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玄到武魁楼脚下已经是万家灯火逐渐熄灭的时候。街道上行人稀少,武魁楼虽是武者心中的圣地,对寻常百姓而言,每日都有尸体被搬出的武魁楼杀戮太重。连周边的酒楼都不愿意与其为邻,纷纷远离武魁楼。偌大一个武魁楼,就这样孤零零的耸立在那里。灯火通明却万分超然。
公孙玄是神拓境的武者。那么易筋境的三层楼公孙玄可以不用去尝试。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不是依靠单纯的强大武技就能弥补的。不过同一大境界中的小境界却不一样。既然公孙玄有把握越境杀一阶武者,那么最善于越境shā rén的武魁楼守关之人更善于此道。
公孙玄走入武魁楼,在楼下登记的地方写下自己的信息。简单的五个字,狼堡公孙玄,然后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登楼。
青囊子带着徒弟苏姬离开了清月楼。清月楼醒春居中,被圣域所有名士称为风情万种系一身的女子慵懒妩媚的娇卧在美人靠上。女子的容颜用风华绝代来形容一点不为过,尤其是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媚-态,简直称得上媚乱众生。实在难以想象,如此清丽卓绝的容颜加上如此祸乱众生的媚-态,世间有什么男子能够有底气拒绝她。
侍女幽兰正收拾刚才饮宴留下的杯盏。一边收拾一边和自家xiǎo jiě说着话。
“xiǎo jiě,您和青囊子先生是如何认识的啊?怎么席间您对他那般尊重啊?”
“他是我爹,你说呢?”女子的一言一行带着莫名的魅惑,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侍女幽兰吃了一惊。
“不会吧,xiǎo jiě”
女子看到幽兰诧异的样子,抿嘴浅笑。“骗你的,傻丫头。青囊子一把年纪都能做我爷爷了。我啊,是当年病重,被他所救,然后结下的交情。毕竟是救命之恩。而且青囊子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圣人,这么多年救死扶伤,不止救下了多少性命。这样的圣人,当得起我的敬佩。”
女子不知道,她的一颦一笑,把幽兰都迷住了。女子也习惯了幽兰不时走神的样子,慢慢站起身来,在幽兰的耳边轻轻地舔-了一下,幽兰顿时感觉浑身上下酸-软。
“xiǎo jiě,不带这么玩啊!”幽兰确实扛不住自家xiǎo jiě的调戏。
妩媚女子又是花颜含笑,她扶着幽兰,把脸贴在幽兰脸上,轻声细语的说:“你啊,什么时候和今天晚上青囊先生的弟子苏姬一样淡然,你什么时候就能在这清月楼拿下一朵风情花之主!”
“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苏姬真的那样厉害?可是她并不是那种顶尖漂亮的美人啊!”
女子搂着幽兰的细-腰,与幽兰双目对视。“错了,苏姬是天底下绝美的美人。要是再长两年,你家主子东南梨花第一枝的名头只怕就是她的了。可惜,人家是东南首富苏家的大xiǎo jiě,要不然一定要拐到这清月楼来!”从女子的话中可知,这样的事她没少干。
幽兰早就浑身酥-软,要不是妩媚女子扶着她,她早就到地上去了。
“xiǎo jiě,兰儿没力气了”
“啪!”臀-部传来清脆的声音。“别想偷懒哦,这些还没收拾干净呢!我先去睡了,吃饱了就是容易犯困。还有怜儿她们要是找我,就说我睡了,让她们明天再来。”女子说完,好像困意来的厉害,一松手,还沉浸在臀-部被打之中的幽兰整个身子倒在地毯上。地毯是顶级的天鹅绒织就,丝毫不用担心摔伤。幽兰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家xiǎo jiě躺在闺床-上,等到身体有了些气力后,轻手轻脚的收拾着桌上的东西。自家xiǎo jiě虽然名字叫清云,听着温婉,实际上起床气大着呢,要是被自己打扰了,醒了就是自己的臀-部遭殃了。
“当年啊,清云不过紫月楼中的一个小丫头,被人追杀身受重伤,逃命的途中恰好遇上我。为师便治好了她的伤。后来她在东唐开了这家清月楼,无数才子佳人为之着迷。她呢一直想着报恩。为师觉得没必要,今晚来见他也算是处理此事。只是一晚上她都没让为师说一句话。”
“师傅被她迷住了,苏姬知道!”
“你个小丫头,有你这么做徒弟的吗!”青囊生说着,作势欲打,却也没有打下去。苏姬扭着头,冲自己的师傅做了个鬼脸。
对于自己的徒弟,青囊生确实由衷的感到欣慰。自己一辈子的医术,徒弟已经学了一大半。这样的成就,以她这个年龄而言,难能可贵啊!没有意外的话。江河日下的医家说不定又会多一名大医诞生。这一点,青囊生当年没想到。这就算是自己多年来救死扶伤所结下的善果吧。对于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一辈子行医的青囊生对此深信不疑。
虽说天道无常,天心难测。青囊生却知道,天也不能够为所欲为!
