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玄整个人尚在半空中。身体还在上升中的公孙玄反手握住长弓,同时左手从身后箭囊中抓~住五六株箭矢,然后连珠而射。只见六只箭矢如同蛟龙出海般,尽数射~到巨熊的眼睛中。同时公孙玄强行扭转身体,抽~出箭囊中最后一根箭矢,借力于空中的一根枝丫,朝着巨熊另一只眼珠子飞奔而去。觑的真切,公孙玄右手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将箭矢没根~插~进巨熊的眼睛中。连番遭受重创的巨熊仰天痛呼,熊爪猛然发力,一下将参天巨木从中撕裂。公孙玄看到此景,顾不上巨熊是生是死,反手一掌排在巨熊脑袋之上,然后主动奔着巨熊挥舞的熊掌而去。一脚踏在巨熊的熊掌上,公孙玄想借借熊掌挥击的力道,助自己脱险,没想到巨熊挥击的力量太大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外飞出去了。好在飞出去的方向就是自己之前藏身的乱石碓。公孙玄刚刚砸在地上,顾不上自身的疼痛,连忙钻进乱石堆。
公孙玄刚刚从巨熊身边离开,之前还挂在巨木上的半个巨蜂蜂巢整个掉了下来,无数巨蜂如同黑云出塞一般倾巢而出。精疲力竭的公孙玄窝在乱石堆中真的是一动都不动。既是不敢,也是不能。饶是公孙玄的体魄结实,但也承受不住巨熊开山裂地的一掌啊。公孙玄此刻浑身都像散架了一样。尤其是双~腿,躺在乱石堆里都在不停的打颤。也幸亏这十年来公孙玄对体魄的强化一直未曾落下,要不然真的凶多吉少。
良久之后,巨蜂纷纷散去。恢复了些气力的公孙玄从乱石堆中向外观察了一阵,确认巨蜂都已经不见了。才爬出乱石堆。公孙玄估摸着应该是蜂巢被毁,这些巨蜂便弃巢而去了。而被公孙玄用连珠箭射中眼睛的巨熊,则一动不动的躺在半边树干都没了的巨木之下。
走出乱石堆的公孙玄觉得脸上有些痒,摸了摸脸才发现躲避巨熊最后一下攻击的时候,被熊爪前面的罡风划伤了脸。看到这里公孙玄又是一阵后怕。确实是惊险无比啊!一不小心脑袋就会不见啊。不过最终还是熊死己手。处理好伤口的公孙玄走到巨熊跟前,巨熊依旧张着血盆大口,似乎充满不甘之色。看着地上躺着如小山包般的巨熊,公孙玄由衷一笑。这一切都值得!只有这样的猛兽才有资格成为自己成~人礼的猎物!
公孙玄将巨熊处理好之后,正准备下山。突然感觉肚子饿了。而且巨蜂蜂巢中的蜂蜜不时传来香甜的蜂蜜味道,更让公孙玄将觉得饥饿无比。公孙玄干脆将断成两截的巨蜂蜂巢拉到一块,将其掰开,将里面的蜂蜜挖出来吃。这些巨蜂酿的蜂蜜确实好吃。而且公孙玄觉得这些巨蜂的蜂蜜和自己在狼堡中吃到的蜂蜜似乎并不一样。没有其他蜂蜜那样甜腻,更好下口,而且香醇无比,百吃不腻。公孙玄一口气吃下不少。吃完之后公孙玄觉得身体状态似乎比之进山那会还要好一些。而且腹中有着一股热气在游走,整个人觉得暖洋洋的,惬意非常。
如此美味公孙玄不忍舍弃,看到两个蜂巢中还有不少蜂蜜,公孙玄跑到不远处找来几段断竹,三两下将它们做成竹筒,然后将剩下的蜂蜜一点点灌入竹筒内。然后拿木塞塞住。又用箭头在竹筒上穿了几个孔,用山藤将其束在腰间,准备带回狼堡。甚至连蜂巢中的巨蜂蜂蛹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浅huáng sè的鸡蛋般大小的晶体也一并装下。若不是巨熊太过巨大,说不定连蜂巢公孙玄都会带走。这么巨大的蜂巢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老佣兵们估计也没见到过。
