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妖》 第十七章 两皇争霸

    在漠魁望来这边时，漠尤突然间有股怒意，他觉得老天不公，但下一瞬间他就为自己有这个想法而震惊，而生气。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但这种命就在刹那间决定的时候，身经百战的他竟然会有“为什么不是他”的念头。

    就在他脑中用了一瞬来思考着这件事时，本就是绝望的境况让他的命早已不再属于他了。

    “或许有这样想法的我本就是该死的。”漠尤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该死。

    不管是在他年轻时独自面对满山土匪，还是后来跟着佣兵团时面对成群的妖物，即使是他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也问心无愧，因为他觉得自己是拿命拼来的。

    但现在他对自己有些失望。在这一个因为特殊而显得异常公平的选择中，他下意识地选择情愿让对方先死。

    即使这是人性，即使下一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他也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

    他想着这一切时，世界仿佛被放慢了，他看着往他飞来的漠魁，发现它面无表情，没有丝毫的特殊反应。这个妖皇即使失去了心脏，四个爪子上透出了几个大洞也没有露出一点情绪。

    是生物就会疼，就会懂得趋利避害，那么这个漠魁显然已经不再是漠魁，即使它活着，那也只是个活死妖。

    一个不该出现在世界上的生物，一个只知道杀戮面前的生命来满足自己需求的生物。这不是妖，这是，魔！

    漠尤一愣：自己临死前居然还有这么丰富的想法，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走马灯？他之前几次遇到的险境都没有想这么多。唉，看来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不过怎么那么慢啊，再想点什么好？

    他看着那柄如刀般的利爪来到了他面前，想到现在即使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了吧。

    世界上有神仙吗？

    这爪子好黑啊。

    神仙就能救我吗？神仙应该能吧。

    但有东西真能救他，那就是另外一只妖皇！

    “轰！”

    爆裂的碰撞声从漠魁的右侧出现，一个比寻常符阵还要大得多的符咒突然间在天地间展开。

    符咒上的阵法印照在漠魁的右侧形成一个如城墙般宽阔的符阵，那里，一个浑身长满青苔的巨大石头雕像正在挥舞着如小山般的拳头抡到往前冲的漠魁胸上！一股空间都震荡的感觉在漠尤身边炸响，那不是一种能听见的声音，而是纯粹由空气震动而传导而来的波动。

    这股波动让漠尤窒息的同时也让他失去了对外界的感官，他只能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然后被波动带着往后方飘了一些距离。

    漠魁应声而飞，砸到了极远的沙地上。

    山陨其实才出来一半身子，但它感觉到了乔秋的怒意和急切，因此它在还没被召唤时就按照乔秋脑海中的念头朝着某个方向打出了一拳！

    能挡得住利爪的，只有同样材质的石拳！

    山陨缓缓收回绿意盎然的石拳，庞大的身体看起来笨重无比，刚刚的那雷霆一击完全不像是被这个人畜无害的石头人挥出的。

    漠尤呆呆地飘在空中，脚下的能量只是靠着本能在喷吐着。他看着乔秋带着一个巨大的绿色石头往他走来，这个石头人全身都是由方型石头组成，看起来就像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一样。

    它慢吞吞的，因此乔秋看起来也非常慢。他走到自己身边，似乎对着自己说着什么，但只能看到他的嘴在动，世界是寂静的。

    突然，那石头人以他完全没有反应的速度回转过身，与从后面而来的漠魁再次对轰在了一起。前面的乔秋一下子跑了过来，把他扛起来就跑。

    “喂，喂，漠城主。你醒醒啊。快醒醒啊，要死人啦。”

    乔秋在漠尤耳边大叫，身边两只妖皇的对碰引发剧烈的空间震动。附近能量的波动让乔秋感到有点恶心，他一时间居然忘了用符咒，就这么扛着两米的大汉在天上飞奔。

    就这样一路快跑到一块沙幕边上，乔秋才把漠尤放下来。这种伤势至今没有什么符咒能够修复，就连能够疗伤的治愈符也是最近几百年才发明的。

    漠尤呆呆地坐在沙地上，时不时地试着摇摇头。

    那么近距离地被能量波动波及到，能站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乔秋不再管他，看向山陨和漠魁的方向，却是越看越心惊。只见平时格外温顺的山陨就像是被触怒了的野牛一般疯狂地在漠魁身上留下伤痕，甚至不惜用伤患伤。

    乔秋看着也莫名不已，他只是下了命令让山陨救下他们，也没让它跟漠魁拼命啊，山陨怎么会这么激动？难道是因为它们之前就有过节？乔秋越想越可能是这样，也就不再管这个问题。

    遥想八年前，符宗的陷阱就是针对山陨的好脾气才差点抓到它，但看现在它的模样那时候的山陨要是这样疯狂，怕是那些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乔秋看着尽落下风的漠魁，紧绷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他拔身而起，想去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忙的。若是能从漠魁身上看出点什么来，那就能解开漠魁之谜也说不定。

    就在乔秋站起身来时，漠尤的嘴里开始嘟囔着一句话，但反反复复就是一个字，“魔，魔，魔。”

    “魔？传说中没有智慧只知道杀戮的怪物，那只不过是传闻罢了。”乔秋想到，一本古书上记载，远古时期不知为何出现一批魔物，它们没有痛觉不知善恶也不分场合，只为了自己的**而毁灭，而杀戮。

    魔一出世就会遭到妖和人类的共同敌视。在远古传说中，妖对于魔的厌恶和除掉魔的决心更要在人类之上。

    想到这路，乔秋看了看已经把漠魁砸在地面上用大石头拳抡着它的骨头的山陨。他觉得这个问题可能值得慎重考虑了。

    魔有非常强悍的生命力，极为强大的回复力和无与伦比的战斗技巧。它们就是天生的战斗机器，不，要说是毁灭机器才对。若是漠魁在这里已经化为了魔，那么必须要把这个情况告诉林家少主。

    山陨的殴打直到漠魁躺在地上再也不动了为止。

    它看了看乔秋，意外地没有咧开大石头嘴笑，而是严肃地点了点头。这让乔秋心里再次凝重了几分。

    妖没什么智慧，但它们的本能很强，它们的反应一般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