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揍一个周之后的某个晚上,我刚从食堂买回来一碗清淡的面条,坐到床上正要开吃,隔壁宿舍的陈国栋就慌慌张张就钻进了我们宿舍,抬眼就找人。
“周同呢?”
宿舍里其他的人也没吭声,有一个指了指另一道门的阳台,他才反应过来,跟进冲出去。
那时候周同还在安然自若刷他的小白鞋,我跟出去的时候发现陈国栋一脚就把周同手里的鞋子踢飞了出去。这待遇搁谁也受不了,周同正要起身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可那双眼睛刚对上陈国栋又狠狠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你他妈能耐啊!叫你别惹事别惹事你不听!别以为你那狗屁表哥敢kǎn rén你就尾巴翘上天!实话告诉你,要不是我罩着,他小子第一天进校门就得爬着回宿舍!
陈国栋是我们领班的人,在班上威望较高,不过这个人比较低调,huó dòng场所基本在篮球场,球场上是风云人物,号召力很强,男生女生为之尖叫者无数。不过我却不明白他和周同是什么关系,完全没想到见面就朝周同脸上扇耳光,而周同更是一声不吭,听他口气连上个周组织人马揍我的人在他眼里也是小角色,这倒是让我很惊讶!
自从我知道上次挨揍是周同的报复,我们再也没说过话,虽然在一个宿舍却形同陌生人,有一次我趁宿舍没人,偷偷翻了下他的私人物品,结果把我吓出了一声冷汗。在他被褥与床板相接的地方竟然藏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西瓜刀!
当即我就给保卫科的人说我看见有人带刀进了宿舍,当晚保卫科全员出动,整栋楼挨间搜查,结果硬是搜了出来。周同受了处分,低调了许多,我也想这事拖一拖就了了恩怨,不想今天冒出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听他意思周同还不甘心!
“你他妈还有心思刷鞋?人家楼下一帮人找你,个个手里都是棍棒!快跑吧!”
周同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朝我望过来,我赶紧转了个方向,意思是说“关我屁事”。
不过不管是谁,总之有人找他麻烦我就会很爽,所以还是偷偷看了一下他的反应。
他突然一把扔开手里的刷子,大步就跨上了阳台,居高临下,楼下是几棵桃树——不会是要跳楼吧!这可是四楼,跳下去不残废也要摔个半死!
你跳啊!你跳给我看看!我倒是在心里一阵起哄。
周同伸长脖子朝外面望了几眼,最后一联沮丧跳了下来。
这阳台外围早被钢筋焊死了,周同除非把自己变成一条蛇,否则脑袋伸出去就相当于上吊自杀。
周同终于绝望,转身推开我门口的我就向外跑,没想到刚跑到门口人又倒退了回来。
等周同退回宿舍里,我才看到七八个人已经把门框填满了。这伙人个个流里流气,满头颜色杂七杂八,像是喷漆工人,大裤脚满是骷髅头,腰上的链子一晃一晃,从裤腰延伸进裤兜里,不知道拴着什么玩意,手里全是棍棒,所有的脸都是一副痞样。
这可把全宿舍的人都吓得攒成了一堆。
周同战战兢兢,几乎带着哭腔质问对方:“你们想干什么?”
其中一个发如火的青年朝周同弹过来一截烟头,烟头正好打在周同脸上,周同疼得一个趔趄,火星就四处飞去。陈国栋看到烟头飞到了一个人床上,大叫一声就扑了过去:“床要烧了!”
可谁也没去在乎这一点,所有的人都盯着周同。弹烟头的人偏着头问:“周同,你今天有两个选择,要么让我们废了你,要么乖乖跪下来认个错,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周同见人多,也不想吃亏,愣了半天,才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周同,你还真会装蒜!人还在你身边,吃面条都只能吃清淡的了,你还装蒜!”
听到吃面条,周同转回头望着我,然后眼里闪过恨意:“是你?”
这真是六月飞雪!我赶紧说:“我可没找谁!这伙人我根本不知道!”
弹烟头的男生一脸不快,斜着眼瞪着周同:“你tm还看?都把龙旗打成包子茄子了还看,没看到他的脸已经碉堡了吗?”
