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孤独》 第十二章 蛇，虫

    回到家这几天本来很想出去山上走走的，想要寻找回童年记忆，而且我也正在为我的《深山》《野犊》收集一些灵感。只可惜这几天天气太热，感觉一出门就被晒的头晕，更不敢出去的是满山的树上满满的是虫。这是二十几年前的光景了，丝毫未改，我们那里大山大树，而树上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虫，有些树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虫，每片树叶上都有好几只虫在那里抢吃，每条树枝上都有好几只虫在争相夺食，树根上密密麻麻地争先恐后地蠕动着，光是看了就让人心生恐惧，毛骨悚然。地上到处是虫屎和死了的虫，整片大地臭烘烘的，山上你是要走在虫屎上路过的，没走几步就有几只死了的虫或者正在爬行的虫。这就是我们那地方最美丽的春夏两个季节的景象，害虫泛滥成灾，可是人们对它们也无可奈何。不知是什么原因，虫也有旺年和淡年，有些年份整个世界连个虫影子也没有，有些年份满世界都是虫，把原本是最美好的春夏两个季节演变成最恐怖的两个季节。虫多的年份里，菜园里的菜叶上也是各种各样的害虫，竹林里也到处是害虫，松树林里就不用说了，松树都变成枯枝败叶的生枯树，大好春天的连一片绿叶都见不到了，只看见原本长树叶的指头吊着虫，正在吞噬还有点嫩的枝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在深山野林里成长大的我，对虫深深的恐惧，哪怕只是一只小小的虫，我都害怕的全身发凉。小时候遇上旺虫年份我都不敢出门，但我出生在那里也是不得不出门的，好比一个战士明明害怕枪头却还得冲进枪林弹雨中。

    我记得我小时候，看见菜叶上有毛毛虫我都不敢去看，那虫碧绿色的，还有小尾巴，还会一个劲地摆头作势，光是想想都起鸡皮疙瘩。深深记得有那么一次，那是一个下雨天，我因为牛不见了到处找牛，经过一棵树下时候，突然树上掉下来好多虫，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碰撞了那棵该死的树，一些虫掉在我衣服上，我，啊！，，，，的一声跳了起来，一个跟在我后面的同伴，他被我的叫声吓的僵直在那里不敢前进。问“怎么啦？”而我已经疆立不动了，目光呆滞，张开着嘴巴，被吓的半死。我同伴看我盯着一个地方全身发抖，他知道问题有点严重，又问“怎么啦？到底怎么啦”而我只听见他问就是说不出话来。突然我晃过神来，啊啊啊，，，蹦蹦跳跳，脱去外衣，拍打着头发跑到一边吓的大哭起来。我同伴过后知道了事因，他绕过那地方走过来说“不要怕了不要怕了”

    我记得我后来一连一个星期，每天晚上我都在尿床，情不自禁，经常梦里惊醒。后来是因为奶奶给我叫了魂才好了的，虽不知道那些迷信东西是不是真的可以治病，但我的尿床是好了。

    记得还有一次，也是下雨天，雨过天晴时候我去树林里赶牛，一不小心滑倒了，结果滑进去的是树丛里，而树上满满的是虫，那些虫摇摇欲坠，摇头晃脑，吓的我一动不敢动，也不敢睁开眼睛。我魂不守舍的颤抖着闭着眼睛等了两三分钟，想虫应该不再摇头晃脑了，轻轻睁开眼睛慢慢爬出去，然后大跑回去了，一路心跳如雷。后来就真的不太敢去山上了，如果一定要去放牛，我会尽量选择草坪地，把牛尽量地赶在一个地方不让它们走远。偶尔走远了不得不进树林子里时候，我一定会看地上有没有虫屎，如果有我就避开走，也不敢看树上有没有虫了，因为我一看见虫我就害怕的心发凉发颤。

