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女子突然发出一声诧异的轻呼,转过头来,她的一双凤目,竟是血一般的赤红,泓稚看得心惊胆战,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禁暗叫糟糕——他与梦絮脱下的斗笠和蓑衣还堆放在洞中,尚在一颗一颗地滴落着水珠!
“这洞里还有人哦!”女子走过去,赤着的玉足踩在洞里的碎石上,竟似毫无知觉,纤纤柔荑,翻检了一番斗笠和蓑衣,嘻嘻地一笑,“嗬,还是两个人呢,是一对小qíng rén儿在此幽会么?斗笠和蓑衣还丢在这儿,人应该还在洞里吧!我说,你们别躲躲藏藏的了,快些现身吧!”
梦絮听得娇躯一颤,泓稚急忙抱紧她,低声道:“千万别乱动,这个女人可能是魔界的!”
“不出来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女子轻笑着,“白雪,去把他们揪出来!”
白虎吼了一声,站起来,慢悠悠地朝着山洞深处走来,鼻翼翕动了两下,发觉自己身在上风处,嗅不到洞内的气味,便直接走到一根可供藏身的石笋前,抬起右前爪,随意地拍了一下,那石笋竟被拦腰拍断,迸起碎石片片,梦絮瞥了一眼,不禁大骇,却又不敢出声,只得把头深深地埋进泓稚的怀抱,泓稚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攥着狼牙寒月匕的手心里已渗出了不少汗珠。
第二根、第三根石笋,也被白虎拍得粉碎……
距离泓稚和梦絮藏身的大石笋,已经越来越近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泓稚心中默念着,若单单对付这头白虎,或许尚有几分胜算,但是那个衣着暴露的xìng gǎn女人,又该如何应对?她的实力,恐怕比莎默还要略胜一筹!
想到此处,泓稚不禁暗暗后悔为什么要带梦絮来玄古寒渊玩了,天知道会遇到这么一个诡异的女人!
……
转眼间,白虎已经走到了泓稚和梦絮藏身的石笋前,抬起了右前爪,准备拍下,那女人却突然开口了:“白雪,先退下!”白虎听到主人的召唤,又闷吼了一声,缓缓后退到了女人身边。女人抬起左臂,手掌虚握成拳,一道紫莹莹的光华自她圆润的左肩升起,沿着她皓白的玉臂直到拳心,幻化为一张近五尺长,通体紫金,上面雕着蟠龙花纹的大弓,紧接着,右手搭在虚化的弓弦上,慢慢拉满,一支长箭也显现出来,箭头闪烁着耀眼的寒光,箭尾的羽毛竟像是凤尾的长翎一般,微微颤动。
“嗖!”女人松开了右手,凤翎箭似电卷星飞,直射向了泓稚和梦絮藏身的石笋,“嗤”的一声,石笋整体岿然不动,凤翎箭却是直接洞穿了笋身,正钉在了泓稚手中的狼牙寒月匕上,发出了“当”的一声脆响,凤翎箭如爆裂的焰火一样化作点点微光,狼牙寒月匕也从泓稚的手里飞了出去!
“真是够冷静啊!白雪就在身旁还能这般沉得住气,不仅不另寻藏身之所,还准备用bǐ shǒu去斩白雪的爪子!”女人笑着,听不出有半点愤怒,“只可惜啊,你的bǐ shǒu反光太强,虽然这洞里甚是幽暗,可是还是让我看出了端倪!现在你兵刃已失,还是赶紧出来吧!”
泓稚颓然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从石笋外闪身出来,女人端详着他:“我果然猜得不错,是个白白净净的可爱小男孩,你的小qíng rén呢?她怎么不出来?”
泓稚不满地嘟囔着:“什么小男孩?我看你也没多大吧!”
女人冷笑着:“看外表我自然不比你大多少,不过我二十一岁修炼成魔,到现在也有数千年了,你就算叫我一声祖奶奶也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我叫你一声小男孩又有什么不妥呢?”
泓稚呆了一呆,咬牙道:“你果然是魔界中人!你到极北之国来,又想做什么坏事?”
女人嘻嘻一笑:“魔界中人到你们极北之国,自然是为了那块极光灵石啊!难道过来观光啊!你们这儿天寒地冻的,除了雪就是冰,好不容易天暖和点,长点花花草草,不到两个月又全枯了,这有什么意思啊?真不知道你们这些玄冰族的蠢蛋们待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你们魔界中人抢夺极光灵石又是为了什么?自古以来,世分三界,若不是你们魔界野心勃勃,三界理应hé píng共处,哪还有那么多的纷争和死亡!我们玄冰族人又何必枯守在这天寒地冻的极北之国?!”泓稚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切,年少轻狂,伶牙俐齿!你是在为你的小qíng rén逃跑争取时间吧!”女人冷笑着,“这山洞是通风的,必然另有出口……”
话音未落,一道玄光骤然在女人眼前闪过,幽暗的山洞之中,突然飞出了一个瘦小的身影,一柄通体玄色的长剑流星赶月般直刺女人的咽喉!女人吃了一惊,而与此同时,泓稚也闪电般翻滚到狼牙寒月匕坠落的地方,将它捡起,随即从另一边向女人攻了过去!