一切收拾完毕,公孙玄看了眼天色。已经不早了,公孙玄必须抓紧时间下山。不然等到夜色降临,自己在这野兽遍布的邙山内绝对凶多吉少。尤其是初春时节,野兽饿了一年,此时的野兽轻易不会放弃任何猎物,正是最危险的时候。哪怕是公孙玄,也没底气敢拍着胸脯说赶在这时候在山林中度过一晚。
狼堡镇的点将台,寻常时候都是狼堡用来为血狼佣兵团挑选佣兵、武人比试、佣兵团对决之用。不过每年的今天,这里则是见证狼堡镇中年轻人从懵懂少年走向成年的日子。
点将台的观礼台上,狼堡的大堡主公孙衍,二堡主公孙武以及三堡主肖连恒等人已经落座。
在他们之下左右各有四张高头大椅。左面四张坐着的是狼堡麾下佣兵团的大军师图鸿轩以及三位当家。
图鸿轩本是东唐一书香世家的子弟,只因一家老小前往圣都云京城时经过邙山百里商道,被一帮劫匪杀得一干二净。他本人在奄奄一息之时,被恰好路过的公孙家大老爷,也就是如今狼堡已经退居幕后的堡主公孙长德所救,之后就跟随公孙长德走南闯北,出谋划策。如今也是狼堡中有数几个说得上话的人。只是由于当年的伤落下病根,每到阴雨连绵的时节,便是不住的咳嗽。
大当家易文德,一张红~润无须的面庞看上去慈眉善目。尤其是那两道浅白色的眉毛,更显慈祥。实际上论到狼堡佣兵中shā rén最多的,佣兵中无人能出其右。他的那张红脸,被邙山商道中的劫匪私下称是被鲜血染红的。邙山商道中,易文德的旗帜就可以保一家商队往来商道无忧。
二当家连少辉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精装汉子。这初春时节,邙山中冰雪尚未消融,他却仅着一件无袖劲衫,远远的就可看见身上蒸腾着一股子白起。连少辉看着粗狂,实则心中有规矩,自知方圆。其麾下佣兵,尽收其心。
三当家曹满凭借一身过硬的本事,打败了上任入微小宗师境的三当家,成功接任三当家。而且为人豁达,喜好开一些老少皆宜的玩笑。因此人缘不错。在三位当家中,曹满是新上来的当家,因此比不得其他两位积威多年的当家。不过曹满胜在年轻。
至于右边的椅子上坐着的,就是狼堡镇的两位父母官还有辈分最高的两位乡绅。
狼堡镇一文一武两位父母官虽然到场,但他们心知肚明,自己到这里不过是狼堡给他们或者说是给朝廷一个面子。别看二人坐在右手上座,他们心中知道,论地位他们甚至比不上两位下座坐着的老乡绅。狼堡以及他们麾下的佣兵团本是外来户,所以格外注意和当地人处好关系。他们两位父母官来到狼堡镇后才明白,狼堡镇当官的都是面子上的。真正的权柄尽在狼堡手中。不过狼堡面子上做得极好。只要能够太平升迁,这两位父母官也不介意在狼堡镇当一当傀儡。
随着暮色渐生,夕阳西下。上山狩猎的年轻人逐渐出现在大家面前。第一个出来的是镇东头侯家的三儿子。名叫侯三胜,大家喜欢叫他猴崽子。既贴切又形象。
这会猴崽子脸上很高兴,丝毫不理会那些高呼他猴崽子的浑人。他一瘸一拐的扛着一头青狼走上将台,站稳之后将肩头上的青狼仍在台上。
负责成~人礼审核的几位老佣兵上前检查了一下青狼,确定这头青狼是一头头狼之后,场下传来一阵阵喝彩声。
孤狼好杀,头狼则不一样,宰杀头狼说不定就会被群狼围攻。只有比群狼更狠,身上的狠辣劲吓走死了头狼的群狼,方能侥幸得胜。因此猴崽子的猎物足够难得。自然成功的通过了成~人礼。
“镇东头侯家三子侯三胜,独力斩杀青狼头狼一头,成~人礼成!”
