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萨的街头下着淅沥沥的小雨，秋季的雨有些湿冷，一个小女孩撑着一把雨伞，但是好像在雨中淋过一样，身上的衣服湿了，头发也湿了。有些羡慕的看着玻璃窗里谈笑风生的富人，那里边的和自己一样大的男孩正在吃一顿她没见过的饭菜，闪着光的锃亮家具好像屋檐上的冰棱一样美丽。
她很想进去试试，坐在温暖的房间里吃些自己不知道的饭菜。很可惜，他没有钱，因为她是从孤儿院里逃出来，哪里没有她最想要的自由，现在，她又确定了一个新的目标，那就是有钱。
享受过自由后才发现也不过如此，不知道享受过钱以后也会不会有这种感觉。
嘟嘟嘟，男孩用食指敲了敲落地的玻璃窗，声音把女孩的思绪拉了回来。
男孩指了指她，又指了指门口。对着她笑了笑。
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内心的渴望，她觉得他明白了男孩的意思，从门口走了进去。泥脚印在雪白的地砖上留了一串。
男孩把小女孩拽到自己边上，在发现拿不走女孩手上的破雨伞后，就塞给了女孩一个苹果，果盘里的水果没完没了的塞到女孩手里，当女孩发现手上的伞妨碍她接住男孩的水果味的时候终于把伞放在了地下。
男孩把面前的牛排推到女孩的面前笑嘻嘻的说:“这个给你吃。”女孩似乎有些难以抉择，她不清楚当他放下这些看起来很好吃的水果后还是不是他的。眼神在牛排和苹果间移动。
“都是你的！”男孩看出了她的为难，主动说到。
女孩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值得骗的，好像怎么看都是自己赚了，如果被人抓去做童工的话他会很开心，孤儿院的时候他的食物都是靠洗衣服得来的。
已经切好的牛排小女孩吃的很快，食指和拇指捏着成块的牛排不停的往嘴里送，嘴巴以眼见得速度鼓了起来，细白小牙齿使劲的嚼着嘴里的肉，虽然有些赢但是味道还是挺让他喜欢。
“你知道这顿饭多少钱吗，吃了我的饭如果没钱可是会被抓起来当童养媳的。”男孩故意的吓唬他。
“我没有钱的。”女孩说。想了想说:“我没给别人做过童养媳，不过我会洗衣服。”说的含混不清，嘴里的食物也停止了翻滚。
男孩看了看他，翻了个白眼，没有露出那种害怕的神色让他不太满意。对着对面的老人说:“就她吧。”
“看来天神保佑我们穆家。”对面的老人呵呵笑到。
“不，是我好运。你们是群下地狱人。”男孩说。老人不以为意。
小女孩左右看了看两个人，弱弱的说:“我可以继续吃吗？”
“当然。”男孩朗声说到，露出一口小白牙，对着女孩笑了笑。在女孩吃完以后拿起桌上的纸巾把她嘴上的油渍擦干净，在她嘴上亲了一下。说:“以后就是我的人了，知道吗？”
“嗯。”女孩点了点头，跟着他应该可以吃很多的肉吧。象今天的这样美味。
老人站起身来，带着男孩和女孩出了西餐厅的门口，坐上了一辆qì chē，驶出了拉萨城。
无名的山谷内，坐落在山坡上的一栋栋房屋鳞次栉比，红砖绿树间掩映灰色的瓦片，隐约间可以看到有人影走动。男孩领着小女孩来到温泉的边上，巨大的温泉旁边是一个稍小的水池，小男孩把女孩一把推到了水池里，连带着女孩抱在苹果也掉了一地。
“洗干净点，你这样脏我可不会让你进屋子。”男孩拍了拍手，几个女仆开始帮小女孩收拾起来。没有挣扎，显得很顺从。男孩跟在老人的后边回到了中间最大的房间里，坐在老人的下首，从果盘里随手挑出来一个苹果，咬的咔嚓作响，翘着二郎腿没什么坐像，老人看着男孩这样有些无奈，不过也并没有什么在意。
“明年你就会被放逐出去，在把你接回来之前穆家都不会有人承认你的存在，你确定要带着这个小女孩？”老人微笑着说。
“嘿嘿，当然，离开了这里还不是自由吗？只要不呆在你的身边哪里都可以。和谁一起更是无所谓，当然前提是不能妨碍到我。”男孩无所谓的说。
“呵呵，你是我的后背中最看好的，死掉了会有点可惜。”老头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恶毒的话。
“有什么好可惜的，我都不在乎，死了我一个还有的事替代品，就像这个苹果，今年的吃完了明年树上还会结出新的。”
“这个比喻倒是没错。”老头点头。
“你不需要担心我，还是好好担心一下那几个蠢货吧，别让他们做傻事，你知道的，他们不是我对手。”男孩说的很是随意。
“呵呵，不会，我们穆家还出不了那种人，如果出了那种人我会毫不犹豫的把他订为下任家主。”
“也对，我这种家伙也不过是在心里想了想而已。那群家伙说不定还尿床呢。”男孩撇了撇嘴，表示不屑。
一个被打扮的粉妆玉琢的小女孩被一个女仆领到了大厅里，怯生生的站在下边，男孩不停的啧啧称奇，围绕着女孩转圈。“赚大了唉，不仅是个绝佳的容器，还是个měi nǚ呦。”
“呵呵，希望你看中的人不会让你失望。”
“失望也没关系，这么漂亮真的可以用来当媳妇。”
穿着米白色西服的小孩搂着女孩的脖子，走出了大厅，一路上指着路上看到的东西跟女孩不停的介绍。
一条小径上两个人吃着瓜子，男孩将瓜子皮吐的满路都是，女孩有些拘束，跟在男孩的后边不怎么说话。但是小孩子的天性却是在她的眼里跳跃着，男孩也不管女孩有没有回应，自顾自的讲的开心，有时候到了好笑的地方就会捂着肚子哈哈的笑个不停。