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反击!
梦絮一身黑衣,手中的霁月剑也是玄色,幽暗的洞穴便成了她隐匿身形、悄悄行动的绝佳倚仗,为了防止被发现,泓稚从另一边现身,与那女人争辩了几句,将女人的注意力更多地引到了自己身上!
寒月匕和霁月剑一白一玄,从两边向女人逼近,白虎见事不谐,狂吼一声,朝着梦絮扑了过去,梦絮那细瘦娇小的身躯拧了一圈,堪堪地避开了,霁月剑却依旧攻势不减,“嗤”的一声,刺入了女人的咽喉。
“成功了!”泓稚惊喜地大叫着,他手里的寒月匕也在同时刺入了女人的小腹!但是很快,他俩的神情便从狂喜变为了惊骇——女人的咽喉和小腹同时受创,却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哈哈哈哈!”一阵狂笑从两人的背后传来,“这点小伎俩,也敢在我面前显摆?”
泓稚惊恐地回过头,却发现那个女人毫发无伤地站在了山洞的内侧,而他和梦絮所刺中的那个女人,却逐渐地变成一个虚无的影像,紧接着,白虎第二次扑了上来,硕大的爪子猛地挥了出去,正拍在了梦絮的身上!梦絮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瘦小的身躯直飞出了山洞,跌入了幽谷之下的云河里!
“絮姐姐!”泓稚目眦欲裂,冲出山洞,想要伸手去抓梦絮,不提防白虎在他背后又拍了一记,他直撞上了洞口内侧的山壁,全身的骨骼被撞得“喀吱”作响,内脏也受了不轻的伤,跌在了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血沫不停地从嘴里渗出,挣扎着想要起身,那女人已走上前来,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
“是你们自己寻死,怨不得我!”女人冷笑着,脚掌狠碾着泓稚的后心,她那本是柔若无骨的玉足此刻却变得像是沉重的铁锤,把泓稚的肋骨碾压得几欲断折,泓稚徒劳地扭动着,嘴里愤怒地斥骂着:“无耻魔女,你害了梦絮,你不得好死!”
女人笑得愈发开心:“这句话我听了好几百遍了,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小子别着急,我这就送你去跟你的小qíng rén儿团聚!”说罢,她一把揪住泓稚的后领,将他拖出山洞,准备将他也扔下深渊!
泓稚百般抵抗,终究无济于事,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默念着:“絮姐姐,对不起,我没能帮你报仇,不过至少,黄泉路上我能陪你一起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一个雄浑的声音突然从云河的深处传来:“兀那魔女,放开我儿!”紧接着,云河之中银光乍现,厚重的云雾波开浪裂般卷曲起来,一道刺眼的光芒从深渊之中猛然迸射过来,女人躲闪不及,被那道光划过了右肩,血光顿时飞溅,女人痛呼一声,捂住右肩的伤处,泓稚也安然无恙地落在了山道上。那道光去势不减,斜斜地没入崖壁,只余一截刀柄露在外面!
“这是……虎牙寒月刀!父亲!”泓稚见了那刀柄的形状,当真是欣喜若狂,连周身的伤痛也忘了。
“臭小子,你跟梦絮那丫头一样,被大人宠坏了,学艺不精啊!”随着那雄浑的声音越来越近,伏百风的身影从云河之中显现出来,他双足就像风车一般飞快地蹬踏着悬崖,就像御风飞行一般迅速地攀升,左臂弯里抱着尚未苏醒的梦絮,仅凭右手扶着山壁维持平衡,那女人见了伏百风的面容,表情已是大变,急忙喝令着白虎:“白雪,别让他爬上来!”
白虎吼叫着奔到了伏百风的正上方,抬起大爪子,准备拍向即将攀上山道的伏百风的头颅,伏百风放声大笑:“孽畜,太不自量力了!”右掌向上挥出,一股强大的掌风贴着崖壁向上冲去,正撞到白虎的掌心上!白虎哀嚎一声,硕大的虎身猛地向上掀起,划了个半圆,重重地撞在了石壁上!
转瞬间,伏百风已经攀上山道,女人抢前一步,想要抓住泓稚当人质,伏百风凌空一抓,已将泓稚揽入了怀中,女人的手停留在泓稚刚才还趴着的地方,手心里只剩下一片衣角的碎布。
“可恶!”女人愤怒地叫着,左臂伸展开来,再次幻化出那张紫金色的硬弓,一支凤翎箭飞速地射向伏百风的面门,伏百风虎目圆睁,额角上青筋暴起,那凤翎箭刚刚射到离伏百风面部还有尺余距离的地方,便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气墙,再也前进不了半寸,“砰”的一声,炸裂成点点碎光。
“魔女,极北之国可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伏百风冷笑一声,将泓稚和梦絮轻轻地放下,“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离开,二是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