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林臻又去了星玄阁,如往常一样,他先静下心来打坐修炼了两个时辰,然后在屋里轻轻迈着步子,来来回回走了几圈。
进入内门,对于他而言,或许是个全新的开始,是他修行历程中不可或缺的关键一步。可对于星玄阁的一切,一朝一夕待了数年,要真让他离开的话,确实是难以割舍。
屋中的藏书差不多都翻了大半,有的让他开阔了眼界,了解了洪荒的历史,天下的风土人情;有的让他学了不少实用的道家阵法和星图天象。
走到最里侧的一排书架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眼光落在最下层的一本书上。这本书摆在书架底层的很不起眼的一个角落,若不是灯光照在其油黑发亮的封皮上造成反光,根本难以吸引到他的注意。
其实这排书架上的书他也曾经翻看过,只是以前觉得内容过于深奥,很少关注。
他将这本书拿起来,细细打量着。这本书看上去明显要比其他的书更为陈旧,斑驳的书页预示着它的古老。如果说星玄阁其他的书大都有几百年历史的话,那这本书看上去起码要历经上千年的光阴了。
书的封皮上是几个整整齐齐的上古小篆——天机异数推演。翻开书页,第一页上面的小字整整齐齐写着:“宇宙者,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万物百灵,行于天地,遂古之今,道法始传;冥昭瞢暗,十二初分;自明及晦,列星安陈……”
读着读着,他渐渐明白,天地之所以称作宇宙,是用“宇”来指东南西北、四面八方的空间,用“宙”来指古往今来的时间,合在一起便是生长、消逝的天地万物。而这本书里描述的,便是日月星辰与山川河海乃至天地万物相互影响的机理所在。
不过后面讲的东西过于的大气玄奥,好多句子他只能是一知半解,所以还无法领会整本书所要表达的要义。
他看的很入神,以至于连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都没察觉到。等他突然发现时,惊得手一松,把书丢在地上,忍不住脱口道:“啊,公……公孙师兄,你怎么来了?……”
门口站的正是公孙轩辕,他面带歉意地道:“我这阵子要帮仙长打理门内事务,实在脱不开身,就连你新晋为内门弟子,一直没来和你道喜呢。”
“这个……只是小事,怎好让师兄亲自来一趟……”
“怎么能是小事,”公孙轩辕笑着道:“你这一战成名,如今也是玉虚的名人了!”
“师兄又拿我找乐子了,我哪里算得上什么名人。”
“我可是说真的!”公孙轩辕哈哈笑着,“说实话刚开始见你报名还有些担心,谁曾想你越战越勇,竟然打败了元婴境的高手,确实出乎我意料啊。”
林臻挠挠头,略显得意地道:“其实……我也不知怎的,只是没想到那薛师兄法力虽强,竟栽在了一道小小雷霆上,看来还是轻敌了。”
“我看未必!”公孙轩辕摇摇头,“你修为在金丹境,薛腾在元婴境,表面上看你是无论如何也胜不了他的。可从你们几次直接的对拼来看,感觉你跟他并没有明显的差距,林师弟,你除了门内传授的道法,是否又修了什么别的道术?”
林臻一时有些语塞,心想燃灯教自己道法的事情不知该不该和他说,转念一想,公孙师兄为人正派,而且在关键时刻顶着压力帮我说话,不该有所隐瞒,于是一五一十将自己修炼化浊为清的过程和他说了。
公孙轩辕听后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呢,看来仙长说的没错,那个燃灯道长确实有些来历。”
“来历?”
“是啊!仙长说那燃灯虽然只是个负责掌灯的挂名弟子,却实实在在在天尊身边跟了很多年。”公孙轩辕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化浊为清的法门的确不是谁都能练成的,看得出你在修道一途的天赋确实有过人之处!”