周同咬紧牙关,拳头紧握,眼睛都快爆了出来:“龙旗,之前打你的人是我叫的!可是因为陈丰插手,我们也没捞到好处,可以说杀敌八千自损一万,你还想怎么样?”
我知道周同是想来个苦肉计,博取我的同情,我真想冲过去朝他脸上喂一碗面条,可我忍住了:“不想怎么样!”
“那你叫这些人来是什么意思?”
“我不像你!有种明着干!这些人我保证不是我叫的!”
“放屁!”周同不信。
“也不是我叫的!”
这一声传来,门口已经让出了一条道,很快一个头发火红身穿马甲、破洞牛仔裤和红头球鞋的人背着双手走了进来。
进来的人正是疯子陈,刚才那伙人见人是他全都毕恭毕敬退到了一边。看到他,周同喉结涌动,脸上的恐惧更加明显。疯子陈径直走过来,突然一把掐住周同的脖子就往床架上抵,陈国栋看到这一幕赶紧过来拉住疯子陈的手嬉皮笑脸说:“兄弟!兄弟!冷静——给个面子!”
疯子陈没松手轻轻将目光移到陈国栋的苦笑脸上,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前天在篮球场,本来你是有机会盖我帽的,可是你放了水!有气魄!不过——你小子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疯子陈突然用力,周同脖子上顿时青筋绽放,貌似马上就憋了气,一通乱抓。这样下去铁定得出事,我马上叫道:“行了!这是我们宿舍!你们来干什么?”
疯子陈才松了松手让周同喘口气,说:“小子,我今天不跟你清算教学楼对我兄弟动手的事!但是我得告诉你,我这兄弟——龙旗!你以后别找他麻烦,他到今天都还以为你从医院拍完片子回来就和他和解了!这人,铁定不是他叫的!”
周同渐渐平静下来,问道:“那他们是谁?”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今天上这儿——”疯子陈突然转过身,就朝那伙人吼道,“就是找他们的!”
这一声就像暗号,马上就听到门外的楼道里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几秒钟我们宿舍门口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却没有一个人进来。
这时疯子陈才朝刚才那六七个其貌不扬的混混招了招手,其中一个毕恭毕敬点头哈腰走过来正要嬉皮笑脸一通马屁,不料疯子陈抬腿就是一脚,整个踢出三四米,直接塞到床上。
看到这里,六七个人已经进入警戒状态,全都手握棍棒蠢蠢欲动,陈丰却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竟然还朝他们靠近,问道:“刚才是谁让周同跪下,啊?”
这几个人全都不吭声,疯子陈这才笑道:“我陈丰从不给活人下跪,也不让活人给我下跪!这就是我的世界观!跟我的人都很清楚!你们今天算是背到家了!说吧都什么来头?”
问到这里,这伙人马上就要夺门而逃,岂料刚到门口就被全踢了回来,接着门口的人将他们纷纷拖出去就是一阵枪林弹雨,那动静和我上个周在教学楼挨揍几乎是同一场面。
外面乱,谁也不敢出去,两分钟后我只听到疯子陈说:“走不动的就拖!全交到保卫科,他们要报警录口供也好我随时恭候!”
很快一群人就从楼层上消失了动静。
半分钟后,疯子陈独自从容地掐着腰走回宿舍,谁都没敢吭声,他突然一摆手说:“没事了!让大家受惊了!这是我陈丰的私事,惊扰大家实在不好意思!我给大家道歉!特别是——周同!”
周同完全没反应过来,陈国栋却替他赔了笑脸:“没有的事!都是一场误会!”
我这才过去问疯子陈怎么回事,他才伸手搭在我肩膀上小声说:“前几天我在社会上泡了一妞,这妞儿后台有点复杂——没想到他们会fān qiáng进来拿我当枪使,还拿你和周同的事作文章!要不是我消息灵通,今天可就出大事了!”
“后果会怎么样?”
“他们针对的是我,后果越糟他们越舒服!不光是周同,恐怕连你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倒底是些什么人?”
“那妞儿男朋友在夜总会打黑拳,因为花心,时间久了这妞儿有点动摇,所以我们就没想到被他男朋友的小弟撞见了!这不——”
“风流债!”我摇摇头,“你迟早把我们害死!”
“听说有英雄挺身而出!谁啊?”
突然,门口传来了一个女声。
这个磁性声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因为那是我们班主任。杨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