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又就具体细节做了安排,因为星期一到星期五青灵和张梓欣都要上学,没有时间见面,所以就让魏天先跟踪出张梓欣的住址,等到周末她上琵琶班时青灵再在路上截住她。事情有了眉目,三个人就各忙各的去了。
魏天那边进行得很顺利,很快就把张梓欣居住的小区查了个清楚,打diàn huà通知了青灵,只等周末的行动了。
终于等来了这一天,青灵早早地收拾妥当按地址坐车过来,守株待兔地等在小区门口。一上午过去了,不见张梓欣的人影,何峻和魏天的diàn huà倒接二连三地打过来,让青灵不胜其烦。眼看就快十二点半了,青灵的肚子已饿得“咕咕”叫,忍了又忍,后悔自己没准备点干粮。
正在懊恼着,一袋小笼包突然晃到了眼前,侧脸一看,原来是何峻。“你怎么来了?”
何峻轻轻一笑,“就知道你不会擅离职守,我就当一次后勤部长吧。”
青灵揉揉肚子,“我真饿了,又饿又累,你来了救了我半条命。”说着就要坐到马路牙子上,被何峻一把拽住,铺了个塑料袋在下面,才让她坐下。何峻蹲在旁边,看着青灵毫无掩饰的吃相,觉得很有趣,掏出shǒu jī偷tōu zhào了一张。被青灵发现了,正要恼他,却看见张梓欣背着琵琶从小区门里走了出来。青灵赶紧嘘声,向何峻示意着,何峻心领神会用身体挡在她侧面。张梓欣没有注意到他们,径直朝左手边方向走去。
青灵急忙把剩下的二个包子塞到嘴里,起身抓起地上的塑料袋,紧走两步丢到附近的垃圾箱里。何峻跟了上来,看见青灵被包子噎住的窘态忍不住哈哈大笑,气得青灵恨不得拿脚踹他。何峻赶紧从包里取出一瓶酸奶挡了过去,才让青灵放过了他。
俩个人跟着张梓欣穿过一个十字路口,又转了两条街,见她进了路边的一个琴行。青灵看了看表,计算着她出来的大约时间,又左右张望了一翻,选了一个甜品店走了进去。俩个人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觉得视野挺开扩,就坐了下来。何峻给魏天发了信息,让他尽快到店里汇合。
不一会儿就见魏天骑着公用单车出现在窗外,何峻向他招招手,魏天锁好车进了店。何峻要了三杯巧克力冰淇淋,边说边向魏天通报着情况。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青灵看看时间差不多,就让何峻和魏天都坐在背对着门的座位上,然后留心观察着街上的行人,生怕把张梓欣错过去了。
没过几分钟,等候的人出现在了视野里,青灵向俩人做了个手势,朝门口走去。打开店门,见张梓欣刚经过了这里,忙喊着她的名字,急走几步上前。张梓欣听见后面有人叫她,回头一看微愣了一下,望着近前的青灵,脸上流露出惊喜的表情,“你怎么在这儿?”
青灵愉快地说道:“我和朋友在里面吃东西,遇见你真好,快来!”不由分说地拉起张梓欣就进了甜品店。
帮张梓欣把琵琶立在墙角,拉着她坐到了魏何对面。还没等张梓欣在里座坐好,青灵就故意急急地介绍开了,“这是何峻。”
张梓欣匆忙扫了一眼何峻,礼节性地点着头,“你好!”
“这是魏天!”张梓欣又转向对面的魏天,“你”字刚出口,“好”字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里,而目光象被粘住了一般,竟无法移动分毫。看着和自己如此相象的脸,张梓欣觉得那么不真实,象是一个幻觉。她忍不住伸出右手慢慢靠近那张脸,触碰的一刹那手象被针刺中一样反弹回来,整个人也“腾”地从座位上窜了起来。
青灵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摇动着她的手臂,把因惊恐而失态的张梓欣摇得清醒过来。张梓欣惴惴不安地重新坐回椅子上,嗓子由于紧张而有些变音,“你是谁?”
魏天的眼眶潮湿起来,回答道:“我是你哥哥,我叫魏天。”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着。
青灵握住张梓欣的手,温暖而有力。“你们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你们是彼此最亲的人。”
张梓欣闻言失声痛哭,这么多年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被遗弃的孤儿,没想到竟然有一个哥哥,积压在心底的孤独和委曲在瞬间如洪水溃堤般倾泻下来,一发不可收拾。她哭,魏天也跟着流泪,青灵和何峻坐在旁边陪着掉眼泪。一时啜泣声此起彼伏,听得甜品店里的店员心里直发毛,不知出了什么情况,幸好店里没有其他顾客,不然真不知如何收拾场面了。
张梓欣和魏天的情绪慢慢恢复了过来,相认后的喜悦渐渐替代了伤感,何峻适时地选了几份甜品给大家,几个人边吃边聊,气氛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魏天先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生活状况详细说了一下,张梓欣也把从小被爷爷奶奶收养长大,直到前年爷爷去世,自己和奶奶相依为命的情况合盘托出,听得众人唏嘘不已。何峻安慰着张梓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有至亲骨肉的人了。你不光有魏天这个亲哥,还有我这个表哥,以后有天大的事我们俩给你顶着。”
张梓欣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你说,你是我们的表哥?”