林臻听他夸奖,回道:“要是有朝一日我能向师兄这么厉害就知足了。”
“你只要不偷懒,超过我是迟早的事!”公孙轩辕笑着拍拍林臻的肩膀,突然注意到地上的书,他顺势把书拿起来,当看到封皮时,脸上不由得露出惊讶的神色:“咦?这本书是从哪里找到的?”
林臻冲着里面指了指:“呶,就是那个书架最下边!”
公孙轩辕拿着书在手上翻来覆去打量了好几遍,喃喃自语道:“天机万象推演……天机……推演……”
“公孙师兄?……”林臻看他想的入神,忍不住问道,“这本书很重要吗?”
公孙轩辕回过神来道:“还不知道,也许很重要!”他又反过来问林臻,“这本书你能看得懂吗?”
“也不是!”林臻挠挠头:“一知半解吧,好多内容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以你现在的年纪,能一知半解已经很了不起了。”公孙轩辕将那本书竖起来,“我也很感兴趣,不如日后有时间我们一起推演,看看能不能将它参透。”
“那太好了!”林臻一个人时常觉得无聊,公孙轩辕能经常来的话,自然求之不得。
弹指一挥间,又是三年。
星玄阁里,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年轻道士在盘着腿打坐修炼,他周围的地上刻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四周零零散散很有规则地摆着十多块灵石。
年轻道士一直修炼了三个多时辰,将灵石中的灵力都吸收到体内以后,才将真气收起,缓缓睁开双眼。
这个年轻道士不是别人,正是林臻。
三年的时间,他已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变成了略显稳重的青年,不光身材长高了不少,原本圆润稚嫩的脸颊也开始变得棱角分明起来,比之前明显多了几分英姿勃发的男儿气势。
他每日里一边刻苦修炼道法,一边用心钻研阵法星象,风雨无阻,几乎每天都在这样重复的日子里度过。幸好付出终有回报,他凭靠着自身的努力,加上充足的灵石gòng yīng和公孙轩辕暗中时不时给带来一些有助修炼的丹药,已从当初的金丹境接连突破,如今已达到了散仙境圆满的修为。
早在去年,他就已经通过考核成为了高阶弟子,如果照此进度修炼的话,明年竞争即将来临的亲传弟子比试也很有希望一试。
这期间,易诚总共只看过他三四次,看他修炼的刻苦又进境很快,很是满意。
燃灯开始还时常过来蹭吃蹭喝,后来不晓得怎么回事,竟有一年多没看到人影了,林臻不禁为他有些担心。
倒是公孙轩辕,基本上是三天两头的过来,和林臻不只是讨论修道炼器和阵法推演,还讲各种世间的奇闻趣事,讲,讲洪荒各族之间的关系和芸芸众生的世间疾苦……两人变得几乎无话不说。
多年的相处,已经让林臻和公孙轩辕之间渐渐生成了一种颇为微妙的关系,对他而言,公孙轩辕给予的不仅仅是生活上的关照和修行上的指点,更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他做人处事的态度,影响了他对世间万物的看法。
这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亦兄亦师亦友的感情。
他修炼的累了,站起身来,抬头望望窗外,见一轮明月半挂在院墙上方,已是后半夜时分了,但仍是毫无倦意,便在屋内溜达一番,从身旁书架上随意抽出一本书。
这排书架上的书远比其他书架上的要难懂,所以看起来进度很慢,即便如此,他仍是很有兴趣,因为他无形中发现,公孙轩辕对这排书架的书格外感兴趣,他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刚翻开看了没几页,忽然听到似乎有声响动,下意识将书放回去。
他的修为如今已达散仙境,在这般寂静无声的夜里,方圆百米任何一声轻微的响动都难逃出他的耳朵,他确信这是有人发出来的声音。
“看这时辰,门内负责巡逻的卫士应该已经过去了,怎么还会有人的动静?难道是燃灯那老头么?说起来他这么长时间没露面,也该回来了……”林臻一边想着,一边轻手轻脚地走到院中。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