月儿。你想谋杀亲夫吗？”
林月脸色一红，在凌寒胸口轻轻拍了一下:“去你的，没个正形。”
凌寒讪讪地笑了，只是眼眸深处存着一丝不安，这丝不安隐藏得很深，林月并没有捕捉到。
心有心事，凌寒有些心不在焉，看向独孤凡道:“老哥，听说军营里有一些天才在修行，以后可能是劲敌，可否带我认识一下？”
独孤凡迟疑了一下，道:“你身体无碍吧？”
凌寒笑了笑，道:“无碍。”
“好吧，我带你去见见那些真正的天才。”独孤凡点了点头。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