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禁》 第12章 死气沉沉的空间

    天雷谷有个神秘所在，这里的天空是深蓝色的，没有一片云朵，甚至连一丝杂质也没有，宛如一块毫无瑕疵的巨大玉石，湛蓝的天空里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玉石一样的天空绽放着蓝色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透亮。

    这个特殊的空间里有一条宽大的河流，河流自两座石山之间蔓延开来，没有人知道河流的源头，因为从来就没有人成功的翻越过那两座石山，那两座山实在太高。

    河道中的流水并不如何凶猛，甚至可以用平静来形容，不仔细观察的话，甚至察觉不到河水的流动。河水很清澈，里面有大大小小的鱼，还有一些色彩斑斓的水草。

    河水中有无限生机，河道两侧却显得荒凉无比，尽是乱石残碑，一望无际的乱石残碑，显得极度荒凉、恐怖。

    列缺从一块乱石上站了起来，首先引入眼帘的便是满目苍夷的乱石残碑，接着便是那条平静而宽广的河流，当然还有深蓝的天空。

    他隐约记得被一块黑色石碑给吸了进去，接着便在这里醒转过来，至于中间到底发生过什么，现在身处何地，他一概不知，也没有半点线索。

    看着周围的一切，他知道这个地方跟那片红色的树林一样不同寻常，甚至更加诡异。不过此间没有随时随地从天而降的雷霆，让他安心不少，起码不用担心被雷劈。

    然而这并没有让他放松警惕，甚至更加胆寒，因为河道两旁的乱石残碑上有无数人兽的白骨以及刀剑之类的兵器，这些白骨布满了整个河岸，显得甚是森然恐怖，有些刀剑已经锈迹斑斑，似乎已经有了年月。

    除此之外，河道两岸上还有许多人高的石像，这些石像没有五官，手持清一色的石刀，散发着诡异莫测的气息。

    列缺搞不清楚为何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那些石像是为何物，更不知道满地白骨是怎样形成的，他只知道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沿着河岸往河流下游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脚下长出了水泡，周围的景色还是一层不变，一望无际的乱石残碑和白骨，安静的河水，还有随处可见的持刀石像。

    他尝试着往远离河道，走了许久许久，他发现这是一条没有边际的路，不管走多长时间，永远都是乱石残碑，除此之外，再无其它景色。

    他走了很长时间，思考了很长时间，身体已经精疲力尽，精神也已萎靡不振。直到他再一次醒来，他又回到了河边。

    根据这几天的思考，他觉得要想走出这片空间，还得从河里面寻找突破口。整个空间内，只有河水中有一线生机，其它地方充满了死气。

    不过他庆幸的是，这几天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也没发生任何怪异的事情。想到红色树林中遭遇的一切，他慢慢平静下来，他觉得总会有办法离开的。

    强行让自己安定下来后，列缺开始研究周围的一切，河水平静得像没有风的湖泊，水流的速度几近于无，水里面的游鱼清晰可见。河岸上的石像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仿佛过了千年万年。

    不过列缺发现了一个问题，河岸上那些残碑上有很多图案和看不懂的文字，这些文字的笔法与起初在石林中所见的一般无二，只是那些图案已经拼凑不出来了。

    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这片天空自始至终绽放着光芒，所以无法分辨日夜，列缺粗略的判断过，约莫过去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这一个月他做了很多尝试，依然没有找到出去的方法。这片空间虽然诡异，却没有对列缺造成任何伤害，没有危险，一切如常。

