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入夜,父母开门而去,院子里已经被月光蒙上一层洁白的纱衣。
父母已经走了,只留下药雨一个人静悄悄的坐在床上。
安静的夜最容易勾起人的思欲。
床是木头做的很舒服但不柔软,不过已经很知足了,药雨一动不动的躺在上面。或许是因为这些天太累了所以他很喜欢躺着,躺着聊天躺着想事情。
夜深人静,旧梦如歌。
“梧桐树下不见不散,”想起这句话他心里不由的一痛,“敬怡你还好吧。”想到这便是一阵苦涩涌上心头。
“可是我回去该怎样面对你呢?”药雨翻身,心被打翻一般中间翻起阵阵莫名的悲哀、无助、自嘲。
起初以为是个连环梦,直到现在他才清楚的知道,自从在沙漠中醒来到现在,这都是同一个故事线上,同一个世界,是之前在梦中的那个世界。
看着这间屋子的陈设,他青稚的脸上有些动容。清冷的月光爬满了整个窗户,两道冰冷的月光从高处石板内外通透的简易图形透气孔穿透进了屋子,两道菱形的月光像冷光灯一样照射在屋子里的一张木桌上。
“该怎么办”药雨辗转反侧苦笑的问着自己。
“为什么我会突然来到这里,我是想过要逃避但这也太我还能不能回去?”药雨想起先前难以抉择的一面,顿时把双手捂到脸上,发出呜呜不清,无助的埋怨声。
他闭上眼睛心始终不能宁静,脑中全是这个世界的事,他使劲的摇头,终于闪过些许原来世界自己“临终”时候的事,这也正好让他可以分析一下来到这里的原因,试着想办法回去。可是思绪好像一直再和他作对不停的跳转回这个世界。
“呃啊啊啊啊啊”药雨咆哮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略显无力满目疮痍不着痕迹的瞭向四周。
药雨坐起的瞬间一道闪亮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眨了眨眼睛回头看去原来房间的地上有一张桌子,白花花圆柱一般的月光是被桌上的一面镜子反射过来的,药雨缓缓下了床,穿上鞋子一步一步朝桌子旁边走了过去。
月光下清晰可见桌子上放着一面用木头支起的圆镜以及一个黑色的包裹,包裹旁边还有一张写信用的纸。
是写给自己的,看见抬头名字的药雨将纸轻轻捏了起来,上面写着他可以看懂、清晰而又工整的繁体字:
药雨,你的伤应该好些了吧,还好在你受伤之后前辈救了你,没想到前辈是个非常厉害的人。嗯怎么说呢,我现在已经回到了家中,因为‘毒药’已经解散了。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我知道队长是为了我们大家好。沙漠的那场战斗实在是太凶险了,话说回来你这家伙隐藏的还够深的,不知从哪里出现的你竟然是药琦队长的弟弟,你这家伙野太不厚道了哈哈。那个,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我的家在华池镇,你伤好了记得来千万要来找我,我和我父亲都准备要好好谢谢你呢。
——大哥桐生。
“自以为是家伙,还自诩大哥,有经过别人的同意吗”没有看落款药雨已经从文字中轻松愉快气氛猜出了信是桐生留下的,再看到落款的昵称,药雨不由笑了出来。
这里面的事看着像是一个故事,却是他自己亲身经历过的。
“‘毒药’、弟弟、不知从哪里出现”药雨口中默念“不知从哪里出现!”看到纸上的月光药雨心中猛地一颤突然站了起来。
“这月光之下我的手臂竟未见疼痛莫非”药雨瞪大了眼陌生的看着自己的手臂,不一会他的手紧紧的攥着那封信想要把信上的月光捏在手里,可是月光依旧不变的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门,虚掩着,从门缝中,若有若无地有风吹进,凉丝丝的。他一步没有停留快步奔跑,把手搭在门扉之上。
那一个迫不及待的瞬间,“哜呀”一声拉开了房门,房门展到最大,洁白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药雨抬头看到天上那一轮圆月右手颤抖了起来,“莫非这真的是命中注定吗?”看着月光下洁白如玉的右手他面无表情嘴里念起了诗“小楼昨夜又东风,相思一痕泪两痕”
药雨念着这句贯穿自己跨越两个世界时候最熟悉的两句诗,心中已经开始翻滚。
不知念了多少遍,他才重新回到房间,将手里褶皱的纸抚平,重新趟回到了床上。
次日午后的华池镇天边泛起一片微红。
桐生看着床上躺着的父亲振振的说道。“父亲,只是打酒吗?今天我可是看到路边牛三儿铺子里的腌菜不错,还有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盆猪肝,那猪肝也是新鲜的很。”
“这这这还有这事?牛三儿什么时候做开这档子买卖啦。”床上的男人闻言翻身而起使得身下的床板吱吱作响,掀起了一股轻风,顿时整个屋子里充满了酒气。
起身的男人不同别的酒鬼纵然一身酒气可除了一脸的胡渣倒是一点邋遢的感觉都没有到看上去像是一个不着调的江湖游侠。
“那父亲?”桐生看着父亲贪婪的样子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
酒鬼又从胸前摸出了三枚铜钱,桐生接过铜钱高兴的扬长而去。
看这孩子跑出去的身影,酒鬼摇了摇头“是父亲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你就高高兴兴做一个普通人吧,最好什么都不要去想。”
在桐生跑远后酒鬼看向了挂在墙上的一幅画,画上画着一个女人,她很美没得让酒鬼滴下了眼泪。
接着他从床上拿出了一枝蜡烛,他含情脉脉的看着这枝蜡烛,这蜡烛仿佛比他的酒还要好喝。
他苦笑着,叹息着。接着他又掏出一个竹筒做的火折子,这是用很粗糙的土制纸卷成紧密的纸卷,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吹着。
这应该是他自制的,他虽然吹得很费力但他很开心,他很喜欢这种普通人的感觉。他很怀念,所以他一直吹着,一边吹一边流着泪。
可当他把蜡烛点燃的时候,他整个人一下都开心了,泪水已经潜藏着了笑容的皱纹里。
白天为什么会点蜡烛,这并不是普通的蜡烛而是一种用犀牛角粉末做成的蜡烛,被叫做灵犀之心。
据说灵犀之心发出的光芒可以看见鬼魂。
他把蜡烛举得很高放到了地上的桌子上,他尽量让蜡烛离墙上的那幅画很近。
蜡烛的光芒已经罩住了整个画像,风吹进了屋子把画吹得飘了起来,看着风中飞舞的画像他伸出了手,他伸手不是为了将画固定下来,而是从那画像中牵了只手出来。
手越拉越长,人影也越拉越长,画中的美人竟然走了出来。
“夫人。”
“行天。”他与画中的女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不是说让你省着点用吗?我留着它还要看我们家儿子呢。”
酒鬼笑了“我只是想你了。”
“你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做到。”
“我会的,我会让他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相信我。”
“我信你,好啦,桐生快回来了我也该走了。”
又是一阵风吹过,屋子恢复了一片安静,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酒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