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该赞叹这名火炮手的精湛技艺还是该夸奖这门火炮的制造者呢?现在似乎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看着远处还在冒火的黄轿,又或者惨叫着躺倒在地的抬轿红袍壮汉,章平猛地记忆一闪,想到的某些非常不好的事。
“麻烦大了,”章平呆呆的看着还在欢呼中的炮手们,自言自语。
南王冯云山是死在了蓑衣渡这他是知道的,不过似乎那时他已经是重伤了,而导致他重伤的好像是一次意外,因为那次意外还致使了过去一向严明军纪、秋毫无犯的太平军屠了城。。。
“该不会就是全州吧。”章平脸色大变,越想越有可能。
“刚才是谁?是谁开炮的?”把总张之福脸色铁青,气冲冲的赶来。
那名炮手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到:“大人,是小的王五,不过是什长大人下的令。”
亮哥也嘿嘿的笑:“是小的冯亮下的令,托大人的洪福,一炮打中了那顶黄轿。。。”
“还真是tuō fú!!!”冯亮邀功请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之福给直接踢了一脚,摔了个嘴啃泥,还没等冯亮反应过来,张之福大喝一声:“来人,将冯亮还有那王五给我押起来,随我去见大人!”
“遵命!”手下人齐声应和,将还在呆愣的冯亮和已经吓软腿跌倒在地的王五给抓了起来。
直到被抓了起来,冯亮才反应过来,大怒:“张之福,你有什么资格抓我?我是武都司的人,你们是全州本土的部队,你没这个权利!”
张之福冷冷的看着他,“我有没有权利那要看大人们怎么说,带走!”
冯亮他们被带走了,剩下的rén miàn面相觑。望着远处破烂的黄轿子以及已经停下来的太平jun1 zhǎng龙,隐隐约约的看见的都是仇恨的目光,章平脑子开始发晕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远处的火炮响了,一顶华贵的黄轿炸了,将城墙上的众人吓得不轻,只有极少数脑子迟钝的人才会引吭欢呼,极大多数人都是沉默不语。而那些当官的更是脸色一阵青一阵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说不出话来。武昌显从其他地方迅速赶到两位知州大rén miàn前,大怒:“这是哪来的火炮?!”
话音未落,把总张之福已经押了冯亮王五二人来到众位大rén miàn前,禀明了实情。
看到了自己的堂哥也在那儿,冯亮似乎有了底,讨好般的对着武昌显说:“堂哥,他们全州人仗势欺人,把我们都抓起来了,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武昌显看着自己那不成器的堂弟,后悔的只想骂娘。他一把拉过冯亮,掀翻斗篷凉帽,扯着其头上丑陋的金钱鼠尾辫,劈头盖脑一阵殴打。本来只是想带着他在军中磨炼一番,没想到这次胡乱开炮,惹出了这么大的祸端。
一阵痛殴,最后还是瑞麟看不下去了,替武昌显解了围。“武大人,算了吧,令弟也是无心之失,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怎么打接下来的这一仗。”
“是啊,”曹燮培到现在仍然是阴沉着脸,恨恨的看着冯亮,“令弟这一炮打得还真准,估计那轿子里的人地位不低,所以我们现在还是谋划一下吧。”
毕竟是堂弟,武昌显也不可能像普通士兵一样将他斩首示众,像模像样的打了冯亮一顿后,转过身来对着两位知州:“马上就要打仗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就让他戴罪立功吧,滚!!”武昌显的一声大喝却让冯亮如蒙大赦,堂兄指责他他也不敢争辩,快速的与王五一起谢过众位大人,像老鼠般飞驰而逃。
看着远处仍在奔跑的冯亮,武昌显长叹了一口气,对着两位大人说:“二位大人不用过于担心,好在朝廷沿途有追兵,我想即便这次激怒了太平军,他们也呆不了几天朝廷大军就会赶到,到时候内外夹击说不定会有大大的功劳。”说着这些连自己都不信的鼓舞人的话,武昌显显得意兴阑珊,勉强说了几句就借口有事离开了,留下大眼瞪小眼的曹燮培二人。
曹燮培他们做出的应急反应还是很不错的,开炮后没多久,一方面就通知了全城将士做好战斗准备,并且指出朝廷援军不日即到,以此来暂时安定军心;另一方面也的确派人快马加鞭去临近各地请求援兵。
该来的还是会来,那顶黄轿被炸后,没过多长时间,太平军的阵型突变,后队改前队,后队列队在城西与城北。远远望去,太平军将士正在砍伐树木,似乎在制造些云梯等攻城器械。
章平重新绰起了马刀,向原本因为开炮就骂骂咧咧的黑子说明了实情,一听说原委,黑子骂的更凶了,“那个蠢货,想害死我们整个全州城么,没事挑衅别人做什么,这下好了,人家打shàng mén来了!”
“闭嘴,想打架是么?”冯亮他们刚好回来,见到了吵吵闹闹的黑子,本来就因为被堂哥骂丢了面子心情不爽,现在又见了一个指着姓骂自己的小兵,顿时勃然大怒。
“打就打,谁怕谁啊!要不是你多事,长毛早走了,还有脸说我!”
“你。。。”冯亮猛地拔出刀来就要砍下去,幸亏身后的王五将他一把拉住,再三劝导:“亮哥,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武都司现在还生气呢,这时惹事怕武都司那儿不好交代。”
“哼,”想起了自己的堂哥,冯亮的脸色变了变,
“今天算你走运,等把长毛打跑后,我一定要教训教训你!还有你!”说了句狠话后,气又发到了章平身上,“要不是你先前来到我这边,我也不会想着开炮,那么我也不会被堂哥骂,你们都给我等着!”
莫名奇妙的躺了枪,章平也不在意,慢慢的在城墙上坐了下来,脸上不屑的表情让冯亮看了更加羞怒,一跺脚,气冲冲的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