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三人都觉得走起来比平时漫长的多。
想想马上就面临着离别,芊芊情不自禁,拉起林臻和相柳的手大哭了一通。
毕竟每天面对面朝夕相处这么些年,哪能说分开就分开,终究还是有些不舍。
林臻同样有些感伤,但是换过来说,修道也是自己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事情,所以觉得是既开心又难过,百感交集。
相比他俩,相柳反倒表现的比较平静,似乎这一切的到来都很自然,只是没头没脑的嘟囔了一句;“真的是送我们去修道么?”
次日一早,林臻收拾好行李,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
汉子见到他便喊道:“林公子,时辰已到,门外备好了马车,咱们也该上路了。”
林臻扫了一眼生活了近八年的院落,然后径直出门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向西,林臻第一次出远门,处处都觉得新鲜,撩开车厢上的布帘一直往外看,这一路上既有热闹繁华的城镇,也有人烟稀少的村落。
大约过了二十余天,出了连山境内。
这日来到一处名为“清姜”的小城,清姜城地理位置偏僻,并不属于五族中的任何一族,实际上本来是西部边陲商人中途休息的一块地方。
由于来往商人车马较多,便渐渐有人定居下来,经过千百年的繁衍生息,也成了一个有几千规模人口的聚集地。
汉子赶着马车到了此处,便停下来,带着林臻找了镇上一家客栈住下。
三四天后,午饭时分刚过,来了一个身穿银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
与林臻同行的汉子似乎跟这个道士认识,见到他后,便主动上前攀谈起来。
几句聊过以后,汉子将林臻带到道士身前,对林臻说:“这是易诚道长,他会带你去修真学道。”
道士瞥了林臻一眼,点点头:“看上去资质还不错,回去转告老祖,请他老人家放心!”
林臻不由得暗自琢磨:“看他们谈话的样子,怎么觉得有些遮遮掩掩的,道士说我资质不错,莫非以后就让我跟着他去修真么?他们口中的老祖,又是谁?”
易诚一刻钟也不耽误,拽起林臻胳膊径直朝城外走去。
林臻觉得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句:“易诚道长,您要带我去哪里学道?”
易诚权当没听见一样,拉着林臻一直出了城,又走了几里路,看见一座山。
山脚下座落着一处道观,远远望去,道观大门紧闭,门外竖着一面大旗,黄面银边,走进了看,上面用朱砂写着一排大字——阐教拂云观招录处。
走到跟前儿,林臻才发现,门口密密麻麻已经汇集了不下百人,很多都是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
这些少年身边跟着的像是他们的家长,其中还有几人看上去衣着光鲜,周围簇拥着不少家仆,一看就是来自大户人家。
到了门口,易诚让林臻在门外等着,轻声吩咐道,“你先在此处等着,待会观门开了只管跟着这些人进去,一起报名便是!”
这些人本来交头接耳,乱哄哄闹成一片,看见有个道士走过来,自动退向两旁,生生让出一条路来。
易诚进了道观,又将门掩上。
林臻跟众人一起在外等着,心想:“难不成义父派人不远千里送我到此地,不光是要送我去修真,而且还是去大名鼎鼎的阐教玉虚修真。”
他先前就听过玉虚的名头,“阐教”又称“玉虚宗”,两千四百年前由赫赫有名的上古仙圣元始天尊所创立,天尊开坛授道,受到世人敬仰,顶礼膜拜。一千三百年前,天尊以身合道,留下自己的十二个弟子继续收徒授业,每一个都是道行高深名扬天下,人称玉虚十二金仙。
这些他都是在先前读过的一些书里看到的,谁曾想世事无常,今日竟然真的有机会拜入到这种仙教门下。
林臻不禁有些喜出望外,得意地想道:学要是我真能到玉虚修道的话,说不定他日真能修成个神仙当当。”
就在这时,观门突然打开,一个同样身着银灰色道袍的胖道士现身。
胖道士大概是嫌门外的喧闹声太大了,高声叫道:“吵什么吵!一点规矩都没有,就你们这副德行,还想到玉虚仙教修真呢?”
