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林文溪到底还是在最终选拔时出了毛病。尚在齐步走，他便被负责审查的领导发现，当下被叫出连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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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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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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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训出的人？他能留在方阵？”领导大怒。经过所有连队，尚未见到如此质量堪忧的学员，齐步走能走成顺拐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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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东铁青着脸，一言不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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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给我一个合理解释！”领导说完，负手离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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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请跑三十圈！再给长官交代！”张东在后面大声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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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只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继续往下一个连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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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东让本排的人原地待命，自己跑步去，回来应该可以再申请给林文溪一次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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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合着你这是那么多天走成习惯了吧！”赵渊忍不住笑出声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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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溪呆在原地，懊恼不已，他很清楚，这算是自作孽。那么几天，让赵渊帮忙训练时，自己无论赵渊如何哭笑不得，均是顺拐，继续顺拐，却不妨这般关键时刻出得这茬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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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金乌当空，秋老虎肆虐，张东穿着整齐的迷彩服，不出两圈便是汗水雨下，可他连擦汗的动作也没有，只是目光如炬，一往无前。林文溪心下大悔，一声不吭地往操场跑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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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跑不多时，林文溪就已经觉得魂魄已经被抽离了。张东经过他时，厉声呵斥：“回去！”林文溪恍若未闻，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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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我再给你争取一次机会，你要是不回去，乖乖给我滚去吃土！”张东再度拿出教官的威严。不料林文溪侧脸看着他：“你可别说话不算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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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东大感意外，见到林文溪寒霜凛凛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么多年，你过的并不</p>
好吧，那些年我对你做的事，你可还记得？你没有看到我的脸，我却真真切切记得，你的哭泣，你的愤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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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溪经过女生方队处，实在难以支撑，垂头停下几步，又昂起脑袋继续跑。一瓶红色标签的水递过来，水的主人，生了一双白皙的手，饶是烈日当天，也没能穿透橄榄长袖，把它晒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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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抬头，来人明眸皓齿，笑得十分张扬。林文溪摆摆手，继续前行，第二圈再经过时，那女生的水又递过来了，林文溪再度拒绝。第三圈，水依旧执着，林文溪亦依旧执着，却觉得脚下绊了什么，一个跟头就跌了下去，摔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他看着笑吟吟收回腿的女生，茫然胜过不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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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生打开瓶盖，单手捏住林文溪的腮帮，一边把水朝他口里猛灌，一边气呼呼斥道：“你自己这样就算了，还连累我舒小曼给你送水！你知道老娘每过来一次，就要被教官罚二十个俯卧撑！老娘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多俯卧撑！肌肉练发达了怎么办？手臂练粗了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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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溪哭笑不得，却被接连而至的水灌得说不出话，直到一瓶水一半洒下，一半进了肚子，舒小曼才甩下瓶子和他，气呼呼转身离开，旋即尖叫一声：“他也跑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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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溪差点被吓一跳，顺着舒小曼所指的方向，见赵渊也从方阵里出来，在操场中跑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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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跑？”赵渊和林文溪保持平行一阵子。林文溪不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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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看看你晕倒时的样子，哈哈哈！”赵渊边说，边往前快速跑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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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溪只是冷冷一笑，再无言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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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东的三十圈结束，归队以后，便让郑凯和王襄去把他们的舍友拖回来。林文溪回来便主动要求进军体拳方阵。张东默然片刻，说：“你还可以有一次机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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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你说的。”林文溪说着，对张东敬了一个十足标准的礼，转身，昂然离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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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正！”张东在后面呼喝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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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溪站定，背对着张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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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东顿了良久，终是挥挥手：“去吧，别给十排丢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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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溪在一片唏嘘声中自顾而去。