    将所有的方法都尝试完以后，列缺再也不想着离开了，他开始修炼，巩固修为，剩余的时间全部用在锤炼那两种秘术上。

    “幻云手”对他来说轻车熟路，曾经的修为虽然不在了，但经验还在，恢复了部分修为的列缺，修炼起“幻云手”来自然事倍功半，仅仅十几天的时间便修有小成。

    对于“七杀拳”的修炼便不那么顺利了，这也难怪，“七杀拳”在品级上本就高于“幻云手”，而且是初学，也没有人指导，自然就慢了一些，至今还是只能打出一道拳影。

    列缺也不气馁，短短时间能领悟到七杀拳这种高级秘术的修炼法门，而且无人从旁相授，全凭自己领悟，足以骄傲。

    前几日，列缺发现修炼也进入到瓶颈期，隐约看到了铸体八境的壁障，只不过这一步始终还是迈不出去，还缺一个契机。

    遇到瓶颈的列缺并没有急于去做修为上的攻克，也没有利用雷灵丹拔苗助长，而是暂时放下修炼一事，整个人放松下来。

    这些日子一直服用辟谷丹，早已索然无味。看河中有鱼，列缺便起了抓鱼的心思。这一个月他从未下河，不是他不愿意下河，他总觉得河水深处有诸多诡异。

    今天他决定到河里去探究一番，河水以外的所有地方他都去过，该想的法子也想遍了，要想出去，看来只有从河水深处寻找机会。

    这一切都是他的猜测，至于结果如何他也不知道。反正进去探探看看，如果找到机会自然更好，如果不能，抓几只鱼上来烤着吃，也是种不错的结果。

    至于危险，他也想过，只能祈祷了。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就算有危险，也是势在必行。

    他将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脱下来，然后缓缓的走进水里，河水很凉，刺骨一般的凉，还有股子阴测测的味道，让河水变得更凉。

    他默默的运转心法，将丹府中的雷力输送到四肢百骸，身子顿时暖了起来，再也无惧河水的冰凉，只是那股子阴测测的感觉一直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他发现水底依然清澈，一应事物清晰可辨，水里的鱼似乎不怎么惧怕他，在他身边游来游去。

    河水很深，深不见底，水底下的世界比他想象更加奇异，特别是那些色彩斑斓的水草，从黑暗的河底生长出来，奇长无比。

    无数根水草，仿佛一座树林。

    列缺不敢潜入太深，一则避免被水草缠住脱不了身，另外河底实在太深，黑漆漆的一片，充满了未知和恐惧。

    他没敢太深入，只是在水下一米左右的位置平行前进。如此这般游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他发现这河水中的事物同样一层不变，到处是各种颜色的水草，也没有什么收获。

    微微轻叹，他决定抓只鱼上岸，就此罢了。

    缓缓靠近一只灰色的长鱼，一个猛子扑过去，却不料那鱼儿好生灵敏，在列缺不怀好意的那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得无影无踪。

    这一下子，不仅吓走了那条长长的灰鱼，连同周围闲游的鱼儿也都受到惊讶，四散而去。

    在河里面潜了这么长时间，不但没有任何收获，甚至连条鱼都抓不到，着实令人有些恼火。列缺也不再顾及那么多，然后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很明显，列缺低估了鱼儿在水里逃命时候的速度，那真叫一个电光火石。他尾随了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让它给跑了。

    正灰心伤气的时候，不远处有一丝银光，一闪而过。列缺拥有极其敏锐的觉察能力，加之水底漆黑一片，而那银光正是从黑漆漆的水底散发出来的，所以列缺一下子便确定了银光闪耀的大约位置。

    他壮着胆子向那处游了过去，果然，没一会漆黑的河底再次闪亮起来，只不过紧接着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列缺更加精确的掌握了银光光源的具体位置，他越游越是心惊，这条河流的深度实在太超乎意料，游了一盏茶的功夫，居然还没有触摸到河底的淤泥。

    他做事从来不会半途而废，那道银光是河流中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甚至有可能隐藏着离开此处的秘密，所以就算有危险也必须尝试一下。

    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列缺终于游到了河流底部，幸亏近来恢复了部分修为，憋一口气可以在水底下待近一个时辰。

    站在河流底部，列缺又倒吸了口凉气，河底没有想象中的淤泥，而是由岩石组成，色彩斑斓的水草居然是从岩石中生长出来的，水草丛中有许多或大或小的洞穴，那明灭不定的银光便是从其中一个洞穴中散发出来的。

    虽然震惊，虽然恐惧，列缺还是决定去探究一番，于是他钻了进去。

    洞穴中几乎没有光线，但那银光越发明亮，周遭事物隐隐可见。这个洞穴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深，只有五六米的样子。很快他便发现，洞穴深处有一条银蛇在里面游弋。

    仔细一看，并非银蛇，也许用一条流动着的液体来形容更加贴切。虽然是液体，他却看得出来，这东西有灵性。

    从他进入石洞的那一刹那起，便一直看着他，虽然它没有眼睛，但列缺断定，它一直在观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