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扇转了几圈停了下来，路雅雅剪着脚指甲，莫名感到不耐烦，兴许是太热了。
她放下指甲剪，踮着脚踩过地上杂乱的书堆，走到死死闭合的窗前，打开，热浪袭来，她惯性地退后一步，别过头，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给房间通好风，路雅雅戳戳已经歇菜的风扇，试图挽救一下，并没有什么用。
“这个老年电风扇于今天成功结束了自己的旋转的一生。”
路雅雅抬头，上面那一行字从空气中落下，砸到她脑门上，摸摸额头，不疼。
她拿起指甲剪，对着阳光看了一圈，是梦。坠落感可以重返现实，具有一定依据，但是对她来说，不能轻易使用。
反正每次察觉到自己是在做梦的话，很快就会醒来的。
剪完等于没剪的脚趾甲，就算是在梦里，也要去洗洗手。
路雅雅走出房间，打开厕所的门，寒风呼啸。
关门。
再打开，雪花吹了进来。
真烦，又来了。
关门。
可是手还没洗要不，就着雪融成水洗洗吧。
路雅雅转身去自己房间拿了条毯子披着，打开门，雪花慢慢飘落，渐渐停了，脚底下传来微薄的凉意，阳光充足，是个好天气。
人一旦迈出，回去的门就会消失。
她又一个人在梦中，迷失于此。白茫茫的雪山上，她赤着脚前行，走两步往回看，身后的脚印会一点点消失。如果她只踩半个前脚掌，后面就只会消失半个，非常有规律。
走得差不多，没忘记此行目的，路雅雅蹲下身，抱起一团雪，使劲搓搓，没融化一丝一毫，手倒是有点冻，不对，有点硬，还有点重。
她抓了两下，抓出一个雪球来，实打实的雪球，在手上掂量下，感觉像铅球，外表滑溜溜的。
接着雪铅球裂开嘴，摆了个笑脸。
“咦！”吓得她一屁股坐地上，想也不想，顺手扔出去。
正在清除脚印的雪地，也给吓还原了两步，然后偷摸摸“擦掉”。
路雅雅自然是能“看”到身后发生的，这是她的梦境，视觉范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这回难道是恐怖片模式吗？
雪铅球在地上滚都没滚，就原地翻了个身，张嘴，“呸。”把嘴里的雪给吐了出来。
看来还是搞笑片。
路雅雅起身，走到雪铅球面前，居高临下，笑得奸诈。她拾起雪铅球，把那张吓人的嘴给用力合上，“嗯嗯嗯！”听得雪铅球郁闷的哼气声，然后右脚后跨一步，摆出姿势。
投！
美好的抛物线，满分。
拍拍手，捡起冷落在地的毯子，瞬间转化成“野小子”模式，不着调地外八步子向前走。
山脚下的森林一片绿，看多了白色，需要净化一下眼睛。
其实她梦到这里好多次了，一开始欢天喜地地探索一番，都快把这儿掘地三尺了，依然走不出雪山，森林分明就在眼前，怎么也走不到。
这里没有任何生灵的存在，什么大雪怪啊，史前巨象啊，**啊，企鹅啊，海豹宝宝啊，统统没有。
只有耐心擦地的强迫症型雪地。
哦，今天多个球。
又开始下雪，嗯，天空都掉下来了，四周开始塌陷，梦要醒了。
路雅雅一蹬脚，胸口一股沉重的压力，大吸一口气，睁开眼，果然，被自己的猫压到喘不过气来。
半年前那么小一只，半年后，没给吃什么上等猫粮，居然比邻居家的小型犬还壮实。
“喵~”
“好好好，不怪你，你是我的心肝宝贝。”
给心肝宝贝全身àn mó过去，手心都是汗，再一看，老风扇真的歇菜了。
路雅雅找出指甲剪，终于剪完了梦里都要剪的脚趾甲，一身轻松，走出房门，打开厕所。
“碰！”用力关上。
冷静三秒，跑回房间找指甲刀，对着阳光照。
如果是梦里，阳光会亮瞎眼，看不清手中的指甲刀，手上的触感也会变得软绵绵的。
指甲剪还是指甲剪，一点都不软。
她又回床上把猫抱在怀里，调整呼吸，打开厕所的门。
阳光照射进来。
路雅雅脑海里弹过五十字的脏话。突然冒出一句。
“不是说，以后不会再有牵连了吗？”
咦？是自己的声音哦，难道，她得了神经病？！
其实这里就是自己的厕所，但是由于自己是个神经病，所以会看到幻想的，不愿意面对的东西，通通都是假的。
转去厨房洗完手，收拾好自己，路雅雅奔向医院。
问诊等候区。
一个粉色头发的小男孩看着她，长得很是可爱。
路雅雅回以微笑，心里却在吐槽，这孩子家长怎么这么熊，给这么小的孩子染发。
