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咱们在一起可有好几个月了，您怎么不早点说？”我没想到老头心里还藏着事，多少有些惊讶。
“我不是一直没想好么，现在说也不迟啊。”
“那行，您说。”
“你爹……他，他当年并不是病死的，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因为我……”说到这里，爷爷便开始哭了，眼泪哗哗直流，“49号的人一直想抓我归案，曾经向你爹打听我的下落。后来我和你爹见面时，他有劝过我去自首，但我没敢答应。隔年，49号的人又去找你爹，除了打听我的情况之外，还想请他帮忙办一件事情。”
“什，什么事情？”我的声音也开始发颤了。
“你爹当时跟我说要保密，但是他就那点能耐，除了去水里帮忙打捞东西还能是什么事？我想他之所以肯答应，应该是想减轻我的罪孽，甚至用立功来换取我的自由。当然，他没有这样跟我讲，只说国家有需要，他不能推辞。”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爷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他就死了啊……49号的人对你娘说是什么潜水病引起的肺栓塞……狗屁！一定是在水里出了什么事情……或者被谁给害了……良平，你爹死得冤枉啊……你，你必须找出真相，知道吗？”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的呼吸非常急促，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火在往上窜。
“我能骗你吗？这事儿老二也知道，不信你问他！”
“呃……”见我目光转过来，骆老二张了张嘴，表情有些尴尬，“我，我的确知道，当年还是我派人去你家打探的消息……不过这事我的看法和长生不太一样，49号好歹是国家机构，公报私仇的可能性不太大，所以最多也就是个意外……”
“不是意外，不是！”我爷爷大吼起来，“左门的水豚术，潜到再深的水里也不会有事，更不会得什么肺栓塞！这就是谋杀……谋杀！”
我父亲死的那年我刚刚五岁，记忆里几乎没什么印象。母亲也很少跟我提这件事情，我问她她都是很笼统地说一句病死的。
现在我意识到应该是母亲有所顾忌，毕竟49号是国家单位，怕我愣头愣脑地去查父亲死因会惹来麻烦。
真的会是谋杀吗？
我其实是有点认同骆老二的说法，这应该只是一个意外。
因为真要公报私仇的话，那些当官的有一百种方法玩死我爹，根本不可能拉去做事以后再搞。而我爷爷则是心里愧疚，觉得我父亲是因他而死，所以把气撒到了49号头上。
但就算是个意外，我也要知道真相。我不是我母亲，老实巴交的随便给个说法就接受了。
如果我父亲真的是为国捐躯，但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公之于众，那么告诉我总可以吧，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但谁要是不跟我讲道理，我，决不罢休！
“爷爷，这事我一定会弄清楚的，您放心吧。”我握了握爷爷的胳膊，示意他先冷静下来。
“好，好的……”我爷爷点点头，一只手擦了擦眼泪道：“现在我死而无憾了，良平，咱们……走吧……”
唰！
我开启了祖眼。
周围的一切瞬间回归其本来的面目，无论是人还是物体，空间或者时间，在我“眼”中都是一串串类似代码一样的东西。
我现在要做的是先锁住我爷爷，公羊柔和骆老二的五感，而五感的源头就是灵魂。
换句话讲，我要把他们变成植物人，变成行尸走肉，只有这样才能不受各种幻象的干扰和侵害，平安地走出去。
念头一动，祖眼中的电流已经将三人的灵魂统统麻痹。
而就在这一瞬间，我发现我爷爷的祖眼所在的位置微微跳动了一下，然后一个比针眼还小的“黑洞”出现了。随即，它就开始往里面吸收电流，速度越来越快，势头越来越猛……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爷爷的祖眼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有反应了！
虽然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还激活不了，但对我的影响是极其巨大的。因为之前在王墓里的那次爆发中，我祖眼里的电流几乎消耗殆尽，现在也就刚刚够用而已。所以，如果不立刻阻止的话，我们所有人都会面临危险。
而要阻止，就只能放弃我爷爷……
我再次查看了一下我爷爷的祖眼，确信在短时间它是无法被激活的。而且就算能够激活，以他的能力也不足以从我手中拿过接力棒。
所以，我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对不起，虽然我很想做一个自私的人，但是……我真的做不到……爷爷，你要挺住……”咬了咬牙，我隔绝了和爷爷灵魂之间的电流沟通。
与此同时，我迈步向前走去。
前方的“道路”在我眼中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它再怎么复杂，再怎么多变也只是一张早已被破解了的迷宫图而已。我只需要顺着那条正确的道路走下去，就能找到最终的出口。
很快，我听见了爷爷的呼喊声。
“良，良平，你在哪儿？我，我怎么又醒过来啦？良平，你在哪儿？别丢下我不管啊……”
事实上，我依然抓着他的一只手，他的脚步依然跟随着我，但是他看不见我。他现在看见的是各种各样无比恐怖的幻象，那场面应该和地狱差不多。
就算他闭上眼睛，幻象依然不会消失，因为它们是直达心灵深处的，除非你的五感彻底消失，不然你只能被它们折磨，被它们诱惑，被它们引入死亡……
“良平，你等等我……等等我……”我爷爷的喊声开始变得凄惨，绝望和悲伤，他开始哭泣，哭得我肝肠寸断，但是我不能回应他，因为回应了他也听不见。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他的手，哪怕最后带出去的是一具尸体，一个疯子，一个植物人……也绝不能把手松开……
“啊……啊……袁，袁首长……我，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不是……”
“不不，我就是故意的……我从看见水龙珠的那一刻就，就下决心要害死你了……”
“袁首长饶命啊……饶命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早就悔过了，悔过了啊……”
从我爷爷的哀嚎声中，我知道他是看见谁了。他此刻一定非常惊恐，非常后悔，但说实话，我不认为我爷爷早就悔过了，他最多只是在临时抱佛脚罢了。
“狗子……狗子，你，你怎么也活着？你不是……你不是已经被他们害死了吗？不不，狗子你别走，快带我离开这个地方，快……”
狗子是我父亲的小名，他大名叫左解放。
“狗子，帮帮我……”
喊完这一声之后，我爷爷就忽然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但是我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一只手用力抓头皮甚至拔头发的吱嘎声。然后他开始剧烈呕吐，剧烈地颤抖。他的身体开始往下瘫软，最后整个人变成了一滩烂泥，再也走不动路了。
好在他的体重很轻，我拖着他走路并不是很吃力。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