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听完了，你怎么决定？”京子看着杨树问道。
“追踪强盗？可以，我对他们毫无好感。”杨树应允下来。
“那你准备一下，”京子扫视一圈帐篷里其他人，“我在外面等你，准备好了就可以出发。”
“好。”杨树点点头，目送京子走出房间。
“谁想和我去打架哇？”杨树转身问道。
“打架肯定是我了。”小萌拿着她的金属棒球棍上前一步。
“我，我我。”露娜拉把杨树昨天给她的弯刀挂在腰上。
“ok，麦迪琳和明月看车，我们去探探情况。”
“好。”明月不怎么喜欢杀戮，点头应允了杨树的安排。
和小萌露娜拉一起，杨树走出了帐篷。
“我们准备好了。”杨树对站在外面的京子说道。
“需要枪吗？”京子身边站着五个荷枪实弹的枪手。
“给我们几把手枪吧。”杨树说着看了看小萌，“小萌你要什么吗？”
“步枪吧。”小萌耸耸肩。有人递了把美军制式步枪给她。
“这东西你们怎么搞到德国来的？”小萌奇怪的问道。
“美国会把武器倾销到全世界，到处都有他们的军火垃圾。”京子没多解释，“走吧。”
杨树没学过也没过有人会丛林追踪，但他知道猎人的丛林追踪与京子的追踪方式肯定不一样。京子每走一段，眼睛里就闪烁一阵奇异的电子光芒，像是在扫描地上的痕迹一般，杨树怀疑在京子眼里是不是跟开了自动寻路一样，地上已经按路径铺好箭头，跟着走就行了。
杨树原先很乐观的估计这种带“自动寻路”的追踪方式不用走多久就能找到那些强盗，然而在树林里走了一个多小时了，杨树还是没看到哪怕一点人类活动的痕迹。小萌也有些无聊，边走边挥着棒球棍拍打周围的草木枝叶，露娜拉为此和小萌争执了一番，不许小萌故意损坏树木。
比起杨树和小萌的无聊，露娜拉像回家了一样，不时停下来和路边的树拥抱、低声交谈。
在露娜拉又一次和一颗三人合抱的大树交谈过之后，杨树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些树会和你说话吗？”
“会啊，”露娜拉欢快的说道，“她们都是我的姐妹，我们当然能交流。”
“它们都是树精？”杨树觉得很新奇，“树妖变成的树？”
“是啊，”露娜拉点点头，“她们很喜欢说话，而且也都很羡慕我不用变成树呢。”
“露娜拉，问你一个问题啊，”杨树走到露娜拉身边，“如果你是因为爱才摆脱了成为树的命运，如果”
小萌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眼杨树，有默默转过头去。
“我说如果，爱的人变心了，你会再次变成树吗？”
“什么？当然不会。”露娜拉笑了起来，“人类是善变的，你们不变的爱情，即便还是爱着，今天的爱与昨天的或者明天的都不相同。我们只需要一个爱的瞬间，就有足够的力量挣脱命运的束缚了。”
“对你们来说爱的力量这么强大吗？”即便早知道了这些事情，杨树依然感到惊奇。
“对你们人类也一样，即便只是一瞬间，这种力量也能帮你们挣脱命运的枷锁。”露娜拉说道，“对我们树妖而言，爱就是我们活着的原因。那些即将变成树木的树妖一般都会回到自己的出生地，在自己还是水泽仙女——树根上的一个树瘤的时候都那块土地，扎根落木，以此来怀念自己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爱人。”
“被吞噬的爱人。”杨树想到被活活从体内吃光了的酒鬼威尔，有些不寒而栗。
“这就是命运，杨。”露娜拉摇摇头，神情有些感慨。
“如果这里有过水泽仙女，那说明附近有水源了。”杨树话刚说出口，就听到了汩汩的水声。穿过一片密林，视野豁然开阔，一条三四米宽的溪流从林间静静流过，河岸两岸长着清翠的灌木。
“这里有火堆的余灰。”京子看着远处一堆黑色的灰烬说道。
众人走过去，火堆旁边散落着空罐头和拆开的塑料包装袋。京子眼中闪烁着电子光芒扫描了一下火堆。
“火堆已经冷了，人离开很久了，这应该是今天早上的痕迹。”
杨树抬头看了看天，太阳的位置大概是上午十点多的样子。
“三个小时的路程，我们要赶上就需要加快速度了”京子话没说完，挂在腰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车队受到袭击，一人受伤，一匹马也受伤了。”