“再给我点瓜子！”女孩说。
男孩怔了怔，看了看女孩，女孩补充说:“你在说话，我帮你吃了。”
男孩捂着肚子笑个不停，把手里的瓜子都塞到女孩的手里，捧着女孩的脸亲了一下，说:“就是这样，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知道吗？”不知道女孩是因为拿到了男孩手里的瓜子还是因为男孩的话，也很开心的笑了起来。两个人在草地上打着滚，到了后边就是纯粹为了笑而笑，莫名其妙的笑。
“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拿个东西。”男孩说，不等女孩反应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女孩笑声终于停了下来，手盖在眼睛上，眯着眼睛享受秋日的阳光，她不明白为什么相距不远的两个地方一个有阳光而另一个地方阴雨绵绵。但是现在她觉得他的生活有了点阳光，没人调皮的男孩子对自己拳打脚踢，也没有肥胖的阿姨总是对自己呼来喝去，也没有许多的垃圾需要自己扫，而且他们好像还很有钱，这对刚刚订下要有很多钱为目标的女孩很是向往。秋日的阳光照的他全身暖洋洋，让他的心理也暖洋洋的。
阳光在半眯着眼睛中朦朦胧胧，带上了彩晕，眼前的阳光被遮住了一下子让小女孩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转醒过来，背着阳光，居高临下中看不清哪几个男孩子的脸，但是并不怀有好意，他能感觉到。
“嘿，这就是那个小野种带回来的侍从？居然是个小女生。”一个男孩子说到。
小男孩兴冲冲的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照相机，这是他去年的生日礼物，尽管他不想领情，但是他却挺喜欢用这个相机拍照。她觉得有必要给那个女孩拍几张zhào piàn用来收藏。等到长大了再拿出来看一定是个有趣的事情，因为总是拍他自己他有些腻了，没人分享的快乐要少一半的乐趣，一个人坐在床上摆弄都是自己的zhào piàn，想想都觉得孤度。
小男孩加紧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了一些他不想看到的东西，抓住一个骑在女孩身上的男孩的头发，在男孩的惨叫中把他从女孩身上拖下来，相机砸在一个起哄的男孩的脸上，砸的鼻血横流，另一个男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这个要比他们小一岁的弟弟虽然平时总会戏弄他们，却没有像今天一样脸色这么可怕。
不大的人穿着米白色西服，手放在裤兜里的样子酷酷的。冷着一张脸，站在女孩的身前。本来女孩身上刚换崭新的衣服被弄的脏兮兮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蜷在草地上像只冷风里的流浪猫。
“再敢动她我就杀了你们！”男孩语气冷的能冻死人。小皮鞋踢在那个被他抓着头发摔在地上的男孩的脸上，脸迅速红肿起来。
似乎是被男孩的语气吓坏了，平时即使被戏弄也会追杀上半天的三个人灰溜溜的跑了。甚至都没有留下下次你等着这样的狠话。
树叶飒飒作响，变黄的树叶随着秋风飘落。
“我会一直在你前边，你也要记得我的背影。”男孩坐在女孩边上，轻轻的说。声音随风而逝，隐藏在飒飒的落叶中。
“会一直吗？”女孩坐起来看着男孩。风扶动树梢，女孩声音浅浅。
“也许吧。”男孩挠了挠头说。
……………………
噗通，池边传来女孩银铃一般的笑声，指着温泉里的男孩笑的直不起腰。
“卓娜，这个你已经玩了一年了，就不能换个新的？”被推到温泉池里的男孩湿漉漉的爬了上来，拧着衣服上的水，有些无奈的说。
“玩够了玩够了。”女孩挥着手说，“但是今天不一样哦。去年的今天你把我从这里推下去的，很有纪念意义的。”
“好吧，你开心就好喽！”男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湿漉漉的衣服不一会挂满了雪花，雪花不停掉落下来，不一会衣服便已经恢复了干爽，领着女孩来到正中央的大厅里，原本没什么人的大厅里坐满了人，都是穆氏族中德高望重的人，而是否德高望重最重要的衡量之一标准就是你活的时间够不够长。
男孩领着女孩谈笑风生的走进了大厅，没有什么迟到后不好意思的觉悟。十几个老头子齐刷刷的盯着两个人，男孩仿佛未觉。气的有几个老家伙脸色铁青，冷哼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别过头去的样子有些傲娇。
“咳咳。”坐在首位的老人咳嗽了两声。男孩也不给他面子，没有停止话。最后终于在女孩的眼神示意下停了下来。站在哪里一脸的认真开始眼观鼻鼻关心。
“明天会进行移植实验，调整好自己的身体状态，小殇，尤其是你，一定不要忘记使用抑制剂。”
“啰嗦。”穆自殇冷笑一声。