众人看出这胖道士似乎来头不小,登时收敛,不敢再大声说话。
胖道士见众人安静下来,便霸气侧漏地用手指向道门右侧墙上贴的一huáng sè告示:“先看好了,年龄不低于八岁,不高于十三,识字超过三千,身体未有残缺的童子之身方能报名!”
胖道士话音一落,刚刚安静下来的人群又鼎沸起来。
“道长,我家孩子再过三个月即满八岁,可入门吗?”
“我家孩子虽过了十三,但是先前也在别家学过道法,基础很好,您看能不能给破个例给招到门下?”
“我家孩子识字不多,但他聪明好学,入门之后再补修可以么?”
“道长,……”
“闭嘴!”胖道士大喝一声,不耐烦地说道:“待会儿我要逐个接受考核查验。你们且在在门口排成一队,备好相关凭证,条件不符者速速离开。”
林臻不由得暗自庆幸,寻思原来读书识字看那些晦涩难懂的书籍总算派上了用场,别说三千字,七八千也是有的。这一下子又想起了芊芊和相柳二人,不知道他们去的是什么地方,入的又是何门何派。
有些孩子似乎不符合条件,但又似乎不甘心,上前将胖道士围住,打算再争取一下。
胖道士用力地把袖子一甩,大声道:“不要再心存妄想,修道非同儿戏,我玉虚仙教门规严谨,岂能随意坏了规矩?休得废话!”
人群渐渐散去,不会儿,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趁人不注意凑上前去,从怀中摸出个包裹偷偷递给胖道士,胖道士用手摸了一下,便直接丢到地上。
那包裹散开来,却是一块块黄澄澄白花花的金银。胖道士当着众rén miàn一脸正色道:“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拿我玉虚的道士当什么了,我玉虚个个是得道之人,其实你们用些破金烂银就能huì lù的!”
那人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显得很是尴尬,忙弯腰上前把包裹拾起来,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快速转身跑开。
林臻看在眼里,心想这胖子虽然说起话来挺招人烦,但这行事做派上却也有些仙教的高风亮节。
不多时,又有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走上前,在胖道士旁边耳语几句,胖道士登时面露喜色,微微沉吟下:“这样,叫你家公子先进来,本道长要亲自勘查他的资质和根骨。”男子立刻心神领会,赶紧奔向后面的轿子。
大家不知刚才这男子说了什么,讨得了胖道士的欢心,又有几人按捺不住,也赶忙上前跟胖道士搭话,场面立刻变得嘈杂起来,不少人开始在底下窃窃私语。
胖道士见场面有些失控,清了清嗓子:“好了,不得喧哗。本期拂云观的招录点只有十个名额,最终能否进去,这个……还是要看仙缘和造化的。”说罢,鼻腔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哼声。
林臻并不明白胖道士口中所谓的资质和仙缘是什么东西,但看到身边有这么多人争相入门,自己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看来能被招录并非一件容易的事,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个易诚道长身上了。
这时,先前那个中年男人带着他家公子先进了道观,剩下的众人也依次排好。林臻望了一下,在他前面大约有三四十人,排在后面长长的,怕是不少于百人。
每进去一个差不多要花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中途也有人或者因为年龄不符,或者因为考核没有通过被退出来。
大约过了个把时辰,才轮到了林臻,查验登记的并非刚才的胖道士,而是另外一人。
这人先看了林臻带的户籍凭证,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又抽取了一些字让林臻来认,林臻都完整无误准确答了上来,便让他入了道观。。
进了道观后,林臻原来胖道士就站在不远处,挨个查验少年们的根骨。
轮到林臻时,破道士用手掌在他浑身上下扫了一遍,然后用掌心抵在他丹田上,微微发力。
林臻只觉得有一股热力冲向自己丹田,很快又被收回去。
胖道士对林臻道:“你先站到中间那里。”
林臻看过去,发现在几丈外的院子深处,先前进来的那些少年被分成了三拨,左边最多,大约有十多人,其次是中间,有四个人,右边只有一人,却是第一个进来查验道骨的富家公子。
林臻刚走过去,却发现易诚迎面走过来,径直到胖道士身边稍作耳语,胖道士点点头,又对林臻道:“你,也站到最右边去吧。”
林臻不知道这两者间的差别,但一想既然易诚打了招呼,肯定不会是什么坏事,便乖乖过去和那富家公子站到了一起。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