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纸条儿开始》 第2章 很多的第一次

    时间距离那次座位调换已经过了两周，一切都按照良好的轨迹发展。在这个男生女生环绕的小小圈子里，每个人都友好亲切，谈论的话题从听歌、看电视到对学校老师的各种吐槽，每一天都悠闲自在，这就是平凡的中学生所应有的常态。

    在刚刚过去的两周里，那对成为新同桌的两个男生现在已经可以像其他同学一样亲切聊天了，他们一个热情奔放，一个略微腼腆，看起来性格不同的两个人却也能真正敞开心扉成为朋友。

    “小风啊，在这边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你以后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美好的明天在等着你呢。”小政是这样认真地对小风说的。他像所有人一样见证了过去半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那些无所事事的混混儿同学对他所做的种种侮辱、威胁、打骂都是那么地肆无忌惮，瘦弱矮小的小风在那样的环境里仍然保持了优秀的成绩，性格也没有变得极端，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很了不起的成就。小政很佩服这样的小风，所以决定和他成为朋友，帮他走出阴影，这样也应该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吧。

    一个身处黑暗的人初次来到光明的世界，他所面临的就会是很多的第一次。这些第一次将成为改变命运的关键在那个人的人生里占据相当重要的部分，那是足够铭记一生的感动，也将是永远都值得回忆的从前。

    那是阴雨连绵的日子，细雨如丝，微风飒爽，小风与小政同打一把伞走在校园的路上。现在是午饭的时间，很多人急急忙忙朝着食堂奔跑，好吃的东西总是给最快的人所准备，等到他俩到达的时候，最受欢迎的东西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些略显普通甚至难吃的食物。他们坐在边缘的位置，吃饭聊天，看周围的人们走来走去好不热闹。这是小风长久以来第一次没有打包，直接在食堂里吃饭，有人作伴的他发现食堂里面其实也挺有意思的，那么多人就在自己的身边，有人吃了两口便倒掉，有人像是打仗一般狼吞虎咽，还有的像是在跟食物做艰难的斗争……，每个人都很有意思，吃法不同，姿态不同，连带着带给小风的感觉也不同。他想啊，人和人也不是非要剑拔弩张才能生存下去，萍水相逢，擦肩而过，或许也挺好呢。

    在这样阴郁灰暗的日子，学校里和学校外永远是两个不同的世界，那些大人挂着同样阴郁灰暗的面孔在各自的岗位艰难奋斗，为了生存、为了家人竭尽全力，而他们的孩子则在学校里挂着满脸的笑容和同学高高兴兴地打成一片，这样的笑容就是很多大人想要守护的一切吧。

    每天放学的时候，总能在校门外看到大堆的学生家长，那些住在附近的走读生每天都能回家，和父母吃上一顿可口温馨的晚餐，那是很多住宿生羡慕不已的天堂般的生活。因为在走读生回家以后，他们还要上几节晚自习的课程，第一节和第二节如往常一样老师会来讲解题目，只有第三节才是真正的自习。

    每当自习的时候，很多人便开始复习功课，诸如yīng yǔ单词、数学公式之类的东西需要常常温习才能不被忘记。但这样的复习也并不是每天都有，总有贪婪的老师觉得自己的课程太少，纷纷布置下晚自习的作业，大家要手忙脚乱地冲锋才能做完所有的作业，这可真是让人不爽。

    这天晚上的自习课一如既往，数学作业、yīng yǔ作业、物理作业全都来了，虽然每个都不多，但加在一块也足够让人一整节课都忙忙碌碌。小风是周围成绩最好的一个，小政是成绩第二好的，而前面两个女生是中游水平，在小风来这里之前，这个小圈子就经常聚在一起研究解题，气氛非常融洽。这次小风的加入为小圈子带来了新的活力和趣味，每当三个人搞不定的题目就统统来找小风，久而久之，小风也成了圈子的一员。在他从前的日子里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氛围，遇到不懂的题目也就只有等待老师讲解，没有人和他讨论，那是一个好学生们从来都不会去的禁忌之地。

    这是个神奇的小圈子，至少对小风而言是如此。从来不听流行音乐的他受到小政的影响也开始听歌了，从前只能一个人心里想着喜欢的电视剧，现在终于有人可以陪着讨论剧情了，以前那种照着抄的因为写字慢而无法完成的作业，现在也有人帮忙写完了，而且还是前面的女生帮忙的，这些都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经历，是从小就一人独行的他所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东西。

    说到独行这个问题，就不得不说晚自习之后的睡觉时间。那是一个全班男生住在一起的大型宿舍，床挨床，人挤人，脚臭味、汗臭味等各种异味夹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男生专有的特别气味，这就是这所位于乡镇的学校的艰苦环境，即便过去很久，抱怨的人从来都没有减少。

    小风的位置就在宿舍内唯一的窗户的旁边，他睡在下铺，也是一整排紧挨在一起的床铺的最边缘的床位，算是一个很好的位置吧。至于说它好在哪里，大概就是不用翻越铁栏、可以坐在一侧抖腿以及晚上那明亮皎洁的月光了。在过去的半年里，他每天独自走到宿舍，每天独自到离着很远的洗漱间洗漱，然后安静地上床躺下，想想白天受到的委屈，看看窗外时圆时缺的月亮，期待周末与家里的伙伴重逢的美好，最后沉沉睡去，无梦无感。

    调换座位以后，很多东西都开始改变，这些改变当然也包括晚自习之后的这段时间。老师贴心地不仅给小风换了座位，还将小政的床位从原来的上铺调到了他的旁边，两个人彻底地变得形影不离，白天一起聊天、一起吃饭、一起上厕所，下了晚自习一起走路到宿舍、一起前往洗漱间洗漱，晚上则偷偷地在巡查老师不在的时候开着手电下五子棋、一人一个耳机听电台节目，偶尔也会趁着大家都在喧嚣的时候说说话，简短而又漫长的夜晚也变得这般美好，从前以为只有家里的伙伴才能带给自己的快乐，现在在学校里也都是唾手可得了呢。

    就这样，小风有了很多的第一次，而有些事情，只要一次就足以令人改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