    其实很小时候我就没日没夜的期待着离开这样的地方，我不喜欢这里，感觉全世界都是虫，我害怕看见摇头晃脑的虫，多少个夜晚我都梦见它们，梦里惊醒，满头大汗。我曾经拽紧手头，发誓一读完书我就一定要离开，所以我上学的决心不是为了当官而是为了离开这山里。

    相传，一个人一生如果害怕虫就不会害怕蛇，蛇虫都害怕或者都不害怕者甚少，而我可能就是甚少者。虽然说对蛇的害怕不至于虫，但我还是会有些害怕，也许害怕蛇是因为它会对人造成伤害吧。小时候我的一个同伴在天边摘野葡萄，不知道是他惹了蛇还是蛇对他攻击了，他就被蛇咬过，差一点丧命。蛇咬了他的大腿，没过一小时他就动弹不得了，被咬的那支腿肿的就像充了气一样膨胀起来。他家那一天是收稻谷，得知儿子人命关天以后他爸爸背着儿子直接跑去了医院，妈妈跟在后面哭。那时候我们那地方只有镇上才有医院，离我们村子有十几里的路，他爸爸像超人一样一口气背着儿子拼命跑，一路上根本没有放慢过奔跑的脚步，跑到镇上他的爸爸口干舌燥，几乎不曾晕倒。当时我们镇上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医生，满脸胡子酷似一名老外，他厉害到什么程度，似乎所有疾病只要经过他的手病魔就不得不垂死。我小时候长了全身水痘都是他帮我治好的，那可是恐怖啊，整个人全身上上下下都是泡泡，满脸痘痘，着实吓人。而不得不让我们钦佩的是他真的还是抢救了濒临垂死中被蛇咬的小孩。可是我们地方偏僻，家里贫寒，高昂的西药费还是承担不起，他度过危险期以后就回来家里了，天天包扎着草药渐渐恢复。后来他好了，但是大腿上留下了一大片像是被塑料包装的皮一样的伤疤，看着心生恐惧，感觉就像自己经历过一样心有余悸。

    后来也许也就因为家人对比教育，对蛇也产生了恐惧感。但听说蛇的话只要你不惹它它是不会主动攻击，这个就还有一次亲身经历过了。我们几个孩子经常去河里玩，后来我们那里还筑了一座电站，我们经常玩耍的小河下流被积满了水，这个对于我们是一个最大的乐园了，因为我们以前都没办法游那么大的积水潭，我们游泳都是在水流造成的小潭里再自己搬石头堵起来些，几个人就在小小的潭子里短游。后来有了这个我们就可以随心所欲，肆无忌惮的游了，可对于父母来说这又是一个忧患地方，提心吊胆的就怕哪一天淹水。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当时偶尔听见哪里哪里淹死人了的事。但我们几乎每天都在那里里面游，我们会在水里做追赶游戏，也会做田径比赛。那里有一支小竹船，我们经常把小竹船放置水中央，我们就在船四周嬉戏，累了就上船休息。可是有一天我们发现了我们的竹船里钻进去一条蛇，我们玩了半天才发现，我们本来还以为那是绳子，后来是我摸出来的，因为它摸起来，顺着摸是光滑的逆着摸又是沙棘的，我当时一阵害怕，我们几个仔细看了一下，确凿是蛇以后都纷纷跳下水游走上岸跑回去，后来都不怎么敢做竹船以及不太敢在浑水里游泳了，因为水里经常有蛇。

    后来后来，也就这样渐渐的也有点害怕蛇了，从小听得爷爷奶奶教导不能打蛇，到现在我也没打过蛇，爷爷奶奶说只要人打过了蛇，以后它们的同伙就会感知到，打的多了自然就成了蛇的敌人，自然蛇就会攻击你了。

    现在我是最害怕虫也害怕蛇，但愿有朝一日那里得到消灭害虫的药物，让我们那美丽的地方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也希望我有朝一日我能安心安居在那四季如春的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