小男孩蹬蹬蹬小跑过来，说道：“我劝你还是科学戒猫吧。吸多了会出问题的。”
“？”路雅雅尴尬地笑笑，道：“谢谢啊，你怎么知道我有猫的？”
“你自己开门的时候，带着那只猫的，我再多劝你一句，千万别把猫放进来。”
路雅雅脸色一黑，妈呀这个幻觉已经这么严重了吗？医生救命啊！
这时一个医生走过，语重心长地对路雅雅说道：“这位xiǎo jiě，我觉得，你需要去检查一个项目，这对你的病情应该会好点。”
还有，出现幻觉这种问题，应该是精神科，而不是神经科，请不要把两者弄混。
路雅雅听话地跟着医生走，后面几个医生心里叹气，年纪轻轻的，真可惜。
路雅雅看着医生给她开的单子，她虽然是神经病，但是天地可鉴啊，她真的没吸啥有害物质。
一番折腾下来，语言逻辑和身体状况非常好，真没病。但是医生亲眼所见的画面实在太像吸多了的，又不忍心这么年轻的姑娘以后的生活毁于一旦，于是推荐她去多找找心理医生谈谈心，毕竟有很多心理疾病难以说清。
联系了一个周末心理医生，路雅雅疲惫地回到家里。
“心肝宝贝，看妈妈给你带回什么了？”再苦再累，不能让猫跟着吃苦，以前自己要是偶尔发神经，也就只有猫咪陪着她。
“宝贝？”猫的名字就叫宝贝。
特意避开厕所找了一圈，没有。
路雅雅提心吊胆地靠近厕所，她记得出门的时候门是关好的，可是现在门是虚掩的。
她jiā bǎo贝很聪明，开个门而已。
路雅雅用脚挪开门，阳光普照，雪白的地面上留下一串猫爪印，看着很像陷阱。
也不是陷阱，她看到宝贝了，正在雪地里打滚。
“宝贝，回来！”
猫咪听到呼唤回头，“喵~”充满欢快的叫声。
这时，雪地里滚来一个雪球，留下一道蛇皮走位的痕迹，撞上了猫尾巴。
“喵！”惊吓炸毛，宝贝展现出惊人的跳高能力。
胆子肥的宝贝发出攻势，爪子拨动着雪球，发现无害后，愉快的玩了起来。
也许是被玩弄烦了，雪球胀大，张开大口，真·吸猫，把宝贝吸了进去。
还半身藏在门后的路雅雅一脚踹开可怜的门，大步跑了过来，试图救回她的宝贝，一并被吸了进去。
漆黑一片，是星空。
幻觉玩大发了。
“名字？”空中传来稚嫩的声音。
“路雅雅。”她捂住嘴，她不想回答的。
“相当耳熟，我该找找看，你是不是在档案里。”
一阵翻书的声音。
“啊，找到了，我看看，大概在几年前，你来过这里，白化给你清除了记忆，按理说你不会再回来了，为什么又跑回来了呢？”
“鬼知道啊！我才不要来这个破地方！”死死捂住，怎么又说实话了。
“别捂了，我查查看你的身体，应该是你身体里还残留了什么。转过身来。”
路雅雅转头，医院里看过的那个粉色头发小男孩。
小男孩握住路雅雅的手，有模有样地说道：“花妖的语长针，没消化完的地鳞，还有一份契约。前面两种都不是问题，并不会给你的生活带来任何困扰，可是你的档案里，并没有写着，你还签订了一份契约。和谁签的，契约内容是什么，都没有。奇怪了，白化不会出现这种失误的。”
路雅雅收不回自己的手，全身都像被控制一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么说吧，路雅雅xiǎo jiě，我不清楚你来这里发生了什么，几年前我还没出生呢。但是你签订的契约打扰到了你的现实生活，让你时常产生‘幻觉’，你现在需要想起这份契约，然后毁掉，以后这些‘幻觉’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你是不是——其实已经到了周末，你是心理医生的投影？我已经在接受治疗了？”
小男孩撇嘴，居然把自己和人类医生相提并论，不过她能这么想也好。
明明已经这么现实了，居然还能进入幻象境，那份契约能力一定很强大。
“你可以这么认为，现在我要治疗你，我会替你开启几年的通道，你得自己去看看，找到契约内容，这样才能成功治疗你的‘病’。”
“好。我早受够了。”
小男孩手上现出路雅雅的档案，在脚下踩了两圈，出现一个同样黑漆漆的通道，“下去吧。”
“好像投胎。”她不会下去之后醒来发现人生都是一场梦，自己原来是头会做梦的猪吧？
能阅读到路雅雅内心想法的男孩白了白眼，想起白化的教导，小胳膊一推，路雅雅成功进入记忆档案回放空间。
(本章完)