京子微微皱下眉，“我们得先赶回车队看看情况。”
“就这么回去了？”杨树诧异的问道。
“他们随时可能再次袭击车队，我们得等他们下次出手了，这是场持久战。”京子指了指草丛中染血的绷带，“他们也有伤员，我们要保持追踪的态势逼迫他们不断转移阵地，只要他们没有充足的休息和补给，状态不断下滑，总会露出破绽。”
“他们持续的骚扰也会扰乱我们队伍里的人心。”杨树说道。
“所以我们必须抓住每一次机会。”京子说完这句不再多说，手一挥带着几个枪手转身就走。
“啧，求人帮忙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的，转眼就这么冷淡了。”小萌不满的说。
“算了，先回去吧露娜拉？”杨树扭头看到露娜拉正和旁边一颗老树交谈。
“和你的朋友先说再见吧，我们得回去了。”杨树对露娜拉说道。
“等等，她正在告诉我一些事情，关于这伙人的。”露娜拉伸手示意杨树等一下，侧耳倾听着树的声音。
风声沙沙作响。
“一队人，十三到十五个，两个带伤，领头两个人中有一个是黑皮肤的”露娜拉扬起头看着杨树，“人类有黑皮肤的吗，会不会是什么人形的别的生物？”
“有黑人。”杨树点点头，“也许森林里很少有黑人出现过。”
“那就是黑人了。她说那些人看起来很疲惫，没有休息好的样子。但是黑人不断训斥和威胁他们，他们只休息了两个多小时就不得不离开这里。”
“对方状态也不好，幸好是这样。”杨树摇摇头，这才想起来对方又不是神，夜袭之后跑到这里，没多久又策划了新的袭击，不疲惫才怪。
“你能找到他们吗？”杨树问露娜拉。
“我不确定，他们总是在动。不过我已经拜托树木们将消息传出去，如果有树精看到那些人，她们会把信息撒播在风中的。”
“风中？”杨树困惑的问道，“是风声吗？”
“不，是一种特殊的气味，很细微很淡，但我能分辨出来。不同气味代表不同的信息，虽然没有人类语言那样复杂，但传递简单的讯息足够了。”
“真是太神奇了，”杨树感叹道，“露娜拉，你真的像一个精灵，一个森林之子。”
“你呢，你不是自称黑暗之子吗？”露娜拉对杨树眨眨眼睛。
“对啊，因为这夜里我会变强，仅此而已。”杨树摇摇头，“没你的这么好玩。”
“好吧。我们可以先回去，等我收到信息再行动吧！”
“好。”杨树点点头，“先回去。”
越过一大片森林，杨树三人找到了正在龟速前进的车队。正开车的麦迪琳看到杨树兴奋的按着喇叭，直到杨树走到车前才停止。
“怎么了，这么开心？”杨树坐上车后问道。
“开心什么啊，”麦迪琳扁扁嘴，“是赶路太无聊了。刚刚一伙人从林子里钻出来想拿着油桶想放火烧马车，幸好我们在附近，我直接把他们手里的油桶点着了，一个人直接炸死了。”
“嗯？这么巧的吗。”杨树随口评论一句，看了看旁边的明月。明月表情不很自然，看起来不太想提起那件事。
“人点着的味道真的很难闻，我一个月都不想吃烤肉了。”明月说着皱了皱鼻子，好像又问到那股味道了一般。
“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豁出命来冒险呢？”杨树问道。
“可能他们做过太多错误的选择，以至于剩下的人生已经没有太多选择了。”麦迪琳忽然讲了句很有趣的话。
“也可能是他们本来就没太多选择。”杨树不由想起来那个不知道在哪儿的洛斯里克王国，那些强盗也都是洛斯里克逃出来的难民。
“总之就是这样，他们没有太多别的价值了。”
“唯有死去？”杨树看着远处的天空，天空阴沉沉的，看起来要下雨了
“唯有去死。”麦迪琳颠倒了一下词序，“我们不也一样，唯有杀人。”
杨树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他不想杀人，即便每次杨树都告诉自己对方是恶贯满盈坏人，杀了是执行正义，杨树还是觉得不舒服。
“审判别人的命运终究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情，对吧？”杨树闭眼靠在座椅上，随口问了句不知道是问谁的话。
“你怎么也跟明月姐一样了，这只是个游戏，游戏就是打打杀杀嘛。”小萌不在乎的说道。
“也许吧。”杨树说道，心里却想着，如果大家能不打打杀杀的，那该多好。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