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p>
“怎么条条瓜都是苦的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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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走后，好多人又折回来了；三狗子他们将自己偷的东西基本上都还了回来，另外还从各人的家里额外地拿来一些衣服、被子等必需品。</p>
女人忙着安慰玉莲，美凤问：“玉莲妹子，这孩子总是哭，是不是没有奶？”</p>
“是的，凤姐姐，一点奶都没有！”</p>
“唉，怎么大家都这么惨，怎么条条瓜都是苦的呢？！孩子生下来都快一个对时了，今晚再不来明天就会都倒回去啦！”美凤马上对一个女人说：“常嫂子，你不是认得下奶的草药吗？快去揪几把来放在猪蹄里炖着！”</p>
一会儿，常嫂子将草药拔了回来，在山溪里洗干净后放到炖锅里。常嫂子走到玉莲跟前说：“草药汤炖好后，你就马上喝，喝得越多越好！可是光喝汤还不够！”</p>
“还要干什么？”玉莲问。</p>
“还要……”</p>
“还要干什么？说呀，卖什么关子呀！”其他的女人们说。</p>
“还要…还要你男人今晚帮你吸奶！他帮你吸一个晚上，明天奶就出来啦，孩子以后就吃不完啦！”</p>
“哈哈，哈哈……”女人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p>
从小在大家闺秀环境中长大的玉莲立即羞红了脸；常嫂子笑着说：“看看，还不好意思呢？哪个女人不是这样的呀！玉莲妹子，你长得这么漂亮，好在你嫁了人。要不十月十六盘王节的时候，男人们会把你的窑洞挤破的！”</p>
“玉莲妹子，你不但要看好你自己，还要看好你家老公啊！还说他是什么野人呢，你看，他像个二郎神一样英俊漂亮，把个老山界都照亮了，盘王节的时候，女人们会把他撕成八瓣的呀！”女人们高兴地说笑，不觉天快黑了，大家又逗玉莲说：“天黑了，让土生兄弟送我们回去你多不多心呀！”</p>
“我哪里会多心呀！你们辛苦一天了，当然要送你们回去啦！”一年来，玉莲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说这么多话，好像人会说话的功能又回来了；更像是回到了家乡，回到了亲人们身边，好久都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温暖、爽快和欢乐了！</p>
女人们要走了，纷纷和玉莲道别说：“玉莲妹子，我们走了，有空我们就来看你和孩子！”土生送她们出去，因为是大山，大家都住在不同的山坳里，一出门大家就互相走散了；美凤住得最远，土生自然要远送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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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生和美凤在山路上走着，美凤好几次说：“你回去吧，明天一早我就给孩子送些吃的穿的来！”</p>
“美凤姐，我再送送你！</p>
“说不要送就不要送啦！”</p>
“美……美凤姐，谢谢你！”</p>
“谢什么呀？”土生一口一个美凤姐地叫着，叫得美凤心里七上八下；她好想重复当年的话：“叫了姐就不要叫美凤，叫了美凤就不要叫姐。”可这样的话现在还能说吗！</p>
过了一会，土生说：“美凤姐，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三个人今天都掉到山崖下祭山神去了！你当时一步步地往后退，我的心呀……”</p>
“你的心怎么啦？”美凤说。</p>
“都快要蹦出来了！”</p>
“那是你的心爱蹦跳呢！我如果掉下山崖了，但能救下你们一家三口，不好吗！”</p>
“什么好呀？如果你掉下去了，玉莲和孩子还是会被推下去的；不推下去她自己也会抱着孩子跳下去的！”</p>
“怎么会……”</p>
“如果变成这样，我也会跳下去的！”</p>
“你也跳下去？你以为是小时候跳马马玩吗！”</p>
“美凤姐，我不是说着玩的，我说的是真话！”</p>
“真不是说着玩的？”</p>
“不是！”</p>
土生这样说，美凤的泪水立即淌出来了，能听到心上人说这样的话，说明他知道好歹，说明他明白自己的心，顿时她感到异常满足，觉得即使今天自己掉下悬崖，也值了，自己这一辈子已足够了！想到这里，她冲口而出说：“总算……”话到嘴边，她马上改口说：“总算……总算快到家了。”本来她是想说：“总算说了一句有良心的话”，但事到如今，还拿难听的话刺他干什么？什么事情自己一个人担了就行了，何必让心爱的人还受委屈！</p>
土生悄悄察看美凤的脸色，不知道她想说些什么话，就坦诚地说：“美凤姐，现在我懂事了。想想以前，我真是对不住你！”</p>
“你现在懂事了？什么意思！嘿，你懂不懂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呀？”美凤口是心非地说。</p>
“美凤姐，那一年我们在从八仙铺回家的路上，我是说我奶奶和我阿毑脚小，没有想到你会生那么大的气！”</p>
“我哪里生气啦？女人一双大脚，当然要被人嫌弃的啦！现在都没有人叫我美凤，而是都叫大脚嫂了！”</p>
“美凤姐，我真的没有嫌弃你是大脚！”</p>
“真的？”</p>
“真的，我对天发誓！”</p>
“傻瓜，如今还对天发什么誓呢！”</p>
“美凤姐，要是当时我知道你的想法，我……”</p>
“别说漂亮话！现在的玉莲姑娘长得像天仙一样美，听说又是你先生家的千金，还识文断字，一双大脚怎么可以和田姑娘比呢！”</p>
“美凤姐，我…我真的对不住你！”</p>
“别说什么对不住、对得住的话啦，有意思吗！”</p>
“美凤姐……”</p>
“我问你：就像戏文里说的，你不是已经做了田家的金龟婿了吗？刚才你说是家里遭了火灾什么的，我就不信，可你怎么会落到这个田地呢？”</p>
土生将自己的遭遇简单地告诉美凤。美凤大吃一惊叹口气说：“唉，怎么大家都这么苦呢？！原来总以为我自己太惨了，唉，原来你们也过得这么惨！”</p>
“不光是惨，美凤姐，我们在阎王爷面前都走过好多回了！”</p>
“土生，可苦了你们！唉，可人家玉莲是大xiǎo jiě，也要受这样的苦，真是难为她了！你看她一双三寸金莲的小脚，这样四处逃难可怎么吃得消！”</p>
“是呀！美凤姐，要是她有你这样的一双大脚，也不会受这么多苦啊！”</p>
“看你，又拿我的大脚取笑！”</p>
“不是取笑，美凤姐，是实话实说！不知哪个王八蛋昏了头要缠女人的脚，真是千古罪人！”</p>
“这是你真正的想法？”</p>
“我讲假话干什么呀！”</p>
“唉……”</p>
“美凤姐，我们的事情暂且不要告诉乡亲们好吗！我怕虎狼山的土匪们闻到气味会来这里找麻烦，到时这里的乡亲们会跟着我们遭殃！”</p>
“我郑美凤脚大，莫非脑袋也傻吗！”</p>
“美凤姐，要是今天没有碰上你，我们现在就不可能还在这里说话了！”</p>
“戏文里说的：吉人自有天相，大概是老天爷叫我今天一定要来救你们的吧！最近我特别忙，本来不想来的，寨里的女人们一定叫我出来看野人、看热闹，就生拉活扯地把我拖到窑洞边去！人人都说老山界里有红头发红鼻子红眼睛全身长毛高两、三丈的野人，我也想看看野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万万没想到他们所说的野人是你，是玉莲妹子，还有那才刚刚出世的小宝宝，真是造孽！当时我看到那么多人打你，还拖着你老婆和孩子往山崖下扔，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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