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北门大营,方晓瑞了解到天王东王他们正在开军事会议,也不敢造次。小心翼翼的上去,留下章平,他自己先去通禀。
此时的章平,就像一个准备面试的求职者一样。整整衣冠,心中打起腹稿,精神集中到极致,屏气凝神,等候传召。
出乎他的意料的是,还没一会儿,方晓瑞就神秘的回来,催章平快快进去。
章平显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这场考核似乎又大又难,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大踏步走了进去。
全州城久攻不下,杨秀清的心情很是不好,城外清军虽然胆小不敢增援全州,但毕竟在这座城下损兵折将。为了早日破城,作为太平天国最高指挥官,他再次召开了高级军事会议。太平天国除已重伤尚在修养的南王外,剩下的西、北、翼,三位王以及天王,包括掌兵的丞相检点全部到齐。
正当大家讨论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一个小将的汇报引起了他的注意。
“哦?全州投降投奔我们的清妖可以快速破城?”杨秀清笑笑,“有意思,那就叫他进来吧。”
章平忐忑不安的进了营帐,一眼便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那名长须中年男子。他头戴绣金龙黄头巾,身着团龙黄袍,虽然面带笑容,但是精神上还是感觉有点萎靡不振。而相比较他身旁的这位,同样身着团龙黄袍、头戴黄巾,但是无须的青年男子面色黝黑,眼神凌厉而坚定,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无须青年男子不仅看起来没有丝毫因战事不利而导致的疲惫之感,整个人反倒如同经过磨砺的宝剑般锋芒毕露。人只是寻常的坐在那里,但那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之后,就给人一种肃然的感觉。
很显然,这两人就是太平天国的大老板了。不等他人介绍,先行了跪拜之礼,“小人章平拜见天王、东王。”
看见章平拜见的样子,旁边的一些高级官员有的不由的偷笑起来。章平脏兮兮的衣服,再加上不合时宜的礼数,总显得那么滑稽可笑。
猛然见看见这么一个怪人,东王杨秀清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抬起手压了压,现场立即安静下来。
“在座的有这么多人,你是如何分辨出天王与东王的?”那个无须青年问了一句。
章平回答的不卑不亢:“听说太平天国内部主体是拜上帝教,所以教主理应居于正位!有听闻教中东王是天父下凡,天父高于天王,那么天王与东王的位置应该是在一起的。”
强行编出了一套逻辑,东王听着倒莫名的有点儿顺耳,转而又接着问道:“你读过书?”
“小时候做过公子哥儿们的伴读。”章平有点儿不好意思。
“那么,你现在的身份是全州城内的清妖?”东王皱着眉头,言辞冷峻。
“这个。。。呃。。小人原来只是城内的普通百姓,”被东王的话锋突变给打了个措手不及,缓过神来的章平一脸愁苦,“因为不满大户调戏良家妇女仗义执言,结果那大户买通了官老爷,我反而被关进了监狱。”章平继续瞎编,“后来听说太平军来了,那帮官老爷一片惊恐,释放了牢中囚犯作为敢死队上城头作战。我早就想弃暗投明了可惜清妖那帮督察官管的太紧,今天在我的几个同伴的帮助下才冒着生命危险来投奔太平军。”
“好!”这个经历说的有些丞相检点感慨万分,竟情不自禁的叫起好来。
东王仍然是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问:“那么你说的快速打破全州的办法是。。。”
“东王,”章平接过话语,“全州城防坚固这东王您是知道的,现在虽然城外清妖不敢援助,城内清妖接近弹尽粮绝,但是却不见得我太平军能快速破城,为何?因为那个曹燮培向大家散了谣言,说什么城破后就会被屠城,所以我们都不敢投降。当然我觉得太平军一向严明军纪,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百姓,是不会做出屠城这种事的,因此来投降了。”说完这段章平偷偷的扫了东王一眼。
说到底他还是不希望全州城破后会被屠城,章平先在这儿打了个预防针。
东王的表情有点微妙,略点点头。“你继续说。”
猜不透东王的心里是怎么想的,章平无可奈何,继续说道:“全州城墙高大,所以用一般攻城的办法是攻不下的,在我看来,与其云梯攻城,倒还不如地道破城!”
“地道?”旁边的一个同样身着团龙黄袍的青年男子非常不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法子呢?搞了半天是地道?这个我们早在攻桂林就用过了,我们先前就这事也讨论过了,全州城墙如此坚固,堪比桂林,随随便便的挖地穴是炸不塌的。”
东王也蹙起了眉头,显然这个方法不给力。
稍稍的平息了内心的紧张,章平含笑问道:“敢问这位王爷是?”
那个青年一脸傲慢,没有回答。
旁边有人提醒,那是西王。
“原来是西王,失敬!”章平像模像样的拜了拜。“可任何东西都有它的薄弱之处的,要是知道这点,击破它也就轻而易举。”
“这不废话么,要是知道了那还用说。。”西王萧朝贵嘟哝着就慢慢反应过来了,猛地站了起来,“难道你?”
“正是!”章平右手从左袖中拿出了那块图,迅速将图摊开,“大家请看,这是我从曹燮培那里偷来的全州城防图,从城防图中可以看到,全州城西的江西会馆附近的无论是清妖人数还是城墙都相对来说过于薄弱,我想我们完全可以从这里挖开一条地道,再埋下十几担huǒ yào,绝对可以一举炸塌城墙,夺取全州!”章平自信满满。
说完之后,就如同等待是否被录用的求职者一样,章平忐忑不安的看着东王。
东王一直在看着全州的城防图,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东王才回过神来,环顾周围诸王,“你们认为呢?”
“可行!”翼王石达开很是兴奋,给出了肯定的dá àn,“依着城防图来看,沿着江西会馆来开挖地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东王兄,让我上吧!”西王站起身,“连续几天被挡在全州城下,大家都憋着一口气呢!”
东王点点头,最后不忘问一下洪秀全,“天王,众兄弟意见都是如此。你看就这么决定,可好?””
“清袍,具体怎么攻城你们几个合计下定好就行。我只要求早点破城,为山袍出口恶气。”天王抬抬眼算是同意了。
章平在一旁冷眼旁观,看起来东王的权利实在是大的吓人啊,相比较而言天王洪秀全倒像是个名义上的教主而已。
得到同意的dá àn后,东王面色一正,看着下面的章平,点点头。
“那就由西王领军去江西会馆开挖地穴破城,你,”东王指了指章平,“既然想要参加我们太平军,那么现在就随同西王一起参加攻城吧。”
“呃。。。什么?攻城?”章平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说了半天到最后他还是一个小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