师徒二人朝夕相处了七八年,苏姬也从当年的小女孩变成如今的青葱少女。一晃眼,七八年过去了。明儿带着徒弟去一趟苏家,歇息几日,让苏姬和家人团聚一番,然后继续北上,最后到圣都中住下,静候太学招新。
师徒二人往客栈中走去,途中路过武魁楼,正好看到进入楼中的公孙玄。
望着公孙玄的背影,苏姬有些失神。感觉那个人好像见过,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年轻人多好名利,数百年来登顶武魁楼的寥寥可数。其中多少人枉送性命。不过武道一途不同于咱们医道。医道讲究循序渐进日积月累。而武道则必须锐意进取不断超越。所以自古医道难大成,武道难登顶。希望少年能够闯过去吧。”青囊子年近九旬,早已见惯了生死。却也不忍心少年在此楼妄自送命。少年自然已经登楼,那么便没人可以救他,只有他自己闯过去才能活下来。
“走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少年选择登楼,那么这座楼就是少年命中注定的一劫。我们无权干涉!”
青囊子最后和苏姬一道离开了。
楼中的公孙玄已经登上第四层楼。
第四层楼是神拓境中三阶武者的试炼,其上是二阶武者和一阶武者,再上面就是小宗师境的。
公孙玄是二阶武者神拓境武者。他需要从三阶武者开始迎接试炼。
公孙玄进到楼中,对面是一个瞎眼的用枪的好手。听到公孙玄上楼,枪手一言不发。公孙玄按照规矩说明自己的境界,枪手方才说了一句:“死在我手中的二阶武者不少。也许你会是下一个!”
公孙玄没有答话,而是调理好自己的气息。调理完后,公孙玄说了一句好了。对面的枪手立即杀将过来。
枪手是一个瞎子,但他手中的枪不瞎,枪出如龙,角度刁钻,枪势更是惊人。公孙玄虽然比枪手高出一个境界,但是依旧被枪手的枪中蕴含的强烈杀意刺得皮肤生疼。
面对枪手倾尽毕生之力的一枪,公孙玄没有准备避让,他要硬抗这位可以越境shā rén的枪手的最强手。
枪,快如流星,已经出现在公孙玄的心窝前。此时,公孙玄方才横剑挡在枪前。只是横剑,秀珠并未出鞘。枪尖与剑身结结实实的钉在一起。剑身开始变弯,枪声也开始变弯。公孙玄脚下不动,枪手却仍旧全力往前冲。
终于,长枪断裂,枪手吐出一口鲜血。公孙玄脏腑被枪上的杀意创伤。这种重势不重术的枪法,最是狠辣。
这一仗公孙玄胜了,心中却没有一丝欣喜之色。他虽胜了,但是也受伤了。从枪手身旁路过,公孙玄说了一句:“得罪了!”,继续迈步登楼。
枪手却突然叫住了他。
“你刚才没有出剑!”
“是的!”
枪手神情如同死寂一般默然。“居然没有出剑,好!”他摸着自己断掉的枪头。
“连剑都不能让人出窍,我活着还有何用!”说完,枪头刺入自己的喉咙。
对此,公孙玄一言不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自己坚持不出剑,他坚持死。道理都是一样的。所以他死自己也不应该拦着。
五楼的守关之人是一个清秀书生。
见到公孙玄后,书生开口道:“这一关是我。我不喜欢打打杀杀。下棋赢了我就行了!”
公孙玄点头。到了这里,客随主便。哪怕客人的命随时可能没了,也只能从主人手中求得一线生机。
下棋很简单,不要求棋局上的胜负,只看落子多少。
每一枚棋子都需要损耗元力才能拿起、放下。因而这一局拼的就是元力。
“来者是客,你先!”
公孙玄拿起一枚黑子,在棋盘中落子。落完这枚棋子,公孙玄迅速吸收天地元力补充体内元力的损耗。一吸收才发现,根本汲取不来天地元力。
“这一层楼的元力被大阵封住了,只能凭借丹田中的元力。这一点刚才忘了和你说了。抱歉!”
公孙玄看到书生眼中诡计得逞后的奸笑。刚在所谓的来者是客根本就是一个圈套。自己不知道无法汲取外部天地元力,又不知道棋子需要消耗多少元力才能拿起。第一下便消耗了不少的元力。这场比试注定是一场持久消耗战。自己开局不利,而且还没摸清楚每一枚棋子需要的元力,形式对自己很不利。
书生接下来落子稳健果断,然后又说了些比试的规矩。什么落子要在五息之内,吐纳不能超过两息等等。
落下四十二枚黑子后,公孙玄已经气喘吁吁。书生还不时会出言挑衅。公孙玄始终一言不发,继续落子。书生已经落子五十七枚,脑门上也有了些汗迹。
“哦,还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看到那只香了吗?再有一盏茶的时间香就要燃尽了。如果你不能超过我落子的数量,那么不好意思,你的命我要了!”
说完这句话,书生迅速落子八十二枚。落完这八十二枚棋子后,书生元力耗尽,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脸色煞白。
公孙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咬牙落完七十枚棋子后。脸色和书生一样惨白。
书生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他望着公孙玄,就像在看一见心爱的玩物。
“没机会了,那香只剩下一小截了。”
书生的话刚说完,公孙玄突然吐了一口血。之前脏腑被杀意所伤,此刻淤血尽出,脉络畅通。同时,公孙玄有了个惊喜的发现。
“不好意思,失态了。刚破一个小境界。现在我继续落子吧!”
紧接着,在书生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公孙玄抓起一把棋子,砸在棋盘上,然后又一把接一把的把棋子砸下去。自己的棋子落完了,他又把书生的白子拿过那。在香燃尽的时候,公孙玄落子两百七十六枚。
“现在,我是一阶武者了!”公孙玄撂下无话可说的书生,直奔六楼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