同班同学不无感慨，平心而论，林文溪虽然落后很多训练科目，却诚然后来者居上，无论哪个科目，这些天以来均是标兵水准，与排长赵渊和硬汉郑凯相比，是不遑多让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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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军训选拔结果，本连队却有三人被淘汰到军体拳，而且，另两位似乎喜滋滋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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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渊十分清楚，张安安和陈婉馨都被淘汰到军体拳方队了，而军体拳方队因表演性质更多，居然是可以男女混编的。赵渊表情依旧严肃，目光已经十分鄙夷地落在两位舍友背影上，说好同生共死，一起进连队，一起阅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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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赵渊却被寝室里的兄弟视为异类，有三人去了军体拳，他竟一个人留在原方阵，于是乎王襄在寝室卧谈时率先开炮，说赵渊“怀量性孤僻”，又说他自诩”举世皆浊我独清”，将赵渊说得莫名其妙，不免亦下了床榻，攀上对面去痛揍王襄。王襄疾呼郑凯求助，郑凯假寐两不相帮，林文溪甘为空气，面壁听歌不闻事，直待赵渊把这些天连同对林文溪的气闷一并在王襄身上发泄了，两人方才消停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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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你的事儿办砸了？”陈婉馨在休息时寻了赵渊一起坐下，漫不经心挥动小手帕纳凉，时不时把玩方才高年级学姐送给赵渊的果子，然后漫不经心剥开，自顾自吃起来，顺便抛几个扔给女生方队的伙伴们。饶是汗水淋漓，她身上若有若无的丝丝体香混着空气中尘土的味道，丝丝钻入赵渊鼻头。她帕子一挥一动间，微微的凉风，一缕缕茉莉芬芳在四处荡漾，不一会，赵渊身边刷刷凑了好几个男生的脑袋。按照郑凯说的，就像回到儿时的乡村田野里，泥土的芬芳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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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时间。”赵渊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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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别让我小瞧了。”陈婉馨轻轻拍着赵渊的肩膀，璀然一笑，明艳不可方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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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不急，囊中之物，他也是，你也是。”赵渊被陈婉馨一番挑逗，心中豪情万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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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馨心中微微一动，看来赵渊似乎对自己颇有真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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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大阅兵终是来了，天公不作美，大雨倾盆而至。陈婉馨兴冲冲带好拍照的专用shǒu jī，打算传照上网，标题都托张安安，让王襄拟好了，叫：“无良领导避雨抽烟嗑瓜子，落魄学生顶风湿透阅大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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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馨见部队领导和校领导集体不打伞，站在空旷之地和学生一起淋着，顿时觉得那标题简直就是污蔑诽谤。她把shǒu jī塞给郑凯，让他代为保管。近日郑凯忠诚之心，日月可鉴，也该让他风雨无阻一回考验考验。郑凯欣喜忘神，嘴巴里嚷嚷着什么，陈婉馨没听见，随性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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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襄顿时欣喜万分：“这shǒu jī真地是她答应送给你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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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凯坚定地点点头，王襄表示要把这高档货借几天，好好拍拍自己和张安安的每时每分每秒，然后赋诗几首，做成小动画，作为张安安即将到来的生日礼物。郑凯高兴之余默许，瞅瞅王襄把shǒu jī包好藏在内袋，放心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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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九个阅兵方阵也算整齐划一，但到了十连，所有领导的眼睛都亮了，这和正规军的方阵已经并无太多差距，甩手，踢腿，口号，齐头并进，整齐标准，无不隆重盛大。领导们不免记住这个排头兵的名字，赵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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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军体拳方阵却显得有些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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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凯心有旁骛，出拳时一个不注意朝王襄的屁股揍过去，正中中央。王襄睁大眼睛愣一愣，张嘴大声说：“凯哥，我有安安了，咱们是不是。。。考虑来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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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凯忍不住一脚将王襄踹个趔趄，王襄顺势朝张安安趴过去。一时军体拳方阵引起不小的一阵喧哗，唯独林文溪横眉冷眼直视于张安安，张安安吓得几乎打个哆嗦，勉强忍住，这才使得“军心”稳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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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兵结束，整个军体拳方队的男生，被要求操练一整天。操练一整天，下雨又凉快，无所谓，男生们叉腰轻松交谈，不想教官话音方落，云销雨霁，太阳公公露出了像教官一样灿烂的笑脸，男生们的神情顿时萎靡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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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襄惊呼：“原来大家这是被日了。”郑凯捂了捂王襄的额头，颇觉这孩子中毒太深，太深，偏偏又是张安安给的。他随后凝神细细看散场的陈婉馨，微微凸起的臀部，摘下帽子后的长发如瀑，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会走路的毒，让人从生理到心理都忍不住。而那毒，忽然慢悠悠走近自己，毒开口说话了：“我的shǒu jī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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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送给我的吗？”郑凯支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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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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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误会了，王。。。王襄，shǒu j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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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襄埋头坐在地上，一众男生全部凑过脑袋，围个水泄不通。陈婉馨眼角瞟过，一眼看到自己的shǒu jī屏幕闪烁不停，一张张zhào piàn正在不断翻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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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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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郑凯惨叫一声，捂着裤裆：“好狠，你下半辈子，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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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襄和众人已经跑得不见影，shǒu jī被安好放在一个绢布垫子上，zhào piàn翻至最后一张，正是赵渊训练林文溪齐步走，一脸焦虑认真的赵渊，一脸严霜面无波澜的林文溪，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和谐，也不知陈婉馨究竟用什么办法居然能拍下这样近距离zhào piàn。陈婉馨神色微微一变，轻轻走过去，拾起shǒu jī，浅笑一声：”郑凯，你欠我一个人情。“郑凯被陈婉馨的拈花微笑，已经是神魂动荡，哪里知道她说什么，不住点头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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