“呵呵，记得就好。”老人微笑着扫视着四个年青人，这次一定能够找到足够好的容器，说。“四位，家族的未来也许就寄托在你们身上了。请，勿负期望。”
“族长放心。”除了穆自殇脸色铁青外，三个年青人一起说到。穆自殇冷哼一声，牵着卓娜的手走出了大厅。
“好了，你们也退下吧。”老人微笑着对那三个年青人说到。对穆自殇的无礼行为视而不见。
等三个人年青人都退出去，一个坐在下首的老人问:“穆自殇的态度真的没问题吗，即使他能够成为容器也不一定会为家族所用吧。如果反噬对穆家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呵呵，放心好了，她越是桀骜不驯只会说明他心里已经接受了安排，我从下看着他长大，如果他能够成功，一定会成为这片土地的守护神。”
“那我们穆家呢，他不一定会守护穆家。”老人着急的问到。
“我从来都没要求他来守护穆家，成功的人会成为这片土地的王，你们记住。要守护的不止是穆家。别忘了六大氏族存在的初衷。”老人越说声音越是严厉。扫视着众人说:“我看你们都快忘了要守护这片土地的责任了。”冷哼一声走出了大厅。
夕阳西下，夜幕低垂。
半山腰的一座精舍内，卓娜枕着穆自殇的大腿躺在地上，屋子里有些狼藉，刚才两个人一阵打闹弄的房间里有些凌乱，卓娜不想离开这间房间。或者说她习惯两个人睡在一起，可是今天的穆自殇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把她从房间里赶出去睡觉，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别开玩笑了，我早晚是要做你的女人的。穆自殇也有些无力，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炽灯明晃晃的挂在屋顶，照的人眼睛生疼。
“卓娜，我们现在离开这里怎么样？去私奔。”也只有十一二岁的家伙才会说出这种话。
“为什么？”卓娜不解。
“你觉得这里很好吗？”穆自殇问。
“挺好的吧，穆爷爷笑眯眯的，会给我很多钱，还像亲人一样照顾我，大家还都处处让着我，有什么不好的？”
穆自殇叹了口气，摸着卓娜的头顶，突然又有些烦躁的弄乱了卓娜的头发。他忽然想到，这是不是也是那个老家伙的算计，让卓娜成为自己的绳索，他可不觉得这个老狐狸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他还记得那个老家伙当着所有的人说自己是他在外边的孩子时的样子，他形容自己就像是一条野狼，会择人而弑。现在终于找到了一条锁链来锁在自己的脖子上让自己变成一条家狗。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些成功，至少他已经会考虑卓娜的感受了。当初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带卓娜回来也没觉得会像今天一样亲密无间。不知不觉中就让她在心里占据了一个位置，不太重要却也舍不得伤害他分毫。也许是这几年过的太寂寞了？他以前可没有觉得自己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卓娜翻了个身子，抱着穆自殇的一条大腿，蜷缩在边上，说:“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的人。如果是的话我也可以不喜欢他们。”
穆自殇怔了怔，说:“确实不喜欢，但也不算讨厌。”
这个有些矛盾的说法让卓娜有些不太明白，抓着穆自殇的衣服爬到他的脸前，眼睛里写着为什么。穆自殇拍了拍她的脑袋说:“我就是孤魂野鬼，什么地方都找不到牵挂，所以什么地方都不喜欢也不讨厌。”
“牵挂是什么东西？能吃吗？”卓娜翻着白眼说，似乎很讨厌这样有些文青的对话。
“牵挂就是一个理由，随便是什么东西。很可惜，我只有一个梦。”
“你这样说的话我好像很多牵挂，比如你，比如穆爷爷，比如厨房的花糕，比如温泉房，比如钱，比如自由自在……有很多的牵挂给我很多的理由。看来有的确实能吃。”卓娜认真的说。“对了你的梦是什么。”
“你知道我最爱的是什么吗？”
“花糕？风筝？格桑花？钞票？měi nǚ？给你洗衣服的莫若阿姨？你的生日礼物？”卓娜想了想说:“也许还有我。”
“够自恋！”穆自殇翻了个白眼说。“不过也算是。”
接着坚定的说:“我最爱的其实就是那个梦，想要保护好这片土地，至死不悔。”
“你真的只有十二岁？不是二十岁？”卓娜说。
“当然，但我可不是平凡的家伙能够忍受平淡的人生，我可是一定要成为superman的。”
“你确实只有12岁，二十岁的人说不出要成为superman这种话。”卓娜说。
“嘿嘿，我一定会成功的。”
“切！”卓娜站起身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喂，干嘛去啊？”
“出去散散步，半个小时就够。”
“用我陪你吗？”
“不用。”
“那你快去快回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