随着负责宣布结果的长辈说出这句话,以往被人们称为猴崽子的侯三胜再也不是那个玩泥巴的野小子。周围的人不管老幼,纷纷高呼“侯三胜、侯三胜”从此以后,“猴崽子”这个称呼,将随着这头青狼的出现,而成为过去,狼堡镇再也没有猴崽子,只有一个侯三胜。
点将台上的侯三胜泪流满面。哪怕自己以后一事无成,今天他侯三胜的大名传遍狼堡,也将是侯三胜一辈子的骄傲。
此后陆续有人带着猎物回到将台。之后的几只猎物成色上差了点。一头豹子一只金刚猿。豹子是一头刚刚成年没多久的年轻豹子。而金刚猿却是一头竞争猿王失败并且身负重伤的老猿。猎杀豹子的那人勉强通过成~人礼,而金刚猿的那位则要再等三年。这三年则是充满屈辱的三年。除非他三年之后猎杀一头非凡的猎物,否则一般的凶兽无法洗刷三年的屈辱。
天色将晚,九人中已经有六人下山,五人通过成~人礼。一人失败。
第七个登上点将台的是血狼佣兵团三当家曹满的儿子曹魏。当他扛着那只吊睛白额大老虎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时候,场面瞬间躁动起来。这头大虫实在是太壮观了。尤其是曹魏的长刀刀柄留在大虫血盆大口之外,配合曹魏肩头那厚实、殷~红的绷带。更让人能够产生无限遐想以及感受到当时情况的危急。于是乎观礼的人也不吝惜自己的喝彩。一时间点将台前喊声震天。
曹魏的和他猎物的出现一下子把之前几人全比下去了。观礼台上,狼堡三位堡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狼堡镇的人就是这样,老子英雄儿子一定是好汉。若是老子英雄儿子孬种,绝不能在狼堡镇得到人们的尊重。狼堡镇就是在这种简单的风气中发展着。
曹满看到曹魏肩头的伤,虽然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儿子独力斩杀这头大虫的赞赏。
“臭小子,回家老子和你好好喝上几杯!”曹满掩饰不住心中的笑意。被身旁的连少辉看到后,主动过来搭腔。
“老三,小魏没给你丢脸。看看底下那些人一脸崇敬的样子。你是不是特得意啊!是不是该请图军师还有两位老哥喝酒啊!”二当家连少辉凑过身子跟曹满搭讪。
“那是当然,不看看他老子是谁!不过你们的侄子过了成~人礼,你们不送礼也罢了,还想蹭酒喝。你这个做伯伯的也过意得去!”
“你他娘的夸你儿子和你什么关系。喝酒是喝酒,送礼归送礼,两码事。”连少辉没好气的道。
“你这不废话吗,没老子能有这小子!”曹满一句话顶的真硬,连少辉撂下一句浑人之后,就不想和曹满说话,开始看着佣兵们验伤。
没多久,长辈站出来宣布:“狼堡佣兵三当家曹满之子曹魏,独力猎杀吊睛大虫一头,成~人礼成!”
话音刚落,一阵阵巨大的掌声和喝彩声响彻将台。
随着曹魏的吊睛大虫出现,将将台观礼的气氛推向最高峰,甚至连打定主意做菩萨,带嘴不言,带眼不观的两位父母官也生出兴头,同狼堡三位当家聊了一会题外话。
只是在此之后,都没有人出现。而剩下的两人中,一人是狼堡的小公子公孙玄,一人是镇东头蒙家的小儿子蒙山泉。往年太阳下山前还不见人回来的话,那就意味着这个人回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