“不象吗?”何峻挺了挺腰板看着她。
张梓欣绽开了笑脸,忙说:“象,特别象。你们今天给我报的料太多,我的大脑有点跟不上拍了。”
青灵举起橙计建议道:“来,我们为二兄一妹的团聚碰一杯。”话音一落马上得到响应,四个杯子“咣”地碰在了一起。
张梓欣放下杯子,歪着头看着三个人,踌躇了一下问道:“既然表哥也在这里,是不是父母的消息也有眉目了?”
何峻一付赞赏的表情,“啧,啧!还是我mèi mèi聪明,听到没有,比魏天强多了。”说着话目光转向青灵,青灵笑着,吃着甜点上的草莓也不接话。
张梓欣看着青灵悠哉的样子,凑到面前说道:“你知道什么,告诉我啊!”
青灵抬头与何峻对视了一眼,似乎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默契。于是,青灵便借这个机会把何日辉寻亲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还讲了录像的内容,听得张梓欣的心始终提着。
思量了一会儿,张梓欣默默地喝了一口橙汁,把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虽然何家丢了一双儿女,与我们相似,但并不能证明他要找的人就是我们啊!”
何峻松了口气,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取过身后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二份材料递给她。接过东西,张梓欣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只顾低头吃甜点的魏天,一页页地翻看下来,事情再明白不过了。
张梓欣闭上眼睛,仰起头深吸了口气,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昨天自己还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今天就有了哥哥,也许明天就能见到亲生父母,这说明上天没有抛弃自己。虽然她以前也怨过老天的不公,但只要能找到亲生父母,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她现在除了感恩,只有感恩。泪水又肆无忌惮地流下来,哭得魏天慌张起来,忙不迭地递着纸巾,心里有种刺痛的感觉。
张梓欣边吸着鼻子,边哽咽地说道:“你们不知道,我以前看到小伙伴们都有父母,我有多羡慕。”说着说着,眼泪又稀里花拉地流开了。
青灵见她越哭越伤心,一时又劝解不了,就想把话题引开。她故意拽了拽何峻的袖子,装出一付极感兴趣的样子问道:“他们俩个出生后,你大伯没有给他们起名字吗?”
何峻心领神会,一挑双眉说道:“大名还没来得及起,但昵称是有的。”
青灵闪着眼睛:“昵称,一定很好听,快说说。”果然这招好使,张梓欣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过来,哭声渐歇。连魏天都竖起了耳朵,用眼角扫着何峻。
何峻又露出招牌似的笑容,嘴角好看地翘了上去,说道:“哥哥叫大大,mèi mèi叫小小。”
魏天一听脸都绿了,“还昵称呢,叫得这么任性。”
张梓欣在旁边也直皱眉,“为什么叫大大小小的,难道我们出生时不一样大吗?”
何峻用手一拍桌子,指头点着张梓欣,叹道:“难怪人家说龙凤胎中的女婴要比男婴聪明呢,果然如此。”魏天忍不住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何峻夸张地叫:“好了,是我说的,是我说的!”
青灵这回倒替魏天说话了,“你这脚受得不冤枉,这名字是不是你起的。”
何峻扬扬下巴,“说来听听。”
青灵分析道:“你比他们大两岁半,只有那么大点的小娃娃才会对外观感兴趣。”
何峻得意地笑起来,“这不能怪我,大人们都爱从孩子嘴里套真言。我和我妈去医院看望大伯母的时候,见他们俩个并排摆在床上,哥哥出生时5斤多,个头大,mèi mèi勉强4斤,一看就小一圈呀。大伯母问我弟弟叫什么名字啊,我就说大,问mèi mèi时我就说小。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魏天扑过去掐他的脖子,被何峻用胳膊挡开,俩个人在座位上撕扯了起来。青灵坐在对面看热闹,瞧着他们张牙舞爪的样子,肚子都笑痛了。
俩人扯巴了一会儿终于消停地坐回椅子上,何峻手停了,嘴上却数落着魏天:“连个昵称都这么在乎,让你去认亲还推三阻四的,故意气我呢,是不是?”
魏天俊脸微红,反驳道:“这不是找到我妹了吗,我怎么能让她再伤心呢。”
“喔,你同意认亲了!”何峻惊喜地搡了他一拳,“你这脑袋瓜终于开窍了!”青灵一听也开心地握住了张梓欣的手。兄妹俩不由得相视一笑,一种温暖在不知不觉间漾在了彼此的心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