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妖》 第二章 初生的太阳

    茂密的丛林里有着一个小村庄，小村庄的一切都是由木头建成的。几块巨大的针叶树干在木匠的手中就像孩子玩的积木一样快捷而牢固地拼凑在一起，泛着淡淡光芒的符咒就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各个粗糙的地方削砍，打磨，慢慢变成精致的单人小屋。

    符咒的能量不单单如此，它还能把一些不易腐化的材料化成漆水，铺到同样是木制的村庄地板上，让这些地板不但不易腐蚀，还能防虫防火，在村庄边缘处符师们还会弄出一些奇特气味用来做更大的用处，那就是防妖。他们就这样一代代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

    小陈洛就在这里刚刚出生两年而已，据说他出生的那天天象异变，明明是白天却是漫天星辰，连镇上最有名的杜符师都说这孩子将成大事。但长居山林里的人，总是会弄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传闻来守卫这个地方，说法越玄乎就越让村子有威严，情节越离谱就越让附近的村子敬畏。

    村民们在享受着隔壁村的好奇而害怕的目光时又往往会把情况往更加夸张的方向说去，在这个时候，他们的想象力可以大到让一个在脑海中突然闪现的点子变成千古美言。

    慢慢的，小陈洛就变成了十里八乡都闻名的存在

    两岁的小陈洛蹲在村子唯一一条木板路上，边抹着鼻涕边盯着面前的说书人一脸向往，当听到那乔秋霸气地独拦十三妖皇时，激动地使劲跳起脚，用力向前挥舞着小拳头。每当这个时候，说书人都会停下来，微笑着摸着下巴下不多的小胡子，一脸颇为满意这番表现的模样。

    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这个说书人就是不多的了解外处情况的人，而他也不负众望，每次游历四方，从外而来时都会带来许许多多惊心动魄，闻所未闻的故事。而自从二十年前魔王降世，这个四英战群魔的故事就被说得最多。当然，魔离得那么远，他们也就真当是故事听听而已，在欢笑敬佩之余除了丢一些赏钱外，就没什么其他反应了。每到此处，说书人都会心有感慨，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眼中常常会有些酸涩，加上三四年前魔群突然安定了下来，再没什么新鲜的事后，他渐渐地也就不再说关于魔的故事了。

    但是就在两年前，这个村子里诞生了一个不一样的人，他一生下来就带着各种惊人，吓人的传闻，但对说书人最最重要的是，这小屁孩儿居然天资聪颖，早早就学会了认字说话，而且酷爱听各种故事，只要他一出现，小屁孩儿准一早蹲在木板路上，手里捏着爸爸妈妈给的留着给说书人的几毛钱。这是这里的规矩，不管人家做的怎么样，只要是人家替你做了事，你就必得谢谢人家。

    而这屁孩儿偏偏爱听关于二十年前魔王降临的故事，听到动情处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反应居然比他这个当时就在沙城里的人还大，一点点大的屁孩儿仿佛能够听得懂里面的内涵似的，引得说书人有时也会情不自禁地偷偷抹眼泪。开心之余，说书人更是啧啧称奇，愈加喜爱这个小屁孩儿，也乐意给他讲关于那里的故事。

    “说那神兽山陨，好一个天地生，灵韵聚的灵物，燃起体内晶核踏空而来挡到正在修养的乔秋面前，生生替那神符手受了漠魁的雷霆一爪，顿时四分五裂。可怜人世间都说妖物无情，不过是无qíng rén自说无情话罢了。”

    说书人仰天一叹，今天已是三个月的最后几天，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没什么听众了，最初的新鲜事过去，再惊险的故事说上几遍以后也会让人生厌，一开始团团围住的众人也都渐渐散去，他又到了该启程的时候了。用九个月游历四方，用三个月回家说故事，这已近三十载的生活早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三月期满不走反而不自在。

    只不过这小屁孩儿居然还在听，他倒也愿意更加努力，比人多时候还要认真，还要生动地描绘他的所见所闻，一时间竟能想起许多之前未曾想起的细节，也常常跟着自己的故事或是仰天长笑，或是低头轻叹。恍惚中，他竟觉得面前不是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孩儿，而是跟他一样行走四方，能够互诉衷肠的同道挚友。

    就在屁孩儿跟着说书人也对着那不知道什么样的妖皇山陨一脸叹息的模样时，他的肩上突地闪过了一点点绿光，说书人见状一愣，就要仔细看时绿光又消失不见，他摇了摇头，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对小陈洛来说，每年最值得期待的事情就是这个说书人的到来，然而一年年，一岁岁，说书人总是按时地来，按时地走，从不会少一天来，也不会多停留一天。除此之外，小陈洛就只能跟村里的一些小屁孩儿一起玩了，可是在他看来那些小屁孩儿都太小太幼稚了，明明长了那么高的个子，却天天玩什么皮筋，玻璃球。

    就在小陈洛出生的第五个冬天，当他长得跟家里吃饭的桌子一样高的时候，陈爸爸陈妈妈终于许他跟着他们后面学他憧憬已久的符术，画一些简单的咒文，符阵。虽然他还跟着隔壁老爷爷学了围棋，但自从痴迷了三个月把全村所有会围棋的人都杀了一遍以后，这个乐趣就只能在跟老爷爷下的时候才能得以体会了，可惜老爷爷身体不大好，一场围棋他们有时候能下上两三天，这样的高负担是已经一百三十多岁的老爷爷承受不了的，他只好边下棋的时候边等着老爷爷休息好。即使这样老爷爷也要一个月才跟他下一次棋，所以剩下的时间他就只能用来磨那些家里日常用的简单符阵。

    当然啦，不管怎么说小陈洛的幼年过得还是相当丰富而丰满的，起码一直到六岁他都不用知道什么是去镇里读书，不用知道这个世界需要先读懂理论才能加入实践，而且他还不用知道读懂理论是要用在卷子上写些什么来证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